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最后翻到了一張兩人的合照。</br> 兩人都不愛拍照,合照的機會極其難得,這次是在上次墨上筠陪閻天邢游玩的時候拍的,角度光線都很好,閻天邢就將這張圖發給自己。</br> 同時,又找到了曾在墨上筠生日那天拍的合照,給墨上筠的手機設置了桌面。</br> ——沒有設置屏保,因為太引人注目了。</br> 墨上筠拿回手機時,看到了,不過沒在意,聳了聳肩,表示對閻天邢行為的默認。</br> “咦?”</br>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br> 兩人一抬眼,就見陳雨寧站在門口。</br> 陳雨寧身材高挑,體型偏瘦,將作訓帽取下來露出一頭短發,看起來精明干練。</br> 因先前就聽到腳步聲,所以兩人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并沒有引起陳雨寧奇怪的猜想。</br> “你就是閻隊吧。”陳雨寧先是注意到閻天邢的軍銜,跟他詢問了一聲,然后遲疑地打量著墨上筠,“你是……墨上筠?”</br> “你好。”</br> 墨上筠朝她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br> 陳雨寧也點頭,神情頗為嚴肅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陳雨寧,跟你一屋。”</br> “嗯,相處愉快。”墨上筠道。</br> 陳雨寧朝她應聲,然后又朝閻天邢點頭,便直接走進了屋。m.</br> 她開始去整理自己的床鋪,而墨上筠則是讓閻天邢先一步離開,自己準備洗漱。</br> 閻天邢臨走前,把她兜里的巧克力順走了,換上了兩包小餅干,墨上筠察覺到了,但就當做沒有看到,任由他為這種小事折騰。</br> 七點左右,墨上筠跟陳雨寧都收拾好了宿舍,然后收到了牧齊軒給的時間安排表和詳細的訓練計劃。</br> “八點半開餐?”</br> 瀏覽了下時間安排,墨上筠疑惑地看向牧齊軒。</br> 不是八點集合的嗎?</br> 七點到八點這段時間,竟然不拿來吃飯?</br> 再看其它的安排,從早上五點半起床后,半個小時的時間洗漱、整理內務,然后從早上六點開始,一直到起八點一直訓練,中間半個小時的空白時間,八點半到九點才是用餐時間。</br> 說起來,這里的營地上,就三個平板房,但是沒有一間房是拿來當做廚房的。</br> ——不對,炊事班呢?</br> 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一點的墨上筠,開始察覺到這里面有一個很深的坑。</br> “炊事班在訓練基地,”牧齊軒沒有隱瞞她,直接回答,“你放心,我們的伙食還挺好的,除了早中晚三餐之外,還有非常豐盛的夜宵。當然啦,分量有限,搶不到的話,也就只能眼睜睜看別人吃美食,自己在一旁餓肚子了。”</br> 墨上筠嘴角微抽。</br> 意思是,很多人都得為了爭一份口糧而拼得個頭破血流?</br> 想到那空白的半個小時,墨上筠心里一琢磨,從這邊的營地到另一邊的基地,中間可不止半個小時的路程,想要在規定時間內趕到很為難,除非適當地加快腳程。——而且這還是在道路平坦的前提下,若是中間有什么障礙物,時間沒準會更長。</br> 想至此,墨上筠不由得佩服地朝牧齊軒豎起了大拇指。</br> 高!</br> 實在是高!</br> 無意間,墨上筠摸到口袋里的小餅干,忽然意識到,閻天邢給的小餅干估計很有必要。</br> ——就算她用不上,也可以拿出來逗逗其他人。</br> 牧齊軒配合得得意一下,然后擺手,“先這樣,我這邊還有點事,先走了。”</br> “好。”</br> 墨上筠應聲,隨后回到臥室里,坐在書桌前研究時間安排表和訓練計劃。</br> 先前牧齊軒給的訓練方案沒有這么詳細,墨上筠只看到各種項目的安排,而現在時間一出來,配合著那一項項的訓練計劃,足夠墨上筠又看上半天的。</br> 這丫的絕對是牧齊軒制作的,不然很難想象有人會把科目和時間安排的這么詳細,而且很多安排都有坑。