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紅糖水,墨上筠擰起眉頭時,察覺到閻天邢的小動作。</br> “認識?”墨上筠奇怪地問。</br> 閻天邢輕輕擰起眉頭,“聽過。”</br> “哦?”</br> “他建立的X特戰隊。”閻天邢道。</br> 因為跟X特戰隊接觸過幾次,加上墨上霜現在就在那邊工作,閻天邢對這支部隊的歷史還算是有一定了解的。</br> 蘇鳴沙,不僅親手創建了X特戰隊,還在上面想提拔培養他的時候,忽然申請退伍。</br> 這件事,讓當時很多聽說過他的人都很驚訝。</br> 不過,讓閻天邢記住他的是,蘇鳴沙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狙擊手,他曾創下過很多至今沒有人超越的戰績。</br> 詳細的閻天邢也了解過一些。</br> 總而言之,那是一個帶著些許傳奇色彩的厲害角色。</br> 有想過教墨上筠的師父都不簡單——畢竟游熠、陳路都是公認的兵王,在自己的領域里也取得過非常優異的成績。</br> 但沒想到,蘇鳴沙也是墨上筠的師父。</br> 也難怪能培養出墨上筠這樣的變態了。</br> “對哦。”墨上筠恍然地挑眉。</br> 雖然蘇鳴沙有退伍的時候,閻天邢才剛進軍校,但并不代表閻天邢不會聽說過蘇鳴沙。更何況,閻天邢跟墨上霜還是好基友。</br> “話說,”墨上筠忽的想到什么,頭微微一偏,略帶笑意地朝他問,“有個小故事,你想聽嗎?”</br> 停頓了下,閻天邢站起身,將一側的椅子拎起來,然后徑直拐彎來到墨上筠旁邊,將椅子放下后,坐了下來。</br> “你說。”閻天邢道。</br> 注意到他的動作,墨上筠一時哭笑不得。</br> 她喝了口紅糖水,仔細想了想后,才開始跟閻天邢講述。</br> 一直到現在,X特戰隊的成員,應該都會記得“墨上筠”這個名字。</br> 這事說來話長。</br> 起因于墨上筠17歲那年。</br> 那一年,墨上筠剛高中畢業,正值暑假的時候,幾個師父在一起開了個會,商量著墨上筠該學的都學完了,也該出師了,是不是要給她來一場終極考核啊。</br> 他們這個會,開了整整三天,四個人吵得不可開交,這個想這樣來,那個想那樣來,意見始終打不到統一。</br> 后來,蘇鳴沙一拍桌,說了句“我來”,然后把這個任務強行攬到自己身上。</br> 花了一周的時間,蘇鳴沙聯系到X特戰隊的直系領導,外加頂層上級墨滄,在經過他們的點頭同意后,借了當初一批剛通過選拔考核的新兵,讓他們來協助墨上筠參與這次終極考核。</br> 當然,蘇鳴沙給別人的理由自然是幫忙磨煉一下這群剛通過的新兵。</br> 得到終極考核消息的墨上筠,當時還在跟白川在野營看星星,一個電話被臨時催了回去,趕了一夜的路,墨上筠剛見到蘇鳴沙等人,就被蘇鳴沙被丟上了一架直升機,然后塞了一堆的作戰裝備。</br> 那一次,是墨上筠第一次接觸到部隊的裝備。——雖然是軍人家屬,但怎么著都不算軍人,訓練的時候只能創造相似的條件,想要擁有裝備是完全不可能的。更多的時候,墨上筠可以參觀、可以了解、可以觸碰,但絕對不能自己用。</br> 第一次名正言順地拿到裝備,說不激動是完全不可能的,不過在聽蘇鳴沙說到她要做的事后,墨上筠在第一時間冷靜下來。</br> 媽的,她一個連軍裝都沒穿過的人,去對付9個特種兵!</br> ——就算對方是剛從菜鳥升級到特種兵的,但那也是特種兵!