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給你透露點事。”</br> 墨上筠心有疑惑,側耳過去。</br> 閻天邢輕輕一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br> “是嗎?”</br> 墨上筠狐疑地看向他。</br> “放心,”閻天邢朝她遞了個眼神,“到時候有他苦頭吃的。”</br> 得到比較震驚消息的墨上筠,抬手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心情輕松了不少。</br> 那么,澎于秋是否會吃到苦頭……拭目以待吧。</br> 墨上筠瞇起眼,笑得像只狐貍。</br> 閻天邢無奈地笑開。</br> 與此同時,視線有意無意掃過的段子慕,見到兩人交頭接耳的親密姿態,神情頗為郁悶。</br> ——說好的地下情呢?</br> ——怎么感覺他們倆恨不得向全世界公開關系?</br> 蘇北揶揄地看了段子慕一眼,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分明是——還不是你自己作的?</br> 憑感覺來看,應該是段子慕來了后,墨上筠跟閻天邢的表現才愈發親密的。</br> 段子慕回應了她一個悲傷的眼神。</br> 他也很無奈啊。</br> *</br>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臭水溝訓練結束后,這批自我感覺經歷過酷刑的人,已經徹底喪失了他們的嗅覺。</br> 不過,還沒給他們喘口氣的功夫,牧齊軒就宣布集合,開玩笑地說給他們個機會清洗一下,不要污染了這座島嶼,于是大手一揮——進行潛水訓練。</br> 這次潛水,不是在游泳池,而是在波濤洶涌海上。</br> 在潛水訓練后,他們還要進行水下格斗,項目接連不斷。</br> 這樣的天氣下做這樣的訓練,實在是有些危險,所以他們沒有開船去深海,而是在小島附近,在盡量避開風雨的角落進行。</br> 墨上筠躍躍欲試,但閻天邢眼疾手快,生生把她給拉住了。</br> “你身體不合適。”閻天邢勸道。</br> 墨上筠眉頭輕蹙,“她們也……”</br> “她們是她們,”閻天邢語氣篤定,無可置疑,“如果你是她們之一,我也不會制止你。”</br> 該訓練的時候,那就得訓練。</br> 墨上筠若是沒有選擇權,那閻天邢再怎么心疼也不會阻止她。</br> 可,墨上筠不是蛙人,她也不是來陪同訓練的,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閻天邢會排除一切將她置身于危險的可能性。</br> 這不是強制性的,所以,閻天邢理所當然將其歸類為私事。</br> 既然是私事,那么,能管則管。</br> “行。”</br> 出乎意料的,墨上筠這次答應得非常爽快。</br> 閻天邢松了口氣,滿意地拍了拍她的頭。</br> 墨上筠聳肩。</br> 運輸船上。</br> 所有換上潛水服的軍人,都在牧齊軒的命令下跳入海面。</br> 非常標準的入水姿勢,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像是一道風景。</br> 潛水訓練是兩人一組的,以免在發生意外的時候,身邊有個人可以互相照應一下。</br> 此外,還有一批助教會在附近照看著,在意外情況發生的時候,能夠及時對其進行救援。</br> 站在甲板上,墨上筠頗為艷羨地看著這群在浮動的海面上往深水里潛的人。</br> “聽說你帶來的兵,在水性這方面都有點差?”墨上筠朝閻天邢問道。</br> “……嗯。”</br> 遲疑了下,閻天邢沒打算給他們在墨上筠這里找面子。</br> 相較于一般的部隊,那叫還可以,甚至算得上“優秀”。但,到了專業的蛙人部隊,在閻天邢看來,跟菜鳥差不多了。</br> “那你呢?”墨上筠笑瞇瞇地問。</br> “還行。”</br> 閻天邢沒將話說的太滿。</br> “接下來是水下格斗……”墨上筠慢條斯理地說著,卻以很明顯的方式暗示,“我水性不錯,格斗也不錯。”</br> 這是實話。</br> 游熠是她的格斗老師,但在他退伍之前,也是一名頗有名氣的蛙人。</br> 就水下格斗這一塊,游熠也曾特地培訓過墨上筠。</br> 別的不敢說,就格斗這一項,無論是陸地還是水下……墨上筠至今沒碰到過能壓制自己的。</br> 但以前都是跟游熠他們練,偶爾加上一個白川,現在有跟專業人士切磋的機會,墨上筠實在是不想放過。</br> 連她都探不到自己的底,所以當她想要測試一下自己能力時,只能通過跟專業的對抗來進行衡量。</br> “這么想下水?”閻天邢打量著她。</br> “嗯。”</br> 動了動手腕,墨上筠如實回答。</br> 見她這么執著,閻天邢也沒辦法,思忖過后選擇妥協,“那去換衣服。”</br> 得到他的批準,墨上筠揚眉輕笑,莫名的愉悅。</br> 按理來說,只要墨上筠想,不要經過閻天邢的同意,一樣能下水。</br> 但,意見不達成一致的話,容易產生矛盾——最直接的結果是,閻天邢會生氣。</br> 商量過后得到同意,對墨上筠來說,這是兩全其美的方法。</br> 同時,得到墨上筠詢問的閻天邢,也會更滿意。</br> ——最起碼墨上筠不再是自己瞎給自己做決定了。</br> 在無形中多次惹怒過閻天邢后,墨上筠已經慢慢摸索出一套相處之道。而,平時分隔兩地的他們,相處機會少之又少,眼下有見面相處的機會,墨上筠也不會介意多花點時間去哄閻天邢高興。</br> 花了點時間,墨上筠將潛水服給換好。</br> 等她再來到甲板上的時候,赫然見到了同樣穿著潛水服的——閻天邢。</br> “你也下水?”</br> 把玩著手里的護目鏡,墨上筠訝然地朝閻天邢挑眉。</br> “嗯。”閻天邢坦誠道,“陪他們動動筋骨。”</br> “他們?”</br> 墨上筠下意識朝動蕩的海面看去。</br> “蛙人。”閻天邢解釋。</br> 既然都來了,總得露一手。</br> 不然在別人眼里,他就真成花架子了。</br> 更何況,墨上筠都下水了,他也沒必要在上面看著。</br> 對此,墨上筠慢慢回味過來,也適當地表示了解。</br> 瞇起眼,墨上筠興致勃勃地問,“說起來,你的人,水下格斗最好的,是誰?”</br> 想了想,閻天邢道:“紀舟。”</br> “他?”</br> 墨上筠笑著揚眉。</br> 敏銳地注意到墨上筠神情不對勁,閻天邢眉頭微動,提醒道:“不要小瞧他。”</br> 硬碰硬,紀舟或許差一些,論體能也不算優秀,但論綜合素質,紀舟是絕對拔尖的。</br> 更何況,水下格斗不止考驗身手,還考驗心理素質和反應力……也算是綜合能力的體現了。</br> “話是這么說,但……”墨上筠笑得自信而張揚,“閻爺,也不能小瞧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