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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4
    第74章
    四合院幾乎沒有什么變化，來之前衛(wèi)云開先給蔣大飛夫妻倆寄來鑰匙和被褥，拜托蘭嬸請人將四合院打掃一遍，他們到了簡單收拾一下就能住下。
    從火車站坐地鐵，離四合院最近的站點下來，三個好奇寶寶的眼睛已經(jīng)不夠用了，在地鐵里時的時候就已經(jīng)聰明地知曉觀察周圍人的舉動，眼睛里都是驚嘆，但乖巧地沒有大聲喧嚷。
    衛(wèi)云開牽著雙胞胎的手低頭問：“京市好嗎？”
    “好！”
    衛(wèi)真抓著宋月明的手，好奇的看向地鐵里同齡小姑娘，自然而然朝對方露出一個笑容來，那穿著紅色小襖的姑娘也露齒一笑，很是友好。
    “媽媽，她好看。”
    衛(wèi)真趴在宋月明耳朵邊說悄悄話。
    他們一家因為有一對長相相似的雙胞胎引人注目，有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大爺熱心的跟衛(wèi)云開搭話。
    “您這是帶著孩子回來過年？”
    “是，好幾年沒回來看看了。”
    “咱京市變化大著呢。”
    衛(wèi)云開朗笑，“是，現(xiàn)在可真好。”
    若是爺爺和爸爸在世，他們見到這樣的祖國一定會很高興。
    地鐵到站，他們到達地面上又是燦爛的陽光，仨孩子不知疲累的跟著大人向前走，從地鐵站到四合院有一段距離，怕孩子太累，恰好他們運氣不錯，碰見一輛空著的皇冠出租車，司機穿的很正式，西服領(lǐng)帶的非常禮貌。
    宋月明帶著雙胞胎坐在后面，衛(wèi)云開就抱著衛(wèi)真坐前座，出租車和小汽車沒什么差別，他們?nèi)ナ欣锏臅r候也坐過，衛(wèi)真坐在前面四處看，街道上的車輛不多，但很新奇。
    “爸爸，好多車！”
    “小妹，你待會兒不能在馬路上亂走知道不？”
    衛(wèi)越還記得媽媽跟他們耳提面命的，過馬路的時候要看車，此時很好心的說給衛(wèi)真聽。
    司機聽著童言童語微笑，并未打擾一家人說話，他熟悉路線，把他們放到離四合院最近的地點。
    “媽媽，咱們什么時候到家？”
    他們走了一段時間的路，仨孩子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不錯，衛(wèi)云開讓宋月明看著雙胞胎，他把衛(wèi)真抱起來，帶著他們在胡同里繞。
    宋月明努力讓雙胞胎提起精神：“咱們馬上就到，你們中午想吃什么，吃烤鴨好嗎？”
    一聽烤鴨，雙胞胎又有動力了，衛(wèi)銘還拿過她手里的包，要幫忙。
    “媽，我力氣很大的，我都能抱得動妹妹！”
    宋月明讓他抓住一只提手，衛(wèi)越見狀也要過來提，兩人扯著行李占據(jù)小半個胡同，不多時，后面?zhèn)鱽碜孕熊嚧蜮徛暎p胞胎回頭看一眼，乖乖往墻邊靠。
    騎著自行車的男人很快走過去，雙胞胎樂顛顛的向前走，衛(wèi)真掙扎著要下來，仨孩子開始在胡同里玩鬧，不大會兒衛(wèi)云開讓他們停下來。
    “咱們到家啦，接下來就讓你們看看爸爸小時候的家子是什么樣子的。”
    鎖多年沒開，有點生銹，好在很順利的打開了，四合院里還是那年來看過的老樣子，仨孩子跑進去四處看。
    “爸爸，你小時候的家跟我小時候的家差不多大！”
    宋月明忍笑，面積差不多大，可其他方面的差別可海了去了！
    衛(wèi)云開返身關(guān)上門，將行李袋放下來，院子里還有除過雜草的些微痕跡，窗明幾凈的，是蘭嬸認(rèn)真操心的結(jié)果。
