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江府后,謝星搖莫名其妙收獲了一個上躥下跳的迷弟。
“你跟他們說了什么?當時差點被識破,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溫泊雪頂著一張禁欲系冰山美人臉,眼中滿是崇拜好奇:“結果你只憑幾句話,居然就讓他們打消了懷疑,好厲害!”
謝星搖想說實話,又唯恐傷了他的自尊心,只得細細斟酌一番措辭:“他們覺得咱倆不夠慘,我就給你多加了一個設定,說你眼睛看不太清?!?br />
“眼睛看不清……”
溫泊雪摸摸眼皮:“你放心,我不會露出馬腳的!”
江府空房眾多,特意給每位樂師安排了住所。
他們要來兩間偏僻小屋,等領路丫鬟離開,立馬商討起之后的計劃。
“江承宇吞食了不少人的血肉魂魄,實力比我們兩個都強?!?br /> 謝星搖道:“真正的‘溫泊雪’能和他四六開,你要是對上他,有多少把握?”
溫泊雪空有一身修為,無論身法與經驗,都停留在新手階段。
他頗有自知之明,聞言趕忙搖頭:“絕對打不過。”
謝星搖點頭,靜靜思忖接下來的劇情。
在《天途》中,為調查近來的失蹤案,“溫泊雪”假扮琴師,來到江府搜尋線索。
與此同時,江承宇一心想要復活的白妙言終于睜開雙眼。
一邊是死心塌地相愛的夫君,另一邊是不可磨滅的血海深仇,她在兩種情感之間苦苦掙扎,一日復一日,生出龐然心魔。
和所有的經典套路一樣,心魔需以愛來化解。
江承宇將二人的定情信物放入她識海,附帶一個擁抱和一段深情表白,從此白妙言對他死心塌地、生死相隨。
謝星搖想得入神,識海忽然嗡嗡一響,現出一行全新字跡。
【當前任務:除滅連喜鎮惡妖】。
對了,任務面板。
謝星搖抬眸:“我來到這里之后,識海里出現了一款射擊游戲,你也有嗎?”
“我也有一款游戲?!?br /> 溫泊雪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不過不是射擊,而是……那個,《人們一敗涂地》。”
謝星搖一點點睜圓眼睛。
《人們一敗涂地》,探索解謎游戲,沒有特異功能,沒有神奇道具,最大特點是人物走起路來歪歪扭扭、沒有骨頭。
簡而言之,變成一團軟趴趴的人型橡皮泥,連行走和跳躍都很成問題。
溫泊雪低頭,恢復成滿面歉疚的哈士奇模樣:“還是很沒用,對不起?!?br />
“沒沒沒關系!”
謝星搖趕緊出言安慰:“解謎游戲多好?。∧憧梢耘逝?、換裝和……嗯……跳躍奔跑!”
因為她最后四個字,溫泊雪神情更悲傷幾分。
但這份低氣壓并未存在多久,青年很快整理好低落情緒,好奇仰頭:“不過……射擊游戲?你可以用槍嗎?”
——他好不容易在這里遇上一個同伴,如果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她、讓她覺得為難和不開心,那未免太混賬了。
“嗯。準確來說,應該是戰斗游戲?!?br /> 謝星搖點頭:“槍只是一種武器,除此之外,我還有些戰斗技能。”
她說罷拿出之前那把AK,耳邊很快傳來溫泊雪的一聲驚嘆。
“至于技能,大概就是類似于【精準射擊】、【身輕如風】、【極速移動】。”
謝星搖道:“我靈力不多,憑借這些,應該能在對上江承宇的時候幫你些忙?!?br />
溫泊雪好奇開口:“身輕如風?真的能像風一樣飛起來嗎?”
幾天前在暗淵里,謝星搖只來得及試了試【手撕鬼子】。
戰斗講究熟稔流暢,萬萬不能臨時抱佛腳。她心中也生出期待,點了點識海里的【身輕如風】技能框。
足下輕輕一掠,好似凌波微步,謝星搖竟毫不費力躍上房梁。
身輕如風,果然不假。
謝星搖輕盈落地,點開識海中的游戲界面:“再來試試……【極速移動】?!?br />
極速移動,顧名思義,是一項短時間內的加速技能。
技能觸發,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溫泊雪便見她到了數丈之外的房屋另一角。
溫泊雪由衷感慨:“好厲害!”
謝星搖明白自己幾斤幾兩,被夸得不好意思,朝他擺擺手:“別別別,我們別商業互吹,不管武器還是技能,我都用得不太熟練?!?br />
她說罷眸光微動,落在緊閉的房門:“……奇怪?!?br />
“怎么?”
“你還記不記得,在《天途》原著里,溫泊雪住進房間后,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門。”
“你是說——”
溫泊雪恍然大悟:“月梵!”
月梵,凌霄山神殿圣女,貫穿全文的惡毒女配,早期苦戀溫泊雪而不得,后來由愛生恨,不斷在溫泊雪身后做手腳使絆子,只為見到他墮落成泥的模樣。
她如今還在一心一意的癡戀階段,聽聞溫泊雪入住江府,本應緊隨其后、很快應征而來,然而他倆留在房中討論這么久,居然沒聽見絲毫響動。
以月梵的性子,怎么可能不來?
