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意識到小組之間不和諧的關系后,牧程左瞅瞅右瞅瞅,只覺得這幾個人有的矛盾似乎還不少。</br> 于是,喜歡操心且熱愛和平的牧程同志,竟然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直都在思考該以怎樣的方式讓他們這個小組團結起來。</br> 無奈他不是女人,而且也只會哄自家媳婦,所以在準備著陸的時候,都沒想出個什么切實可行的辦法來。</br> 真叫人頭大。</br> 牧程在心里感慨道。</br> “紀先生,你先請。”</br> 背著槍起身,墨上筠掀了掀眼瞼,朝同樣起身的紀舟說道。</br> 沒有爭鋒相對的態度。</br> 紀舟瞇起眼,和氣地應聲,“好。”</br> 于是,走在了前面。</br> 牧程張了張口,因為過于吃驚,差點兒沒咬到舌頭。</br> 咋回事兒?</br> 是他們倆太會偽裝了,還是……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么嚴重?</br> “牧哥。”</br> 排在第四的墨上筠,忽的喊了牧程一聲。</br> “誒。”</br> 牧程條件反射似的應聲。</br> 墨上筠淡淡打量他一眼,提醒道:“別發呆。”</br> “咳。”</br> 有點尷尬地咳嗽一聲,牧程立即將槍給掛好,排在了墨上筠后面。</br> 距離海岸有一定的距離,他們在海上著陸,然后要聚在一起游到海岸上去。</br> 在這過程中,有一個人分神、失手,都有可能導致偏離同伴,所以必須聚精會神。</br>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br> 在場除了蘇北和陳疏好,墨上筠、紀舟、牧程都不是海軍出身,但是在跳水這一塊并不遜色,最標準的動作入水,很快跟大部隊集合,沒有一點拖后腿的意思。</br> 倒是陳疏好,因為在跟隨隊伍的時候失神,不小心偏離了點方向,之后耽擱了隊伍的一點時間等待,才跟他們匯合。</br> 其他人都沒說什么,甚至沒表現出太過在意,但是,蘇北看向陳疏好的視線,卻讓陳疏好非常不自在——好像在質疑陳疏好身為一個蛙人的身份。</br> 這讓人很不爽。</br> 這下,陳疏好更是一句話都不說,沉默寡言地跟在后面,只是再也不敢分神。</br> 除去這點小插曲,五人小組在抵達海灘的時候都很順利。</br> 而,在最后登陸的一段,因為海浪沖擊太大,幾人很難輕松上岸,但在五人的協作之下,也算是有驚無險。</br> 陳疏好最后一個被拉上岸,在腳踩在地上后,她松了口氣,直接坐在了海灘上,深深喘息著。</br> 海浪翻滾,灌了她幾口海水,她至今沒緩過來。</br> 但是,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br> 另外四個人已經聚集在一起,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動。</br> 那般輕松的姿態,仿佛剛剛的驚險上岸,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挑戰,也對他們的體能、心情毫無影響。</br> 就像是普普通通地跨過跟前的欄一樣輕松。</br> 陳疏好皺了皺眉,將狙擊槍撐在地上,有些費勁地從地上坐起身。</br> 墨上筠等人就站在她不遠處,她走了幾步,就來到了他們的隊伍里。</br> 四個圍聚在一起的人,并沒有形成一個圓形,而是故意空出了一塊——就是給陳疏好留下的。</br> 他們沒有想孤立誰。</br> 但是,陳疏好分明感覺到了無形的孤立。</br> “怎么樣,沒什么事吧?”牧程頗為關切地朝陳疏好問道。</br> 這種單純關系的詢問,落到陳疏好眼里,就跟在故意嘲笑陳疏好的能力跟不上他們一樣,這讓陳疏好臉色實在說不上好看。</br> 當然,也沒有回答牧程。</br> 熱臉貼了冷屁股。</br> 牧程一臉無辜。</br> 紀舟眼睛微微睜開,打量了牧程和陳疏好一眼,然后平靜地將視線給移開。</br> “就這樣分配吧。”在總結下綜合意見后,墨上筠道,“紀先生是組長,蘇北、陳疏好輪流防守,我跟牧哥負責你們的飲食和其它工作。”</br> 說著,墨上筠掃了一圈,確定紀舟、蘇北、牧程沒有意見后,朝陳疏好看了過去,視線在她身上停留,想要確定一下陳疏好的想法。</br> 陳疏好皺了皺眉,只覺得心里有股無名怒火。</br> 她剛一過來,墨上筠就直接說分配了,壓根就沒有詢問過她的意見!</br> 稍作停頓,陳疏好神情冷淡地問:“組長是怎么決定的?”</br> 墨上筠瞇起眼,直覺意識到她不爽,剛想給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得蘇北冷聲道:“投票決定的。”</br> 投票,少數服從多數。</br> 四個人里,三個人選了紀舟,就算陳疏好選擇了別人,也只能算是廢票。</br> 也就是說,陳疏好沒有改變結果的能力。</br> 這個理由直截了當,但也足以讓人信服。</br> 墨上筠笑眼看向蘇北,蘇北權當她是在夸贊,安然接受。</br> 蘇北沒有墨上筠那份“一視同仁”的良好品德。</br> 她不擅長當領導,她自己也知道,也不想當領導,所以她不在乎別人怎么想,也不想知道他們有什么心理問題,更不會考慮如何去幫他們解決。</br> 她只知道,她不喜歡陳疏好。</br> 打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焦慮、好強、無法正確認識自我的人。</br>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br> 分配在一個組,陳疏好拖了后腿,無法跟上他們的進度,錯過了討論的時間,那么,她就該清楚自己錯失了發言的機會。</br>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br> 說她沒團隊精神也好,說她針對陳疏好也好,說她過早定論也好,反正……她不想改變自己的行為。</br> 不出所料,陳疏好臉色很不好看。</br> “就我們倆防守?”陳疏好又問。</br> “怎么會,”不想事情鬧得更僵的牧程站出來解釋道,“我們都是防守小組,但是,除了防守,我們也需要吃喝拉撒睡不是,所以就安排你們倆狙擊手觀察情況,我們幾個就做點瑣碎事。真要防守起來,我們肯定也是會出手的。”</br> 這話解釋得很詳細了,牧程的態度也算不錯。</br> 總而言之,比蘇北的答案更讓人容易接受一些。</br> 然而,陳疏好還是很冷淡,“知道了。”</br> 反正都是他們決定好了后再告訴她的,無論怎樣的解釋,落到她耳里,都帶有針對性。</br> 她的態度實在是好不起來。</br> “……”</br> 牧程有點尷尬。</br> 這人……怎么就不能愉快相處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