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對方抱著嘗試的心態聯系了樓西璐,準備讓樓西璐出馬,想辦法在黑鷹跟本地組織交易時將他們一網打盡。</br> 樓西璐給他們提議,當初協助逃跑的那顆棄子可以利用一下,由她來說服對方心甘情愿去送死。</br> 由這顆棄子去制造恐怖襲擊的假象,然后引發全城的戒備,而根據她對本地組織頭頭的研究,對方最有可能借助這次混亂事件,讓警備力量集中于“恐怖分子”搜尋的時候,提出跟黑鷹交易。</br> 事實上,也正好如此。</br> 只不過,運氣有點不好,那個名為黑鷹的組織過于狡猾,竟然在短短時間內交易完成,然后找了一條誰也沒料到的路線,順利撤離。</br> 他們一個人都沒抓到。</br> 倒也有收獲,最起碼本地的犯罪團伙全部落網,而這里沒有貨源,黑鷹那邊估計不會再來安城鬧事。</br> 那個叫安辰的排長會出現在公交車上,不僅發現了歹徒身上的炸彈還出手制止一事,是他們完全無法預料的。</br> 唯一的意外,就是安辰受傷住院了。</br> 好在,他下午得到消息,安辰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br> 想至此,程剛舒了口氣。</br> 接下來的事情由云城那邊的人接手,他們這邊無法插手,只能祝他們好運了。</br> *</br> 宿舍樓,六樓。</br> 花了十分鐘,樓西璐收拾好所有的物品,跟宿舍內有點懵的其他教官們告別,然后就背著行李走出了宿舍。</br> 一到走廊,就見到秦雪跟秦蓮結伴上樓。</br> 瞥見樓西璐后面的背包,秦蓮主動問了一句,“去哪兒?”</br> “學校有點事,我要走了?!睒俏麒葱Σ[瞇的,“兩位,有緣再見?!?lt;/br> 說到這兒,樓西璐還特地看了秦雪一眼。</br> 秦雪連個眼神都沒給,徑直走向了自己宿舍。</br> 秦蓮還想問樓西璐是“什么事,這么急著走”,但見到秦雪都走了,于是沒有跟樓西璐繼續聊下去,跟在秦雪身后離開。</br> 樓西璐看了她們倆一眼,無所謂地收回視線。</br> 轉身的那一瞬,唇畔勾起抹冷笑。</br> *</br> 高速路,一輛黑色轎車上。</br> 小黑當司機,坐在駕駛位置上開車,神情專注,直視前方。</br> 后面,坐著白川。</br> 車內的燈沒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前車燈的燈光以及前方折射光線的反光板,前方是星星點點的光亮,照亮行駛的道路。</br> 但,坐在后座上的人,卻隱入黑暗中。</br> 白川身子往后靠著,右腿搭在左腿膝蓋上,左耳里塞著藍牙耳機,被細碎的頭發擋住些許。</br> 耳機里有人在說話。</br> 片刻后,白川不耐煩地皺起眉,直接打斷她,“我說過,不準向她動手?!?lt;/br> 那邊停頓了下。</br> “她活著。”</br> 清冷的女聲傳來,語氣夾雜著不爽。</br> “呵。”</br> 白川低笑一聲,滿是冷冷的寒意。</br> “她活著”,不過是結果。</br> 但哪怕發生一點意外,她會受傷亦或是死亡,哪怕意外小一點,她也會良心不安。</br> 幸運的是,最后什么事都沒有,而已。</br> 而他指的是什么,他與對方都心知肚明。</br> “白川,每次提到她,你都不冷靜。”那邊的女聲繼續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這次在安城的行動很成功。其余的事等你回來再說。”</br> 電話被掐斷。</br> 皺起眉頭,白川將藍牙耳機扯下來,一把丟在旁邊。</br> 一偏頭,白川看向窗外,夜景一幕幕閃過,月色下,風景頗好,然,他的眉卻擰得越來越緊。</br> *</br> 云天酒店。</br> 墨上筠跟閻天邢抵達的時候,已經是零點了。</br> 四點就起床忙活的墨上筠,折騰到現在確實有點累,打起精神跟閻天邢來到套房后,困意就一陣陣地襲了上來。</br> 墨上筠將帽檐往下一拉,止不住打了個哈欠。</br> 閻天邢伸手攬住她的肩膀,順勢把她的帽子一摘,“快去洗澡睡覺?!?lt;/br> “嗯。”</br> 墨上筠抓了下凌亂的頭發,很順從地點了下頭。