謝星搖想來想去猜不出理由,忽然聽見門外一陣窸窣響動,像是不少人在嘰嘰喳喳。
她心覺不對,吱呀打開房門,正好撞見一個仰首張望的女人:“姐姐,發生什么事了?”
“你還不知道?涼亭那邊,好像來了人砸場子?!?br />
女人堪堪說完,不遠處立馬有人接話:“什么砸場子,分明是在發瘋……聽說還是凌霄山弟子!”
凌霄山弟子……月梵?
那個清冷又高傲的惡毒女配,發瘋砸場子?
*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接話的青年樂師聲稱自己剛從涼亭那邊過來,有幸見證了這場騷動的始終。
說罷還拿出一顆浮影石。
“一切原本順順利利的,直到來了這個女人。我當時覺得她好看,想用浮影石記錄一番,沒想到……你們自己看吧。”
謝星搖順勢低頭。
入眼是無比熟悉的景色,青枝長藤團團簇簇,倒映在碧青色的水波粼粼之中,石橋盡頭的涼亭巍巍而立,檐角飛翹,雕出雙龍銜珠。
此景清幽靜美,然而當視線觸及那道立于亭中的人影,方才驚覺一切景物都黯然失色。
女子相貌極為年輕,青絲粗略挽在腦后,只著了身毫無綴飾的白衣,偏是這般打扮,生生襯出她身形纖長、氣質脫俗,泠泠如冷月照寒江,高潔不可侵。
待畫面靠近,謝星搖看清她的容貌。
柳葉眉瑞鳳眼,紅唇不點而朱,抿出一條淺淺弧度,膚色瓷白宛若凝脂,有金燦燦的日光灑落其上,好似明珠生暈。
大美人。
謝星搖毫不掩飾對美人姐姐的喜愛:“好優雅,好漂亮?!?br />
青年樂師神色復雜,幽幽瞧她。
與此同時,畫面里的女子深鞠一躬,被微風撩起頰邊碎發,側臉柔美動人。
謝星搖眼見她垂首低眉,素手纖纖,緩緩捧起一把琵琶。
以抱吉他的標準姿勢。
等等。
……吉他?
管家直白發問:“姑娘,琵琶是這樣拿的嗎?”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制作人。”
月梵挑眉,紅唇上揚如小鉤,妖冶而瑰麗:“秘密,讓女人更美麗?!?br />
“難道她也——”
浮影石中的場景太過離譜,溫泊雪吸一口冷氣:“她會彈古代的曲子……不對,她會彈琵琶嗎?”
“她應該不至于想不開,當眾唱現代流行曲吧?雖然穿越小說里經常寫,主人公用一首《水調歌頭》驚艷四座什么的……”
謝星搖腦子嗡嗡響:“但其實古時候的唱法和流行歌完全不一樣?!?br />
溫泊雪看得忐忑:“你覺得那群評委會讓她通過嗎?我記得以前看過一本小說,主人公的做派和她差不多,表演結束以后,不但得到了全場的一致好評,還被認為是個有趣的女人?!?br />
又一個深受穿越小說荼毒的受害者。
謝星搖搖頭:“更大的可能性,是被古人認為腦子有病,當場趕出去。不過問題不大,她頂多唱一唱流行情歌,總不可能大跳街舞,把現場弄得一團糟吧?!?br />
恰在此時,清絕矜雅的女修用力一撥琵琶弦,喉音如山泉潺潺,淌入心扉:“一,二,三——”
只一瞬,月梵熟稔撩起長發,眼中媚意橫生,忽地挺直身板、雙手下壓。
溫泊雪:???
溫泊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街、街舞,還是——”
眼看浮影石中的人影整個向下,雙腿高抬兩手變換,身形如陀螺般飛轉,吱溜溜轉出殘影。
溫泊雪:“托馬斯全旋?!”
謝星搖目露驚嘆,由衷感慨:“厲害,真是個好有趣的女人?!?br /> 溫泊雪雙手掩面,不敢往下看:“可是評委好像都不這么想??!”
在一片沉默里,從掃堂腿跳到霹靂舞的神仙姐姐被一群家丁架走了。
被架走的神仙姐姐奮力掙扎,臨走時高聲呼喊:“別啊,再給一次機會,我還會唱明月幾時有!”
——為什么還真有水調歌頭!
月梵語有怒意:“你們會后悔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串頻道了吧你這!
溫泊雪的表情很難用言語描述:“她不會有事吧?”
“問……問題應該不大?!?br /> 謝星搖擦擦鼻尖汗珠:“出了這種事,頂多丟人而已,難道還能說她有傷風化,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這位兄臺,”溫泊雪一個頭兩個大,抬頭望向青年樂師,“浮影石里的姑娘乃是我二人舊識,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處?”
青年惋惜低嘆:“這位姑娘舉止古怪,不少人稱她有傷風化、腦子有問題,或許已被山中野猴附身,提議送去凈身驅邪?!?br />
野猴倒也不必。
謝星搖深呼吸:“這也不算太糟糕。驅邪而已,不會受苦,要是被關進大牢,那才麻煩?!?br />
青年用力一拍大腿:“嘿,神機妙算,又被你猜中了!這姑娘聞言勃然大怒,打趴好幾個試圖抓住她的家丁,如今已被押入監察司的大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