    “咱們明天得好好謝謝蘭嬸去。”
    宋月明點頭：“確實要謝的。”
    這省掉他們很多功夫，就連寄來的那套被褥也給他們放到家里來了。
    正房和臥室都只有簡單的家具，當(dāng)年舊貨市場買回來的紅木桌椅仍舊完好，外面太陽正好，宋月明將被褥打開放到外面攤開晾曬。
    就這么一點功夫，仨孩子已經(jīng)催著衛(wèi)云開將所有房間給他們打開，不知疲倦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好玩嗎？”
    “好玩！”
    衛(wèi)云開故意逗他們，“要不以后都留在這兒住吧？”
    雙胞胎愣住而后搖頭，衛(wèi)真也不愿意。
    “為什么啊？”
    衛(wèi)銘說：“旺財還沒來呢，我和右右還要回去上學(xué)！”
    衛(wèi)越點頭：“你跟媽媽在哪兒我們就在哪兒。”
    衛(wèi)真則說：“沒有我的床。”
    小孩子天真，無憂無慮的開心就好。
    家里簡單收拾一下就到飯點，早上吃的簡單，中午可不能馬虎，說了要帶孩子吃烤鴨，帶上錢和孩子輕便出門就行。
    “媽媽，咱們還要坐小汽車嗎？”衛(wèi)真仰著頭問。
    現(xiàn)在的出租車可不像以后那樣遍地都是，宋月明沒有許諾，只說：“咱們看運氣吧，往前走有公交車，咱們坐公交車也一樣。”
    公交車又是一樣稀奇東西，也真應(yīng)下宋月明那句話，他們剛走到站牌，車就來了，而且大半個車廂空著，他們每個人都有座。
    衛(wèi)銘抓著車座，笑瞇瞇的說：“媽媽，我喜歡這個車，很大。”
    “我也喜歡。”
    雙胞胎這點跟衛(wèi)云開像的很，甭管什么車都喜歡，在家里的時候要是有趁手的工具恨不得把自行車、摩托車都給拆開看一遍，看它們到底是怎么跑這么快的！
    宋月明也說不出喜歡就給你買一輛的話，想著能不能找到個汽車模型之類的東西買給他們。
    吃飯的地方人不少，平時仨孩子都能獨立自主的吃飯，只是現(xiàn)在不大會吃烤鴨，教會雙胞胎，衛(wèi)真就乖乖讓喂著吃了好些，他們都餓著呢。
    鄰座不乏帶著孩子來京市的游人，吵吵鬧鬧的，自家這一對比就顯得特別安靜，鄰桌有個嬌生慣養(yǎng)的男孩，將盤子里的飯菜弄得亂七八糟，反而得意洋洋。
    雙胞胎還沒長大，就有了衛(wèi)真，從三歲開始雙胞胎都是自己吃飯，宋月明不讓袁大姐喂，寧愿他們多弄臟幾件衣服費水費電，也得學(xué)會自己吃飯，現(xiàn)在輪到衛(wèi)真也是一樣的教法。
    衛(wèi)云開愿意多寵著孩子一些，但不會反駁宋月明的做法，此時分外驕傲，他動手給宋月明卷好一塊烤鴨送到她面前，低聲道：“我覺得還是咱們家孩子最好，都是你教的好。”
    “唔，我愛人也好。”
    大庭廣眾之下，宋月明說甜言蜜語說的特別自然，衛(wèi)云開含笑，索性自己吃著再動手給她們娘兒倆卷烤鴨、夾菜。
    一頓飯吃完，一家人離開，外面滿是熱鬧繁華，他們稍微收拾一下，先去公墓祭拜衛(wèi)家先人。
    寒風(fēng)呼嘯，松柏長青，位于開帶著仨孩子認(rèn)人，一一拜見他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有些模糊，但笑容仍舊溫馨，給予人力量。
    雙胞胎的獎狀卷起來放在紙筒里保存的完好無損，衛(wèi)銘和衛(wèi)越拿著獎狀，帶著陌生的尊敬，乖乖的說：“爺爺，老爺爺，我們以后會聽話好好學(xué)習(xí)的。”
    衛(wèi)真則盯著何夫人的照片，認(rèn)真的說：“媽媽，奶奶也好看，她會喜歡我嗎？”
