“去吃飯吧?”</br> 游玩告一段落,墨上筠朝閻天邢提議,開始考慮午餐的問題。</br> “嗯,”閻天邢將手機一收,道,“你決定。”</br> 墨上筠揚眉,“司笙說附近有家店不錯,魚做的也好吃。”</br> “……嗯。”閻天邢無奈應聲。</br> 他真不是非得頓頓吃魚才行。</br> 炊事班班長記著,墨上筠也記著……真是隔三差五都能見到魚。</br> 不過,隨他們也行,反正他不挑食。</br> 打了個響指,墨上筠領著閻天邢往事先選好的餐館走。</br> 路上,她忽然想到什么,將手機給掏出來,指紋解鎖后,點開了相冊。</br> “司笙嫌棄我的頭像,所以給我畫了一個新的。”說到這兒,墨上筠找到圖片,將其遞給閻天邢。</br> “畫的?”</br> 閻天邢疑惑地接過手機。</br> 垂下眼瞼,掃了一眼。</br> 戴著軍人頭盔的頭像,發梢往外露,非常明顯的性別特征,側著頭,五官和臉型跟墨上筠是有點像。</br> 這讓閻天邢不由得想起墨上筠曾在集訓營時就內務提的意見本上畫的——他。</br> 不過,這個圖片上了色,看著就更像了。</br> 見閻天邢停了下來,墨上筠補充道:“先前那個也是她畫的。”</br> “哦?”</br> 閻天邢挑了下眉。</br> 他記得,最先加墨上筠微信時,她的頭像是一素描畫,一道背影,秋日風景。——以前他總覺得那背影很像墨上筠的。</br> “說起來,她還是個漫畫家。”說到這兒,墨上筠聳了聳肩,“雖然她不承認。”</br> 墨上筠那點三腳貓的畫功,全是司笙畫的時候在一旁學的。</br> 早幾年的時候,司笙心血來潮,曾在網絡上發表漫畫作品,畫功杠杠的,畫風很受讀者歡迎,當時墨上筠有空的時候會追——畢竟司笙的腦洞很不一般,故事劇情非常精彩,情節發展往往讓人意想不到。</br> 偏偏,司笙是個坑貨。</br> 隔三差五玩失蹤,一失蹤就是兩三個月,往往要墨上筠提醒一句,才會想起來還有這么回事兒的存在,然后再過十天半個月更新一話。</br> 久而久之,墨上筠就放棄了。</br> 不知道司笙現在還有沒有繼續畫。</br> “你翻下一張。”</br> 墨上筠只手放到褲兜里,眼睛里帶著淺淺笑意。</br> 閻天邢掃了她一眼,然后點了下一張。</br> 跟先前的圖片很像,同樣的風格,戴著軍裝頭盔的頭像,長得……有點像他。</br> 意識到什么,閻天邢剛一抬起眼瞼,就聽得墨上筠的聲音,“送你的。”</br> ——為了防止太過明顯,墨上筠特地讓司笙加了她的印章,然后以類似的風格又畫了幾張其他人的,現在已經讓阮硯、墨上霜、梁之瓊換上了。</br> 給人一種“統一出品”的錯覺。</br> 當然,目的是——情侶頭像。</br> 本來她覺得迎合一下閻天邢的品味也算不錯的,但……她貌似把微信圈的品位的都給帶歪了。</br> 不好。</br> 勾了下唇,閻天邢從善如流道:“嗯,現在就換上。”</br> “這個不急……”</br> 話沒說完,見閻天邢已經開始發送圖片了,墨上筠遂聳了聳肩,由得他了。</br>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br> 發完圖片,不到兩秒,閻天邢就將手機丟給她,“有新消息。”</br> 墨上筠疑惑地將手機接了過來。</br> 是微信消息。</br> 來源于:安辰。</br> 墨上筠點開。</br> ——『我到了。』</br> ——『你的電話是?』</br> 兩條信息,前后時間相距三分鐘,第二條是剛剛發來的,但意思不銜接,讓墨上筠不由得愣了下。</br> 什么意思?</br> ——她可不認為安辰會發錯信息。</br> 墨上筠擰了下眉,回復。</br> ——『?』</br> ——『到哪兒了?』</br> ——『什么事?』</br> 點了發送后,想了想,把自己電話發了過去。</br> 她分明記得,安辰有她電話來著。</br> 很快的,安辰回復了。</br> ——『沒事,發錯了。』</br> 真發錯了?</br> 墨上筠擰起了眉頭。</br> 就在這時,閻天邢用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笑著問,“聊得回不過神了?”</br> 話語行間,倒也沒有吃醋的意思。</br> 墨上筠直接把聊天記錄給他看。</br> “我覺得不太對勁。”</br> 待到閻天邢看完,墨上筠說出自己的想法。</br> “怎么?”閻天邢問,但神情稍稍有些凝重。</br> “你帶過的兵,會等我回復后才知道‘發錯了’?”</br> 發錯第一條可以理解,但第二條跟其相距幾分鐘——兩次發錯消息還沒發現的話,這洞察力未免太差了點。</br> 就墨上筠的感覺,安辰這分明是約了人見面,中途發現了什么,才會詢問她的電話。</br> 但,理不出什么來。</br> 只是單純覺得不對勁。</br> 雖就幾句話,但不合理之處太多了。</br> “嗯,給他打電話。”閻天邢肯定道。</br> “嗯?”墨上筠訝然抬眼。</br> “確認一下。”閻天邢瞇起眼,“直覺,情況不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