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坐在辦公桌前,拿出久違的手機在群里聊著天。</br> 手邊擺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但她沒有去喝。</br> 群里是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都是一所軍校里出來的,算是校友,有被分配到西北工作的軍官在群里吐槽,在一次聯合演習里,某國的戰士們不守規矩,行動簡單粗暴,導致任務失敗,最后連累他們被整整罵了四個小時,還要寫檢討。</br> 實在是逗趣的吐槽,于是被一堆的“哈哈哈”刷滿了屏幕。</br> 墨上筠偶爾說幾句話,跟他們聊聊,就當是打發時間了。</br> 聊了片刻,墨上筠準備放下手機時,忽然見到夜千筱發來的短信。</br> 『夜千筱:林琦答應了?!?lt;/br> 墨上筠一怔,爾后反應過來——她有將林琦推薦給夜千筱。</br> 想了想,墨上筠回復——『還滿意吧?』</br> 『夜千筱:還行?!?lt;/br> 這樣的說法,看起來很勉強。</br> 就像是在給墨上筠面子一樣。</br> 不過,墨上筠也沒太放在心上。</br> 林琦這人的實力,還是可以肯定的,雖然比不過那些最優秀的人,但好歹也是優秀的行列,而且林琦身上有股拼勁,遇強則強,在夜千筱的手上,林琦會有更大的發揮余地和成長空間。</br> 最起碼,林琦交給夜千筱,林琦自己不會后悔這個決定,而夜千筱也不會失望。</br> 難得能見夜千筱及時回復消息,又碰到自己有時間的情況,墨上筠本想跟夜千筱多聊幾句,可還沒輸入信息,就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br> 聽腳步聲,不像是閻天邢的。</br> 墨上筠遂放下手機,朝門口看去。</br> 這一抬頭,赫然見到蘇北站在門口。</br> 蘇北沒有直接走進來,而是很隨意地站在門口,沒有正經嚴肅的態度,倒是跟平時的墨上筠差不多。</br> 對于磁場相近的人,墨上筠下意識心生好感,但也不像同夜千筱一般,生出親近之感。</br> “墨連長。”</br> 蘇北朝墨上筠打了聲招呼,語氣有那么點輕挑。</br> 墨上筠瞇了瞇眼,從善如流地喊她,“蘇長官?!?lt;/br> 視線跟墨上筠的對上,蘇北稍作停頓后,便徑直朝里走了進來。</br> 她一路來到辦公桌對面,隨手拿了下筆筒,看了兩眼,又放了回去,之后正面朝向墨上筠,眉頭一挑后,不緊不慢道:“認識一下,我是蘇鳴沙的侄女,我叫蘇北。”</br> 墨上筠神色一頓,一股莫名的情緒隱去了先前的平靜,但很快的,又回歸于平靜。</br> 蘇鳴沙;蘇北。</br> 游熠;游念語。</br> 正如游熠一樣,蘇鳴沙也是墨上筠的師父之一。</br> 不過,蘇鳴沙的身份有點不一樣——他是墨上筠所有師父里,軍銜最高的。</br> 他是兩杠三星,跟閻天邢一樣,離將銜只差兩階,但在國家想給他更好待遇的時候,選擇離開部隊。</br> 他是軍校出身,后來一手創立了X特戰隊,同時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狙擊手,早年一直帶兵跑在前線,但在上面打算給他升軍的時候,他卻選擇了離開部隊,去過另外的生活。</br> ——他退出的原因是,一旦接受升級,那他就不得不退出前線坐在辦公室指揮,眼看著其他人過著軍人該有的生活,訓練、帶兵,而他卻連槍都不能摸,只能看著他們眼饞,這樣不如直接離開為好,眼不見為凈。</br> 國家也不缺他這么一個狙擊手。</br> 也是因為他退出了,機緣巧合之下,才被墨上筠的爺爺邀請過來,當墨上筠的射擊老師。</br> 最初的三個老師,墨上筠對蘇鳴沙的印象最深。</br> 不因別的,而是因為蘇鳴沙是唯一一個抱著“游戲”的心態來教她的,也是最不認真的。</br> 三十多歲的人,憑借著一張臉,到處招惹人小姑娘,有墨上筠在身邊的時候,就拿墨上筠當擋箭牌——“瞧瞧,我女兒,漂亮吧?”</br> “小姑娘們”總是會失望離開。</br> 總喜歡笑瞇瞇地叫她“小丫頭”,那種大人的口吻總讓年幼的墨上筠覺得受到輕視,于是很不服氣地約他射擊比賽,當然墨上筠至今沒有戰勝過一次;</br> 喜歡喝酒,清醒的時候會讓墨上筠在地上趴一整天來端槍訓練,喝醉的時候招呼墨上筠過去講故事,當時墨上筠之所以會耐著性子聽下去,純粹是因為他會口頭傳授一些射擊技巧;</br> ……</br> 總而言之,毛病一大堆。</br> 但,或許是游戲人間的心態,讓他更符合墨上筠的胃口,于是墨上筠跟他的關系也最好。</br> 眼下,冷不丁地聽人提到“蘇鳴沙”這個名字,墨上筠一時間有些失神,竟是沒有很快接過蘇北的話。</br> 蘇北也沒催她,微微垂下眼瞼,仔細打量著凝眉回憶什么的墨上筠。</br> 墨上筠的反應,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靜很多。</br> 因為蘇北自幼就想跟蘇鳴沙一樣當兵,所以,自從蘇鳴沙退伍成了墨上筠射擊老師后,蘇北就經常去找蘇鳴沙請教槍法。</br> 而,見到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女孩玩槍,蘇鳴沙偶爾也會比較一番,于是會跟蘇北提一提墨上筠這個名字。</br> 蘇鳴沙的描述里,墨上筠是個很倔強的人,玩什么都順手,學什么都優秀,尤其在單兵作戰技能這一塊,墨上筠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執著,像是一種攬在自己肩上的責任。</br> 于是,她不允許自己偏科。</br> 因為學別的科目,師父們都贊不絕口,可在射擊這一塊,槍法得靠子彈來喂,還需要扎實的基礎,最初效果不明顯。墨上筠也聰明,均勻的分配時間,盡可能地把更多時間分配在射擊這一塊,但她這種剛學的菜鳥,自然不能跟蘇鳴沙比,每次找蘇鳴沙比,每次都會輸的很難看,但無論輸的有多難看,她下次還是會準備好好吃的好喝的再來找蘇鳴沙比試。m.</br> 總結下來是,心態好,卻固執。</br> “哦。”</br> 半響,墨上筠才算是回應了蘇北一句。</br> 爾后,她微微抬起頭,拿起身側的水杯喝了口水,又將水杯給放到桌上。</br> “我叫墨上筠,蘇鳴沙是我師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