</br> 不過那時候的墨上筠,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解清楚任務內容和地圖地形后,就初步制定了下作戰方案,讓墨上筠在直升機上就有了一定的底氣。</br> 9人隊伍是對敵人一無所知的,限定了彈藥裝備,也不清楚時間,完全是瞎打。</br> 最后,墨上筠憑借著那幾年積累的野外生存經驗,花了三天的時間,一個一個地把他們都給耗死了。</br> 1打9,完勝,墨上筠毫發無傷。</br> 得知結果的9個新兵非常暴躁,不可置信地進行地毯式搜索,最后確定只有墨上筠這一個未成年的小女生后,差點兒沒被當場逼瘋。</br> 從那之后,“墨上筠”這個名字就成了X特戰隊的傳說和屈辱。</br> 而,當隨著老兵一年一年的離開,那群年輕的新兵漸漸變成老兵后,等他們再次提起“墨上筠”時,總會夸大其詞,把近年來的新兵唬得一愣一愣的,乃至于墨上筠至今在X特戰隊都有一定的影響力。</br> 不緊不慢地將故事講完,墨上筠倏地偏過頭,朝閻天邢笑問:“怎么樣?”</br> “厲害。”捏了捏她的臉蛋,閻天邢無奈地笑著,把即將冷掉的紅糖水拿起來,遞到她的嘴邊,“再能耐也得把它喝了。”</br> 墨上筠:“……”</br> 僵持片刻,墨上筠嘆了口氣,將紅糖水一飲而盡。</br> 將杯子放到桌上,閻天邢又盯著墨上筠瞧了幾眼,忽的問:“吃夜宵嗎?”</br> 高強度的訓練,加上不按時吃飯,墨上筠在閻天邢眼里,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br> 如果可以的話,恨不能每天把墨上筠放到眼皮子底下,給她安排好一日三餐,限制她到處亂跑消耗能量。</br> 偏偏,這也只能想想而已。</br> 趁著墨上筠現在還在他眼皮子底下,閻天邢巴不得多管管她。</br> “哪來的夜宵?”</br> “教官有。”閻天邢道,“我那份給你。”</br> “好。”</br> 墨上筠不客氣地答應了。</br> “等著。”</br> 揉了揉她亂糟糟的短發,閻天邢柔聲叮囑道。</br> 墨上筠瞇了瞇眼,沒有管他的動作。</br> *</br> 閻天邢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br> 夜宵是打今日開始準備的。</br> 原因是最近教官都會忙到很晚,而炊事班的班長又是個貼心的,正好他們炊事班的人能力也不差,有事沒事就下海撈點吃的,爭取自給自足,所以在得知教官們的辛勞后,炊事班班長立即向牧齊軒提出了申請——給教官們補個夜宵啥的。</br> 牧齊軒覺得這也不耗費什么經費,加上給教官們補一補是應該的,所以就同意了。</br> 于是,海鮮夜宵就此登場。</br> 閻天邢將夜宵全給了墨上筠。</br> 將飯盒一一打開,墨上筠訝然地挑眉,“這么豐盛?”</br> 一盒米飯,一盒魚湯,一盒烤魚,外加一盒蔬菜。</br> 整整四個盒飯。</br> 這都要比晚餐還要豐盛了。</br> “嗯。”</br> 閻天邢笑著應聲,然后在墨上筠身邊坐了下來。</br> 在見到墨上筠將筷子掰開后,他滿意地收回視線,順手拿了個文件夾來。</br> 然而,剛一打開,就聞到一陣烤魚香——有什么遞到唇邊。</br> “張嘴。”墨上筠道。</br> 閻天邢斜眼看她,見到墨上筠一雙清澈黑亮的眼睛,神情有點隨意。</br> 看似很自然正常的動作,卻讓閻天邢愣了下。</br> 爾后,他唇角輕揚,乖乖張口,任由拿筷子烤魚被送入口中。</br> 很香的烤魚,卻,有點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