    她在家的時候也喜歡看何婉槿的照片，何婉槿去世的時候年紀(jì)并不大，比做了十來年奶奶的人還要年輕，衛(wèi)真都是直接喊奶奶，不過親奶奶還活著，得把這稱呼糾正過來。
    宋月明蹲下來摟著她，“你要叫老奶奶，這是爸爸和媽媽的奶奶。真真講衛(wèi)生又愛吃飯，你是個好乖乖，咱們都喜歡你呢。”
    衛(wèi)真瞇著眼睛笑的很開心，大聲保證道：“老奶奶，我會多吃飯長很高的！”
    “爺爺奶奶，爸爸，你們放心，以后我和月明會好好教育孩子，等他們再大點就常來看你們。”他現(xiàn)在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又在墓碑前說了些話，將墓碑稍稍打理干凈，一家人才離開公墓，先回四合院整裝休息，明天還得去蔣家拜訪。
    四合院里只有一張大床，到家衛(wèi)云開就出門去聯(lián)系人買木床，衛(wèi)真可以跟著他們睡，但雙胞胎的住處一定要給解決，順帶著買好鋪蓋把睡覺的床鋪鋪好，又帶回來一些水果點心放在家里給孩子們嘗嘗鮮。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是鬧騰，仨孩子在大床上蹦來蹦去，不肯走。
    衛(wèi)云開陪著他們鬧騰，后來猜著問：“你倆是不是不敢單獨睡？”
    雙胞胎的床鋪放在另一間房，雖說是十來米距離，到底是個陌生的地方。
    “月明，要不然咱們一起睡吧，等他們熟悉兩天再讓他們單獨睡。”
    宋月明確實沒想到在家什么都敢做的雙胞胎會害怕，當(dāng)即點頭說好。雙胞胎很少跟父母一起睡，這么被戳破都有些羞澀，臉埋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衛(wèi)銘翻個滾，頭枕在衛(wèi)越背上，信誓旦旦道：“是右右不敢單獨睡。”
    衛(wèi)越哼了一聲，“你也怕。”
    “可那是你們爸爸小時候的房間吶，你們不用害怕，等熟悉就好啦！”
    雙胞胎對爸爸住過的房間有些好奇，尤其是讓衛(wèi)云開帶他們?nèi)タ匆蝗χ螅牡滓呀?jīng)慢慢接受，可還是不肯放棄跟父母睡的機會。
    衛(wèi)銘跟衛(wèi)越說悄悄話：“咱們明天再來這兒睡。”
    衛(wèi)越偷笑，贊同的點點頭。
    五個人睡在一張大床上，確實有點擠，衛(wèi)云開帶著雙胞胎睡一頭，宋月明跟衛(wèi)真睡一頭，仨孩子動來動去的老是笑，衛(wèi)銘還要故意縮到被窩里伸長腿去夠衛(wèi)真的腳。
    衛(wèi)真覺得癢癢，咯咯笑起來：“媽媽，哥哥踢我！”
    衛(wèi)越靈機一動，要從被窩里爬過去，但及時被衛(wèi)云開拉住。
    “不許再鬧，咱們要早點睡覺，明天還要去蔣爺爺家里，不能起晚，知道嗎？”
    雙胞胎對視一眼，勉強道：“那好吧。”
    “媽媽關(guān)燈！”
    燈一關(guān)，屋子里黑漆漆的，衛(wèi)真哼哼唧唧的靠到宋月明身邊來，她太喜歡出來玩了，可以跟媽媽一起睡！
    衛(wèi)越聽到動靜，故意以非常恐怖的口吻說：“小妹，這里頭有老貓，一會兒就鉆出來吃了你！”
    衛(wèi)真氣哼哼的：“小哥哥太壞！”
    小家伙說著干脆手腳并用摟著宋月明，這睡覺的姿勢讓宋月明無比的熟悉，跟她這個當(dāng)娘的有一拼。
    衛(wèi)云開是真怕嚇到閨女，給雙胞胎蓋好被子，“你倆快閉眼睡覺，明天早上把爸爸去給你們買早飯，都是爸爸小時候吃過的。”
    衛(wèi)真已經(jīng)在趴上來的一瞬間就睡著了，唯有雙胞胎好奇的問來問去。
    “那媽媽小時候也在這兒吃的嗎？”
