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所出來之后,喻爭渡和商闕打車回酒店。
他們住的酒店是主辦方按照賓客的標(biāo)準(zhǔn)給訂的,因為兩人都是男的,主辦方那邊訂的是兩人一間的標(biāo)間。
這天發(fā)生了不少事情,回到酒店之后,喻爭渡直接癱到床上不肯起來了,商闕見狀便沒有提議出去吃,而是拿出手機(jī)開始訂外賣。
他熟練地點開子公司程序員搞的外賣紅包分享群,一個個鏈接點進(jìn)去搶紅包,然后打開外賣軟件,點好東西之后,選擇可用的最大紅包,下單成功再把新的紅包鏈接發(fā)到群上。
一套操作下來,真是行云流水,流暢得讓人心疼。
……絲毫看不出一個收藏大佬該有的風(fēng)范。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喻爭渡不由失笑,想起商闕在會所時候說的話,略一沉吟,問道:“老板,你手上那些宋朝的東西,都是你自己的家當(dāng)?”
“嗯,以前在用的。”商闕似乎有些無語,“那時候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是放的時間久了,竟也變得貴重了起來……人的價值觀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因為人的生命很短暫啊,別說千年,哪怕只是百年前的歷史對人來說也是很久遠(yuǎn)漫長的,因為看不到,所以只能通過這些舊物來追本溯源。”
“或許吧。”商闕顯然不太能理解這種情緒,但看到喻爭渡一本正經(jīng)地和他解釋,還是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下。
“說起來,你活了那么多年,應(yīng)該還有很多好東西吧。”喻爭渡一翻身,趴在被子上眼睛發(fā)亮地看他,“什么明朝的,清朝的,能不能也給我見識一下。”
“沒有。”商闕頓了一下,把頭側(cè)開,“后面的朝代我沒有經(jīng)歷過,也沒有那時候的東西。”
喻爭渡愣了一下,腦中一下子浮現(xiàn)出穆道長和他說的關(guān)于羅酆山鬼王的傳說——
羅酆山鬼王自煞氣中脫胎,沒有前世,不入輪回,生來便能統(tǒng)御萬萬惡鬼。
他本應(yīng)該成為三界的傳說,事實上,在千年前留下的只言片語中,也確實證明了羅酆山鬼王如何盛極一時,甚至人間多有不拜正神而拜鬼王者。
但似乎是突然之間,這位鬼王便銷聲匿跡了,此后的人間,再也沒有任何關(guān)于鬼王的傳說,就好像他從未誕生過一樣。
關(guān)于這一點,喻爭渡此前有過諸多猜測,獨獨沒有想過會是這個答案。
難怪商闕明明并不避諱提到以前的事情,且時不時就要罵一下那些宋代背景的電視劇,卻從來沒有提到宋以后的任何朝代。
他竟然沒有經(jīng)歷過后面的時代,那這一千年他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喻爭渡看商闕,商闕看著別處,只留下一個深邃冷冽的側(cè)臉,眼睛黑得像不見底的深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商闕才回過神來,余光注意到喻爭渡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對后面朝代的東西很感興趣嗎?”
“沒有,我隨便說說的。”喻爭渡內(nèi)心有很多疑問,卻沒有再追問下去,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話鋒一轉(zhuǎn),“我只是對你的家當(dāng)感興趣,你能不能再給我看一些?”
“家當(dāng)有什么好看的。”商闕矜持地說道,情緒卻肉眼可見地高漲了起來,手往口袋里一摸,開始往外掏東西,“不過你想了解的話,我就給你看看吧……”
他用余光瞄了喻爭渡一下,十分不經(jīng)意地摸出個一張紙來:“其實我條件還行吧,一千年前在汴梁也有房子的……”
“這就是我那時候的地契。”他把那張紙遞給喻爭渡,想了想,像是怕喻爭渡不懂,又補(bǔ)充道,“當(dāng)時汴梁是京城,你知道的吧,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在帝都有房。”
喻爭渡接過地契:“……”
老板這是在炫富?
剛想著,商闕又遞過來一顆雞蛋大小,晶瑩剔透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的珠子,含蓄地說道:“這是夜明珠,晚上會發(fā)光的。”
喻爭渡瞬間心梗,不由自主產(chǎn)生了一股淡淡的仇富情緒……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就算是他這種對寶石毫無了解的小老百姓,也知道這顆珠子絕對是無價之寶。
商闕炫房子還不夠,還要炫珠寶?
