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訓練由張政來帶,墨上筠無需去訓練場監督,正好抓住這個機會將導師給的資料好好研究一下。</br> 這一研究,就是整個下午。</br> 等她回過神來,外面的天都黑了。</br> 伸了個懶腰,墨上筠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打算問問閻天邢到了沒有,沒想屏幕一亮,剛瞥見閻天邢半個小時前發來的信息,就見新的電話打了過來。</br> 定睛一看——蕭奕。</br> 拿手機的動作一頓,墨上筠微微抿唇,不動聲色地拉了接聽。</br> “蕭奕。”</br> 將手機遞到耳邊,墨上筠直接喊道。</br> “墨副連長。”電話那邊的蕭奕跟她打招呼。</br> 稍作停頓,墨上筠問:“什么事?”</br> “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沈青明天就要離開了。”頓了頓,蕭奕又補充道,“我跟她一起。”</br> “去哪兒?”墨上筠神色微凝。</br> “不知道,先到處轉轉吧,散散心。”蕭奕道,“她打算回來后換個工作。”</br> “嗯。”</br> “還有,她不怪你。”</br> 墨上筠沒出聲。</br> 然后,她又聽得蕭奕繼續說:“前段時間,鄭素來過幾次,一開始沈青不愿意見她,后來,她找機會跟沈青聊了一次。情況應該還算好,沈青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br> 說到這兒,蕭奕語氣有點沉重,“墨副連長,她們都會走出來的。”</br> 良久,墨上筠應了一聲,“嗯。”</br> 蕭奕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跟墨上筠匯報一聲。</br> 墨上筠雖然沒表現得太明顯,但肯定是有關注沈青和鄭素的情況的。</br> 現在事情有個初步結局,而且朝好的方向發展,蕭奕覺得,有必要跟墨上筠說一下。</br> 而今后,他們估計都少有聯系機會了。</br> 墨上筠沒有關懷和慰問,只說如果有什么事幫得上的,以后可以找她。</br> 然后,雙雙掛了電話。</br> 這一通的電話結束,墨上筠凝眉想了想,也說不清是輕松還是沉重。</br> 所有的發展,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br> 至于她,不過是個旁觀者而已。</br> 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機,墨上筠思緒有些游離,冷不丁的見手機震動,一瞬以為是閻天邢電話過來了,可手機一頓住,她掃了眼,卻看到個意料之外的備注——</br> 【宋修良】。</br> 擦。</br> 墨上筠想都沒想,直接拉了拒絕。</br> 沒到兩秒,電話又來了。</br> 依舊是宋修良。</br> 墨上筠拉了拒絕,然后果斷關機,手機被丟到了抽屜里。</br> 她準備起身離開。</br> 可,連門都沒出,就聽見朗衍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br> 墨上筠忍無可忍地轉過身,走向朗衍辦公桌,接了電話。</br> “喂。”</br> 墨上筠語氣實在說不上好,甚至還有那么點沖。</br> 眉頭緊鎖,神情陰郁,恨不得將座機給砸了。</br> “墨上筠同學,你這是典型的逃避心理。”電話那邊傳來個慢條斯理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語氣甚是溫和,說完之后他又慢吞吞地補充道,“不過你沒把我電話拉黑這一點,我還是挺意外的。”</br> “什么事?”墨上筠沒好氣道。</br> “翻病歷想起了你,做個回訪。”宋修良算是解釋了一句,然后問,“左耳怎么樣了?”</br> “很好。”</br> 墨上筠想都沒想的回答。</br> “那就是有問題。”宋修良篤定道。</br> 深吸一口氣,墨上筠懶得跟他瞎掰,“你怎么找到這電話的?”</br> “找你爸要的。”宋修良坦誠道。</br> 得!</br> 墨上筠眉頭一擰,把電話咔擦一下給掛了。</br> 同時,動作如行云流水般將電話線也給拔了。</br> 艸。</br> 都過去那么久了,還陰魂不散,簡直有病。</br> 墨上筠如此想著,陰著臉走出了辦公室的門。</br> 在踏出門的那一刻,聽到樓下戰士的聲音,不自覺地抬起手摸了摸左耳。</br> 等意識到的時候,動作一頓,強行把手給放了下來。</br> *</br> 有了宋修良這膈應人的一通電話,墨上筠在食堂吃了一頓飯后,又去一連連長陳科那里嗑了倆小時的瓜子,一直等晚上的訓練差不多結束后,她才跟不知道怎么的就氣呼呼的陳科告別。</br> “陳連長。”</br> 走到一半,墨上筠又止住。</br> “做什么?”陳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br> 他剝了半個小時的瓜子,被墨上筠一句話就給打發給在外站崗的倆戰士了。</br> 瓜子之仇,不共戴天。</br> 陳科現在不想搭理她。</br> “這不,我明天就要出趟遠門,下個月要去一趟海軍,再下個月就要調走了……這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墨上筠搖了搖頭,非常遺憾地看著陳科,“咱哥倆以后相聚的日子不多了,你就不送我一下?”m.</br> 陳科聞聲,差點兒沒把辦公桌給掀了。</br> 哥倆?!</br> 誰跟她哥倆了?!</br> 但,就算是怒火萬丈,陳科沉思了三秒,估摸著墨上筠不會善罷甘休,于是一臉苦大仇深地從椅子上起身,陰著臉將她這座瘟神送到門口。</br> 墨上筠滿意了,臨走前,還一副哥倆好的架勢,拍了拍他的肩膀。</br> 陳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