    “右右你真傻，爸爸都吃過，媽媽肯定也吃過，咱們要睡的那間屋子就是他們睡過的呀！”
    衛(wèi)云開差點笑出眼淚來，“沒有，你媽媽小時候在姥姥家，不在這兒，我們小時候不能見面，長大才能見到。”
    宋月明暗暗咬牙，她要是小時候就在京市那不就是童養(yǎng)媳了？想伸腳踢人，但她跟衛(wèi)云開是斜對角，隔著孩子肯定踢不到他，只能將這筆賬記在心里頭，改日再算！
    衛(wèi)越還在不停地追問，“那你們都不認(rèn)識，怎么結(jié)婚啊？要是媽媽找不到你怎么辦？”
    “爸爸十來歲去了魏爺爺家里住，魏爺爺跟姥姥家離的很近，我們倆在河邊見過之后，你們的大姑奶奶就給我們說媒啦。”
    “唔，幸虧爸爸去魏爺爺家了，要不然離這么遠怎么見到，唉！”衛(wèi)銘長長嘆一口氣。
    衛(wèi)越翻個身，趴在枕頭上：“那爸爸，我以后的媳婦兒在哪兒啊？我以后也要送到別的地方住嗎？”
    衛(wèi)云開無言以對，輕咳一聲：“唔，月明，這怎么說？”
    他剛才說的都是宋月明跟小時候的雙胞胎說過的東西。
    “右右啊，等你跟左左上了大學(xué)就知道媳婦兒是怎么回事了，沒長大你是見不著你媳婦的。”宋月明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胡亂說兩句把雙胞胎搪塞過去再說，夢會周公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想到一點，這么說是不是掐斷他們的什么青梅竹馬？
    啊，小屁孩都知道問媳婦兒了。
    她說完，衛(wèi)云開就聽出來了，手指豎在嘴巴小聲噓了一下：“媽媽和妹妹都睡著了，咱們也睡吧？”
    雙胞胎懶洋洋地說好，答應(yīng)之后就聽到平穩(wěn)的呼吸聲，衛(wèi)云開失笑，確認(rèn)被子都蓋的好好的，才躺平身子長舒一口氣。
    秒睡。
    蔣家還在那個家屬院里，仨孩子手里都提著一點東西，打打鬧鬧的往里走，昨天衛(wèi)云開給蔣大飛打過電話報平安，并且問過今天上門拜訪是否合適。
    他們剛走到家屬院樓下，遠遠地就看見頭發(fā)花白的蔣大飛站在樹下，瞧見他們高興的招招手。
    他們快步走到面前，衛(wèi)云開囑咐仨孩子喊人，衛(wèi)銘和衛(wèi)越都不怯生的叫蔣爺爺，衛(wèi)真細(xì)聲細(xì)氣的，小臉紅撲撲的像個蘋果。
    蔣大飛不住地點頭：“誒呦，你們家這對雙胞胎，長的真像，像你小時候！這小姑娘也好看，像你愛人。”
    “是，蔣叔這么冷的天兒您下來干什么，我們找得到，您別凍著。”蔣大飛身體并不好，這些年一直在家休養(yǎng)。
    “沒事兒，就是下來走走，來，咱們回家去！”
    蔣大飛牽著雙胞胎往家走，剛上樓，蘭嬸已經(jīng)推開門往外看，正好碰見他們。
    “喊奶奶。”
    “奶奶！”
    蘭嬸笑呵呵的應(yīng)下，看著三個孩子走到眼前，高興得直點頭，她是真心為衛(wèi)云開高興，這衛(wèi)家就留他一個人，現(xiàn)在也熱熱鬧鬧有了一家子人，多好！
    宋月明走上前：“蘭嬸，幾年沒見，您一點兒都沒變。”
    蘭嬸嗔怪的拉著她手進去：“來就來唄，還拿這么多東西，我覺得我都老的不行了。”
    “哪有，我看著您精神的很。”
    蘭嬸高高興興的，東西放下，她家里也坐著四個孩子，是蔣家的孫輩，孩子們一一見面，蔣家孩子帶著仨孩子去看看電視。
    “我?guī)銈兛次饔斡浶袉幔磕銈兛催^西游記嗎？”
    雙胞胎立刻很興奮的點頭：“看過，看了好幾遍！媽媽帶我們看的！”