</br> 朝閻天邢一擺手,墨上筠就去臥室找了新的睡袍來,轉身就去洗了澡。</br> 閻天邢沒閑著,零點已過,他這里還是事情不斷。</br> 他所知道的事情,要比墨上筠的要多一點,加之有些關系到機密,不好直接跟墨上筠說,所以只是暗示她。</br> 不過,墨上筠也算猜的七七八八了。</br> 這個局表面上是獵槍設計的,但實際上跟緝毒警察那邊有關。</br> 據說有個臥底從中幫忙,借此機會,一來讓獵槍順利相信了她,二來幫助緝毒警察和武警將本地的團伙一網打盡。</br> 但是,意外發生在——黑鷹全身而退。</br> 而且,此事跟墨上筠、他以及安辰扯上了關系。</br> 他已經得到武警那邊的證實,全程計劃都與他們三個無關,這一切在武警看來就是單純的意外。</br> 只是清楚安辰為何出現在這里的他和墨上筠,才會覺得這件事是人事先安排好的。</br> 雖然沒有證據,但閻天邢相信,這件事跟黑鷹脫離不了關系。</br> 至于黑鷹將計就計,來個局中局中局的信息來源是武警還是獵槍,那就不得而知了。</br> 這一點,閻天邢同武警那邊的熟人說了,讓他們自己去排查。</br> 浴室傳來花灑的水聲。</br> 閻天邢接完一個電話,然后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br> 喉結滑動了下。</br> 下一刻,即將沒電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br> 是辦公室的電話。</br> 閻天邢拿了手機,接聽。</br> “閻隊?!?lt;/br> 是步以容的聲音。</br> “什么事?”閻天邢簡單明了地問。</br> “在邊境發現了陸洋的行蹤?!辈揭匀莸穆曇羯倭藢こr的溫和,語氣沉穩道,“他應該猜到你會代替他冒險,所以……”</br> 陸洋離開安城的時候,他們想辦法聯系陸洋,讓他往北邊走,走得越遠越好,越到那邊獵槍就越難以行動,以后再也不要來云城。</br> 但是,陸洋現在來了云城。</br> 他們都知道,陸洋一直想跟獵槍做個了斷,而在猜到閻天邢打算放出“獵槍臥底不是陸洋,而是閻天邢”消息的時候,就一直放心不下。</br> 一周前,他們找人放出這個消息。</br> 現在陸洋出現在這里,是什么原因,不言而喻。</br> 只是,陸洋一人之力對付一個組織,不過以卵擊石。</br> 神色一凝,閻天邢問:“找到人了嗎?”</br> “暫時沒有。查監控的時候發現的,時間是五天前?!辈揭匀莸溃艾F在估計出境了。”</br> “嗯?!?lt;/br> 閻天邢淡淡應聲。</br> 既然出境了,就不歸他們管了,之后陸洋會怎樣,只能聽天由命。</br> “還有,”步以容話語一頓,爾后道,“最遲下個月一號行動。”</br> “嗯。”</br> 閻天邢再次應聲。</br> 沒從閻天邢語氣里聽到丁點緊迫感,步以容不由得笑了一下,交代道:“早點睡。”</br> 閻天邢遂掛了電話。</br> 這一通電話結束,沒一會兒,手機就直接關機。</br> 找了個充電器,閻天邢將其放到一旁充電。</br> 可,嗡嗡的響聲卻沒有停止。</br> 聲音很短暫,應該是信息。</br> 他視線掃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墨上筠丟在沙發上的外套上。</br> 墨上筠的手機就放到衣服口袋里,隨著手機的震動,從口袋里滑出了些許。</br> 本來不想管的,但因信息一直在跳,好像永無止境一般,屏幕也一直亮著,閻天邢遂將手機從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來。</br> 一摞的微信信息。</br> 雖然鎖著屏幕,但還是有幾條信息可以看清楚。</br> 導師:[文件]</br> 導師:[文件]</br> 導師:[圖片]</br> ……</br> 導師:丫頭,31號去云城,機票給你買好了,這兩天你先把這些資料記熟。</br> 閻天邢就掃了一眼。</br> 然后,視線落在“31號去云城”這幾個字上。</br> 墨上筠要去云城?</br> 怎么,沒聽她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