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跟閻天邢對視一眼。</br> 最后,墨上筠倏地笑了,帶有挑釁意味地斜了他一眼,揚眉,“光撩不做,可以嗎?”</br> 閻天邢微微瞇起眼,眸色漸深,一點點朝墨上筠靠近。</br> “你說的。”</br> 捏住墨上筠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閻天邢低頭封住她的唇。</br> 熾熱而纏綿的吻,溫熱的呼吸交纏,轉眼功夫,筆記本、筆、手機掉到一邊,墨上筠輕笑一聲,勾住他的脖頸,清亮的眼睛盯著他炙熱的眼眸。</br> “嗯。”</br> 一個字,輕不可聞。</br> 一個字,聽得人血脈僨張。</br> 閻天邢俯身將她壓下。</br> 房間氣溫持續升高。</br> 燈滅。</br> 視野頓時拉入黑暗中。</br> 窗簾未拉上,外面亮著這座城市的燈光,五顏六色,星星點點,密密麻麻,交錯點綴,柔軟微弱的光線透過窗戶投射進來,卻灑落在地上,見不得床上的光景。</br> 轉瞬之際,睡袍敞開,坦誠相待。</br> 分明是氣溫微涼的秋季,溫度適宜,連風都帶著涼意,可墨上筠卻覺得渾身燥熱,被碰到的肌膚帶著燙人的灼熱感,他的手指所到之處皆使不上力氣,然,她的意識卻出奇清醒。</br> 閻天邢親吻著她,動作溫柔,讓人潛意識的警惕漸漸放松下來。</br> 然后——</br> 嗡嗡嗡,嗡嗡嗡。</br> 滾落到床沿的手機震動起來。</br> 兩人動作一頓。</br> 下一刻,手機從床沿滾落到地上。</br> 然,手機掉到床下,卻依舊頑強固執的震動著,不達目的是不罷休。</br> 嗡嗡嗡,嗡嗡嗡……</br> 嗡嗡嗡,嗡嗡嗡……</br> 黑暗中,墨上筠跟閻天邢大眼瞪小眼。</br> 兩人停了下來。</br> 有那么一瞬,墨上筠在思考——這可能就是命吧。</br> 但,剛想完,手機震動就停了下來。</br> 只是,不到幾秒,電話又來了。</br> 將手放到墨上筠額頭,閻天邢將自己額頭貼上去,兩人相隔一只手掌的距離,然后,他認真建議道:“不管誰打的,下次見面都殺了吧。”</br> 墨上筠沒忍住笑了,唇角直往上揚,她克制著笑出聲,附和道:“行。”</br> 閻天邢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捏了捏她的臉,才將她給放開。</br> 到手的鴨子,就這么跑了。</br> 閻天邢很抑郁。</br> 墨上筠起身,將浴袍穿好了,才下床去找手機。</br> 閻天邢力道很重,但手機質量也好,起碼沒被摔壞。</br> 撿起手機一看,墨上筠看了眼屏幕。</br> 見到備注,墨上筠不由得樂了,她蹲在地上轉過身,手肘搭在床沿,特別遺憾地朝閻天邢道:“我爸,殺不得。”</br> 閻天邢:“……”</br> 靠。</br> 教養良好如閻天邢,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罵了聲臟話。</br> 第二通電話被掛了,墨上筠想了想,決定把電話回了過去。</br> 響了兩下,接了。</br> “爸。”墨上筠喊了一聲。</br> “聽說你今晚在外面?”墨滄一開口就問。</br> 愣了愣,墨上筠道:“嗯。”</br> 既然墨滄都知道她“在外面”了,肯定是去部隊問過了,所以沒有什么好隱瞞的。</br> 不過,都這么晚了……他找她做什么?</br> “住哪兒?”墨滄狐疑地問。</br> “酒店。”</br> “住酒店做什么?”</br> “沒地兒去。”</br> “一個人?”</br> “……”</br> 墨上筠沉默了。</br> 她偏頭看了閻天邢一眼。</br> 不知道墨滄收集情報的能力怎么樣,此刻是在試探她呢還是單純的詢問?</br> 這一刻,墨上筠有那么點后悔——沒花時間去了解一下墨滄。</br> “還有個朋友。”想了片刻,墨上筠答了一聲,隨后未等墨滄有何反應,便又問,“你有什么事嗎?”</br> “朋友,男的女的?”墨滄依依不饒的問。</br> 墨上筠仔細琢磨了下,沒從他的語氣里聽到即將爆發的怒火,心一橫,于是道:“男朋友。”</br> 原本只是試探詢問的墨滄,聽到墨上筠如此坦率的回答,不由得愣住了。</br> 于是,墨滄冷聲追問:“誰?”