    年初播出的時候，宋月明每天準(zhǔn)時準(zhǔn)點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并且很成功的將衛(wèi)云開和雙胞胎帶入坑，雙胞胎有一陣子都學(xué)著猴子神態(tài)，這會兒坐在電視機前，也能說出一二來。
    幾個大人就看著他們玩鬧，和和氣氣的，沒有什么不愉快，仨孩子眼神清亮，一點也不像其他來走親戚的，小孩子要么畏首畏尾，要么囂張跋扈。
    蔣大飛看著也替老友高興，不由感嘆：“你爺爺跟你爸要是能看見，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回來去看過他們了吧？”
    “昨天下午帶著孩子去了。”
    “那就好，咳，咱不提傷心事，說說你們這幾年的事吧。”
    他們談事，蘭嬸要去廚房忙活，宋月明跟過去打下手，其余蔣家人都去上班，總不能讓老人一人在廚房忙活。
    蘭嬸笑呵呵地說：“我也不跟你見外，咱們弄一頓好的，你看看你們，次次來都要帶著菜，我還招待不起你們一頓飯啦？還買那么貴的蝦，浪費錢！”
    “就是添個菜，我覺得孩子們應(yīng)該都喜歡吃蝦，就買了點嘗嘗鮮。”
    他們來的時候行李不少，提前寄過來一些特產(chǎn)，來的時候就少帶點，饒是蘭嬸看到他們帶過來的那么大塊的羊肉也皺眉：“那得多少錢，不能要，你們帶著三個孩子呢！”
    “還行，云開跟認(rèn)識的人買的，不算貴，來的時候剛做好，不過放了這幾天，咱們也得趕緊吃，或者放到冰箱里。”
    蘭嬸只得同意切盤，有宋月明幫忙她事半功倍，不到十二點就做好一桌飯菜，雞鴨魚肉應(yīng)有盡有，把孩子們高興得不得了。
    “我就喜歡看著孩子們，看他們吃飯我自己也能多吃！你們也別客氣，咱們就是在自己家吃！”
    蔣大飛為表示此言不虛，連吃兩碗飯，倒把幾個孩子給逗笑了。
    他們在蔣家留到下午才離開，約定等蔣家其余人也放假再來看看，只是不準(zhǔn)再帶東西來。
    衛(wèi)云開牽著孩子們的手，一步步走下臺階，把心里想的話都給說了出來：“要是爸爸還活著，估計也是這般過日子。”
    現(xiàn)在過得好了，他仍舊有這點難以實現(xiàn)的遺憾，卻也不會過度沉迷過去。
    雙胞胎一鬧騰，看見人家樹上掛著的畫眉鳥就問這問那，一個個小嘴叭叭的都沒停下來過。
    “爸爸，要帶我們?nèi)ツ膬和姘。俊?br/>     “讓媽媽做主。”
    宋月明看看時間，只剩下小半天時間，肯定不夠去別的地方多逛逛，先去廣場上轉(zhuǎn)一圈，再回家去。
    “咱們商量好，要是出去不能一直喊累鬧脾氣，我們偶爾能抱著妹妹，可抱不動你們了。”宋月明先給雙胞胎打上預(yù)防針，要不然就算他們能抱，也長不出來兩支胳膊抱多出來的那個孩子。
    但即便他們可能什么都不懂，宋月明還是想帶他們多走走看看。
    雙胞胎信誓旦旦的答應(yīng)下來。
    宋月明拍板：“那咱們走半天玩半天，不用著急，至于要去哪里就讓你們爸爸定吧。”
    她就是再熟悉京市，表面上也不如衛(wèi)云開清楚。
    衛(wèi)云開也很給力，設(shè)定兩條路線，由遠及近、由近到遠任君挑選，宋月明讓雙胞胎選，順便讓他們問一問都要去哪里。
    “我想先去看解放軍！”衛(wèi)銘舉手。
    衛(wèi)越立刻贊同：“我也想看！”
    這就是看升旗的意思，宋月明十分懷疑這倆崽子早上能不能起得來，但話里還是要鼓勵人家的。
    “你們想去就去，晚上回去早點睡。”
    衛(wèi)真也興沖沖舉手，“我也去！”