說好的點外賣一起搶紅包的樸素老板呢!
等喻爭渡接過珠子,商闕又繼續(xù)道:“……這是我以前嵌在馬車?yán)镎彰饔玫模夷菚r候用的車子也還不錯。”
喻爭渡:??
不是,老板你拿出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然后重點放在介紹你的車子上?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現(xiàn)代版買櫝還珠?拿珠寶炫車?
正在喻爭渡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商闕突然臉看向別處,云淡風(fēng)輕地說出最后一句話:“而且我沒有父母。”
鬼王誕生自羅酆山,沒有前世,不入輪回,自然是沒有父母的。
不過老板突然說這個干什么?
喻爭渡迷茫地看著手中代表京城有房的地契、代表有車的夜明珠,再結(jié)合老板的最后一句話,然后,頓悟了。
靠!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最佳結(jié)婚對象——有車有房,父母雙亡!
喻爭渡啼笑皆非地看著商闕,別看老板談戀愛不行,騷套路倒是一堆一堆的。
商闕看喻爭渡一臉無奈的樣子,也不知他是個什么想法,便試探著問道:“不喜歡?”
喻爭渡:“不是……”
話沒說完,商闕已經(jīng)從口袋里又把《游松風(fēng)閣》拿了出來:“你是不是比較喜歡這個?那還是給你這個吧。”
喻爭渡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一卷畫在手里,著實哭笑不得:“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guān)系。”商闕道,“你想要什么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么要送我東西。”喻爭渡定定看著他,帶著淺淺的笑意,“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什么都不會收的。”
他雙目澄澈而明亮,眼神灼熱,竟是讓商闕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還沒想明白嗎?”
喻爭渡不疾不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澈透亮,令人心頭不住泛起漣漪。
商闕只覺得心頭一蕩,豁地站了起來,發(fā)出高貴的“哼”的一聲:“我下去拿外賣。”
他步伐穩(wěn)健地開門出去,整個背影都寫著“我很冷靜”。
喻爭渡實在忍俊不禁,一翻身躺在柔軟的被子上,抱著畫卷悶悶地笑了出來。
但才躺了一會,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房間里莫名一冷,而后手中的畫竟是微微有些顫動。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羅豐員工,喻爭渡立刻翻身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將畫卷放下,然后慢慢展開。
隨著畫卷鋪開,喻爭渡的眼睛不自覺睜大了一點。
只見那畫卷上的景物,竟是動了起來。
畫中的松風(fēng)閣后矗立著高聳的山峰,山峰頂上長著松樹,而此時,畫卷上如有清風(fēng)吹過,那松枝正輕輕晃動著,仔細(xì)傾聽,還能聽到微微的“沙沙”聲。
這畫面著實詭異,要是一般人見此情景,恐怕已經(jīng)大驚失色,喻爭渡卻只是微微蹙眉,雙手抱胸,不動聲色地繼續(xù)看著畫卷。
大約是對他的態(tài)度感到疑惑,那畫卷上的動態(tài)微微停滯了一下,過了一會,又再次動了起來。
這次微風(fēng)變成了狂風(fēng),松枝瘋狂晃動,有幾棵枝干稍微細(xì)小點的松樹更是被吹得微微彎向一側(cè),原來含蓄的“沙沙”聲也變成了狂放的“呼呼”聲,松風(fēng)怒號,直叫人心頭激蕩。
喻爭渡還是不為所動。
那畫遲遲等不到預(yù)期中的反應(yīng),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只聽“吱呀”一聲,松風(fēng)閣的門扉打開,一個線條簡單的小小人影從里面走了出來,抬頭與喻爭渡對視。
喻爭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小火柴人雙目一豎,厲聲喝道:“大膽,見到本畫仙還不快快行禮!”
喻爭渡絲毫不怵,鎮(zhèn)定地從口袋里摸出羅豐的手機(jī),打開陰氣檢測器對著小人就是一掃。
好黑一小只!
那小人見喻爭渡不但沒有被嚇到,也沒有行禮,還拿出奇怪的東西對著他,頓時大怒:“如此無禮,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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