</br> “暫時沒有見家長的意思……”說到這兒,墨上筠故意語氣一頓,轉而道,“不是,爸,我們家有每一次談戀愛必須跟家長匯報的家規?還是說,您當時跟我媽剛交往就告知家長了?”</br> 擱在平時,墨上筠也不會在跟墨滄說話時繞來繞去的,但耐不住此刻頗為心虛,所以說起話來有那么點不著調。</br> 好在,墨滄也不是很摸得透他這個女兒的脾性。</br> “每一次?”被她的話堵了片刻的墨滄,頓了頓,抓住了另一個重點,“你以前也……”</br> “嗯。”</br> “……”</br> 墨滄覺得自己有點懵。</br> 女兒有過對象,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br> 片刻后,墨滄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然后才問:“你們交往多久了?”</br> “唔,不長。”墨上筠答得很敷衍。</br> “那你們……”</br> 有個很在意的點,可身為父親,實在是問不出口。</br> “我知道分寸。”墨上筠的聲音聽起來坦坦蕩蕩的,絕無心虛之意。</br> 墨滄松了口氣。</br> “那什么,”墨滄覺得沖擊有點多,冷靜了下,然后才道,“有什么問題,可以多跟你哥、司笙什么的請教一下。找你媽也行。”</br> 前段時間,聽墨臨竹說,墨上筠疑似失戀。</br> 當時他就覺得怪怪的。</br> 不過跟墨上筠交流少,就算好奇,也沒有多問。</br> 現在想想,都22了,找個對象,談談戀愛也算正常。按照岑沚的話來說,如果一直沒有,那才是需要他們擔心的。</br> 墨滄對未來女婿沒什么期待,也就兩條規矩——一、對墨上筠好;二、不姓閻。</br> 因再三警告過墨上筠了,相信她也不會找那個閻天邢,墨滄便沒有再追問,只能交代交代。</br> “哦。”</br> 墨上筠雖沒放在心上,但也象征性地應了。</br> 不過,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br> 好歹她還有對象,她哥、司笙可是至今母胎單身,毫無經驗的大光棍。</br> 至于剛行走江湖就被墨滄這狐貍盯上的岑沚……那就更不用說了。</br> 想了下,墨上筠又將話題拉到正事上,“找我什么事?”</br> “云城來的消息,找到沈惜了。”墨滄道。</br> 這消息是他晚上九點知道的,剛忙完接到電話,第一時間跟岑沚說了,然后想到了墨上筠。</br> 他先是給偵察連打了通電話,是他們連長接的,說是墨上筠不在,請假外出,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了。</br> 本來,墨滄是打算第二天再找墨上筠的,但后來越想越不對勁——又不是出差,怎么就不回來了?大晚上的,在外面能做什么?</br> 之后詢問了下岑沚,得知司笙并不在安城。</br> 后來,墨滄從墨上霜那里旁敲側擊,得到了一點消息——墨上筠可能戀愛了,但對象不知道是誰。</br> 有對象,夜不歸宿……</br> 按照墨滄的經驗,這可就不得了了。</br> 也不管現在什么時辰了,一個電話便打了過來。</br> 還好,聽墨上筠的語氣,不像是發生過什么的,墨滄也就松了口氣。</br> 這不,現在才想到正事。</br> “陳叔呢?”</br> 得到消息,墨上筠立即問。</br> 不知是否是錯覺,墨上筠一出聲,就發現閻天邢朝這邊看了一眼。</br> “還在找。沈惜有點精神失常,人沒問題。”墨滄道。</br> “哦。”墨上筠若有所思地應聲。</br> “有其他消息再告訴你。”</br> “好。”</br> 墨上筠點頭。</br> “早點睡,”墨滄說了一句,打算結束通話,但想了想,在掛斷電話之前,又沒忍住,朝墨上筠叮囑道,“還有,男人靠不住。”</br> “……嗯。”</br> 面對這委婉的暗示,墨上筠遲疑地應了一聲。</br> 得。</br> 就假裝不知道墨滄也是個“男人”吧。</br> 墨滄掛了電話。</br> 墨上筠松了口氣。</br> 在地上蹲的腿有點麻了,墨上筠將手機關了機,丟到一邊,然后從地上站起身。</br> 只是,剛一起身,就感覺到腰上多了一股力道,直接把她往下面一拉,一時不妨,墨上筠直接倒在了閻天邢身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