    宋月明托著下巴不說話，她不想這時候打擊閨女的積極性，只與衛(wèi)云開交換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等到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衛(wèi)云開叫醒雙胞胎起床，倆人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但還算配合，伸手伸腿讓衛(wèi)云開幫著穿衣服。
    至于宋月明這里，還帶著衛(wèi)真跟被窩做斗爭。
    “真真，咱們說好要早起去看升旗，你要是再不起床就看不到帥帥的兵哥哥啦？”
    衛(wèi)真緊緊閉著眼睛翻個身，在床上蹬來蹬去的滾，哭哭唧唧的耍賴：“媽媽，我要睡覺。”
    宋月明看看時間，徹底放棄叫她起來的念頭，要不然睡不醒一路上抱過去才是最要命的，這位年齡不大，卻也是個快三十斤的小肉墩。
    “云開，你帶著雙胞胎去吧，把門給我鎖上，我?guī)е嬲嬖偎瘯海銈兓貋淼臅r候帶份早飯。”
    衛(wèi)云開在隔壁答應(yīng)一聲，總算給雙胞胎收拾利落，宋月明抱著暖呼呼的小肉墩瞇著眼睛，他過來拿相機的時候看這一幕，走到床頭低聲說：“我們走了，七點多鐘就能回來。”
    “我想吃豆腐包子。”
    “好。”
    他看著閉著眼睛兩張相似的臉，輕笑出聲。
    雙胞胎暈乎乎的晃悠進來，“妹妹不去？”
    “她起不來，你媽在家陪她，咱們走吧。”
    衛(wèi)銘垂頭喪氣，誰讓爸爸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他和右右昨天就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不過等看見英姿颯爽的軍人，那點困意和后悔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拎著早飯回來，衛(wèi)越還在不停的跟睡醒的衛(wèi)真炫耀：“特別好看！解放軍叔叔太帥了，妹妹你沒看到太可惜了！”
    衛(wèi)銘還倍兒高興的說：“爸爸帶我們?nèi)コ粤他u煮火燒，可好吃了！妹妹你睡懶覺都沒吃到！”
    睡到自然醒心滿意足的衛(wèi)真原本把這事兒忘的干干凈凈，這么一說就想起來了，覺得自己損失好大，嘴一癟，傷心的哭起來。
    “咱們正抹香香呢，你再哭，風(fēng)一吹臉皴了就不好看了，咱等明天你早點起來還能去看呢。”宋月明隨口安慰。
    衛(wèi)真抽泣著點頭，還要強調(diào)：“我要看解放軍叔叔！”
    媽呀，這么大點兒的人都知道什么好看了？
    “真真你這是跟誰學(xué)的，你怎么知道解放軍叔叔好看？”
    衛(wèi)真自己拿著衛(wèi)生紙擤鼻涕呢，根本沒聽懂宋月明的問話，倒是衛(wèi)云開將早飯擺好，很是平靜的控訴：“你。”
    閨女的性格都跟宋月明很像，當(dāng)他沒發(fā)現(xiàn)宋月明看到橄欖綠那贊嘆的眼神兒嗎？
    宋月明理直氣壯：“我那是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向保家衛(wèi)國的解放軍表達敬意，很純潔的好嗎？”
    “……快洗手吃飯。”
    飯后，他們還要到處去玩，走走停停的，趕在中午吃飯前從景點走出來，仨孩子好歹沒有鬧脾氣，宋月明獎勵帶他們?nèi)コ凿萄蛉狻?br/>     “媽媽，咱們家還有錢嗎？”衛(wèi)銘忽然問了一個很嚴(yán)重的問題。
    宋月明好奇他的小腦袋瓜怎么會想到錢，點完菜才問：“你為啥覺得咱們家沒錢了？”
    衛(wèi)越搶著回答：“我們班小明說他家就沒錢了，家里只有一分錢。”
    “你們知道的這么清楚？”