</br> 真是一個又一個的坑,不仔細看的話根本難以發現,讓人防不勝防。</br> 比如在規定時間內需要午睡,看起來安排的時間還挺寬裕的,可這一來一回地跑的話,估計中間能趴個五分鐘就不錯了……</br> 而且,從頭到尾看下來,空白時間居多,而配合著訓練安排一起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空白時間里有太多訓練量了。</br> “手機得注意一下,”將手里的文件夾放下,陳雨寧看了墨上筠的桌面一眼,提醒道,“用的時候不要被人發現。”</br> 這座島上雖然沒采用信號屏蔽,但本身信號就弱,他們都是沒收手機的,但當領導的,他們沒有強制性地上繳,可,總歸得注意一下,不要被人發現了說閑話。</br> “嗯。”</br> 墨上筠一想,干脆將手機丟到抽屜里。</br> 她還帶了個MP3過來,真要學習的時候,用MP3就可以了。</br> 聽說,宿舍里沒有插座,但在辦公室里都有準備插座,到時候她隨便找個辦公室充電的時候,用MP3也說得過去些。</br> 陳雨寧話不多,見墨上筠將手機收起來后,便拿了條凳子坐在一旁,然后拿出一些紙張來,低頭寫著什么。</br> 墨上筠看了半天計劃,把牧齊軒挖的坑都給掌控了下,等起身出門時經過陳雨寧,無意中朝她的書桌看了一眼,赫然見到紙張第一行的“檢討書”三個字,于是不由得愣了愣。</br> 領導寫檢討?</br> 一頓,想到牧齊軒跟陳雨寧這面對慘敗時截然不同的反應,不由得有點想樂。</br> “她們說你凌晨也行動了。”</br> 似乎差距到墨上筠在她身后停下了,陳雨寧忽然道。</br> “嗯。”墨上筠坦然應聲。</br> 側過身,陳雨寧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墨上筠,“他們厲害嗎?”</br> 稍作停頓,墨上筠確定她是在問閻天邢的隊伍后,笑了下,肯定道:“挺厲害的。”</br> 陳雨寧想了下,然后問,“我們輸的不虧?”</br> 墨上筠聳肩,“不算虧。”</br> “好,謝謝。”</br> 陳雨寧說著,算是心里有個底,然后回過身繼續寫檢討。</br> 墨上筠大步流星地出了門。</br> 而,字寫到一半的陳雨寧,倏地朝旁邊一瞥,眼角余光瞥向墨上筠,看著她步伐平穩地走出了門。</br> 陳雨寧眸光微閃。</br> 曾跟夜千筱在一個部隊待過一段時間,她自然是認識夜千筱的,現在也會偶爾知道些夜千筱的消息。</br> 前天夜千筱來這邊考核選拔一事,她也是知道的,但她沒太在意,結果等考核一結束,她發現被淘汰的人有些多,就找夜千筱身邊的狄海打聽了幾句,后聽說大部分女蛙人都是被一個叫墨上筠的軍官解決的,而墨上筠跟夜千筱是好友。</br> 于是,陳雨寧將其跟新來參加海練的女軍官對上了號。</br> 跟那個夜千筱是好友……她難免有幾分在意。</br> 可,怎么看,都讓人覺得她跟夜千筱不一樣。</br> 墨上筠更像個軍人——軍校出生,下連隊帶兵,有著一定的軍事素養,并且在單兵技能這塊也不弱。</br> 而她記得,夜千筱在墨上筠這個時候,除了槍法好點兒,體能這塊還是個大問題,整體成績不算很突出。不僅如此,還不太合群,對帶兵不感興趣,讓她帶隊的時候,基本都是應付了事。——所以,她覺得發展成狙擊手,是最適合夜千筱的了。</br> 總而言之,陳雨寧一想到墨上筠跟夜千筱站在一起,就有種濃濃的違和感。</br> 不過很快的,陳雨寧就發現,自己這次有點看走眼了。</br> 檢討寫到一半,陳雨寧忽然想去辦公室拿個東西,就放下筆出了宿舍,在她走到平板房一端的時候,冷不丁地見到跟其他人站在一起的墨上筠。</br> 站在墨上筠跟前的似乎是閻天邢帶來的人——一個叫澎于秋,一個叫牧程。</br> 兩個人愁眉苦臉地給墨上筠上交“零食”,墨上筠伸手去接的時候,冷不丁的瞇眼一笑,那一笑活脫脫像只把人拐進坑里的小狐貍。</br> 陳雨寧視線落到那些“零食”上,忽然想到牧齊軒剛給的時間安排表,頓時明白了什么。</br> 下意識的,陳雨寧打了個冷顫。</br> 現在,她相信墨上筠為何會跟夜千筱成為好友了。</br> 最起碼,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