    “對啊，王曉梅說他們家只有五塊呢。”
    宋月明不解的看向衛(wèi)云開，衛(wèi)云開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早上衛(wèi)越也問過這問題，粗略解釋一遍就是班里的小同學(xué)會比較家里有多少錢，一分錢就是哭窮的夸張說法。
    這么一說，宋月明也想起來小時候也有個這樣的同學(xué)，說家里只剩兩塊錢，搞得她半節(jié)課都在想，只有兩塊錢要怎么生活。
    衛(wèi)云開已經(jīng)在教育兒子，“爸爸和媽媽都會掙錢，咱們出來帶著錢呢，你們不用為這個擔(dān)心。”
    父母的話比同學(xué)說的有可信度，雙胞胎一下子放心了，等著涮鍋端上來放心的吃飯，早上吃的飯早就隨著運動量消失不見，他們得多吃點。
    宋月明打算下午在家里呆著，也沒催他們，捧著愛吃的飯菜慢慢吃。
    離過年還有十來天，他們抽時間準(zhǔn)備點過年用的東西，順便讓早起的雙胞胎多睡會兒。
    飯店里的人一直不少，這是一家老字號，本地食客游人摻雜其中，他們吃完衛(wèi)云開去結(jié)賬，衛(wèi)越興沖沖的跟過去，宋月明沒叫住，衛(wèi)云開停住腳步等他，誰知衛(wèi)越一不小心撞到從右手邊過道走來的少年。
    “嘶——”
    被撞的少年吃痛，抬手就把衛(wèi)越往一邊推，衛(wèi)越到底年紀(jì)小，跟少年相比就不是一個量級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也幸好身后就是一桌食客，正吃飯的男人及時出手從身后托住衛(wèi)越，免得他撞到桌子上。
    “沒事兒吧？”
    衛(wèi)越站直身體搖搖頭，看向那少年時就帶著怒氣：“你咋推我？”
    少年皺眉，不屑的瞟了衛(wèi)越一眼，低聲嘟囔：“鄉(xiāng)巴佬！”
    衛(wèi)云開回頭走來，聽到了這一聲嘟囔，他沒搭理那少年，而是走過去拉著衛(wèi)越給出手相救的中年男人道謝。
    “跟叔叔說謝謝。”
    衛(wèi)越是知道好歹的，他剛才有一瞬間的怕，衛(wèi)云開來了，他立刻很乖的跟男人道謝。
    還在座位上的衛(wèi)銘看見兄弟被人欺負(fù)，比宋月明快兩步趕過來，那少年還站在原地沒走。
    “你跟人道謝，都不知道跟我道歉，不長眼的東西往我身上撞？”少年十分的囂張猖狂，他篤定這一家子都是外地人，不敢跟他挑釁。
    但這讓周圍的食客大為皺眉，紛紛抬頭看向他和衛(wèi)云開一家。
    少年長得一般，一米七左右的個頭，單手插兜，渾身上下穿的精致，旅游鞋牛仔褲還有簇新的毛衣，看得出家境良好。
    衛(wèi)云開攬著衛(wèi)越的肩膀，將他護在懷里，平靜的看向?qū)Ψ剑骸拔覂鹤硬恍⌒淖材悖阃扑话阉闶浅镀剑銖埧诹R他，是要仗勢欺人？”
    圍觀的食客樂了，一下子就把話給挑明了，看來也是個不怕事兒的。
    少年方希清被噎住，他就是要仗勢欺人，可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rèn)，又是一回事。
    “你少給我渾水摸魚，先道歉！”
    宋月明看著這少年有莫名的熟悉感，這感覺來的太怪異，她揮去不管，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含笑問：“我兒子給你道歉，那你給我兒子道歉嗎？不如說說你是誰家的少爺，我們登門拜訪。”
    圍觀的食客不客氣的笑出聲，還幫著是說話：“對啊，哪家少爺這么囂張，說出來讓大伙兒聽聽。”
    這年頭誰家敢行事如此囂張，想欺負(fù)人家外地來的，反倒被人家架在火上烤，可真是有意思！
    店里的服務(wù)員和經(jīng)理看著情況不對，要過來打圓場，林思思先他們一步趕到，她是追出來找兒子的，飯吃到一半不合心意就離開，她還要被公婆訓(xùn)斥，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遠遠看見方希清跟人僵持，煩躁的走過去拉他：“希清，這是怎么了？”
    宋月明一眼認(rèn)出來來人是衛(wèi)云開的親生母親林思思，心道一聲孽緣，這么大的京市吃個飯也能碰見她，真是掃興。
    林思思只見過宋月明兩回，七八年過去她根本不記得宋月明長什么樣兒了，只想帶著兒子盡快回去陪公婆。
    可在看到衛(wèi)云開時，手一頓，失聲喊道：“開兒？”
    方希清立刻抬頭看向衛(wèi)云開，滿滿的敵視，他當(dāng)然知道這聲開兒是喊誰，是他同母異父的大哥。
    衛(wèi)云開也蹙眉，原本以為只是個刺頭，但這人似乎是方家的刺頭，他懶得多說，只點點頭示意宋月明向前走，結(jié)了賬就帶著孩子離開。
    這下?lián)Q成方希清拉著林思思回到他們吃飯的包間，毫不客氣的大聲問：“剛才那個人就是你從前的兒子？”
    林思思改嫁，就算她不說，也有別人告訴方希清她有別的兒子，方希清自小霸道，又被公婆溺愛，對去了鄉(xiāng)下的衛(wèi)云開不屑一顧，她原本盼著兄弟倆就算不相認(rèn)也別做敵人，現(xiàn)在倒好……
    林思思的丈夫方金安皺了皺眉又很快松開：“衛(wèi)家那孩子又回來了？”
    方希清哼了一聲：“還帶著三個孩子，肯定超生了！”
    他下面沒有弟弟妹妹，因為前今年他不允許父母再生，計劃生育政策出來前林思思意外懷孕，是他離家出走硬是逼著林思思把孩子打掉的。
    打掉的那個孩子也是個男孩，方希清心里高興得很。
    “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那么沖？”方老太嗔怪，一點兒責(zé)怪的意思都沒有。
    方老爺子倒是冷靜的多，問了方希清事情的經(jīng)過，失望地?fù)u頭：“希清，你這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
    “爺爺！”
    方希清不滿的坐在那兒生悶氣，完全忘記他剛才跑出去為的什么，瞥見林思思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更加厭煩。
    “媽，你還管他們干什么，就是一群鄉(xiāng)下人！”
    方金安蹙眉：“希清，怎么跟你媽媽說話的，衛(wèi)云開怎么說都是你大哥，你別惹你媽媽生氣。”
    一家子吃完飯出去，剛走到大堂碰見一熟人正陪著家人吃飯，瞧見方金安笑著說：“老方，這是你兒子啊，哎喲，剛才那是好大的氣勢啊！這傳出去可不行！”
    方金安心底一沉，兒子這欺軟怕硬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誰，要是他的做派被傳到單位人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得了了。
    方希清聽著耐不住脾氣，惡狠狠瞪那人一眼，大步向前走出去，理也不理那人。
    “喬主任，我這兒子慣壞了，真是對不起。”
    被稱作喬主任的人淡淡一笑，“不耽誤你們功夫，咱回聊吧。”
    方金安不能站在大堂里跟喬主任繼續(xù)聊天，旁邊看好戲的目光不斷投過來，只得迅速帶著父母和林思思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