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連唐慕白自己都覺得神奇。
家里不管是保姆還是女主人傅蘊,廚藝都是一絕,他自小就被養(yǎng)出了十分挑剔的嘴和胃,別說陸以凝這次做的愛心雞蛋餅添了料,就算沒添料,味道也和他喜歡吃的相差甚遠。
大概是小姑娘的眼神實在太溫柔干凈,唐慕白腦袋里那根弦搭錯,突然就不想看到她失落的表情,皺著眉頭把那個心形的雞蛋餅全給吃了。
陸以凝以為是自己的手藝得到了認(rèn)可,果然更開心了,她眼睛彎彎,“學(xué)長,還行嗎?”
唐慕白“嗯”了一聲。
他雖然鬼話多,但是也沒辦法硬著頭皮睜眼說瞎話。
陸以凝有點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做飯,還以為你不喜歡……”
“……”
他看出陸以凝是第一次做飯了。
唐慕白擰開水瓶,喝了口水,再擰上瓶蓋。把水瓶放到桌子一角的時候,他余光瞥見陸以凝右手食指下方紅了一塊。
女孩子皮膚很白,所以那塊紅色就顯得尤其突兀。
唐慕白視線在她手上停了幾秒,“手怎么了?”
陸以凝剛剛還在自己的世界里興奮地找不著北,聞言才順著唐慕白的視線看了眼,她下意識把手指蜷起,往回縮了下,“被油燙了下。”
她的語氣過于輕描淡寫,仿佛一個小時前站在鍋前差點被熱油燙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唐慕白偏了偏頭,隔了幾秒,他才抬眼,盯著她的眼睛笑了下:“疼嗎?”
“……還好。”
疼是肯定疼的,不過再疼,能看到喜歡的人笑一下也值了。
其實也沒有很長時間沒見他,但是在陸以凝這里,仿佛已經(jīng)過了很久很久。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還是看用在身上。
比如陸衛(wèi)國和徐曼兩個人,幾年不見陸以凝都不會覺得久,但是對象一換成唐慕白,她當(dāng)真覺得已經(jīng)過了好多年。
光是見一面都會覺得開心。
陸以凝嘴角的弧度都沒下來過,她抬起手捧著臉,一雙眼睛盛滿了光,“學(xué)長,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
唐慕白收回視線,沒說話。
“學(xué)長,你……”
話還沒說完,唐慕白就伸了下手,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噓”了一聲。
陸以凝嘴角抿了抿,當(dāng)真乖乖閉了嘴。
因為是假期,所以來上自習(xí)的沒有多少人,陸以凝這一閉嘴,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
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教室里開了暖氣,溫度適宜,再加上教室沒人說話,耳邊只有唐慕白很輕的翻書聲和寫字時發(fā)出的窸窣聲,陸以凝莫名覺得安心。
安心了沒一會兒,她就從捧臉欣賞美色變成了趴在桌子上睡死了過去。
陸以凝睡相還算不錯,除了剛趴桌子上時發(fā)出了點動靜,后面除了呼吸聲,就再沒別的聲響。
唐慕白身邊像是睡了一只貓,無聲無息,但是黏人又聽話。
每個地方都意料之外的和諧。
唐慕白又翻了一頁書,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這種不分假期的學(xué)習(xí),從這一天開始,好像也沒那么無聊了。
-
因為受到了唐慕白的認(rèn)可和鼓舞,陸以凝的愛心早餐計劃不僅沒有擱淺,反而越來越用心。
每天都變著花樣地跟保姆學(xué)新的菜譜不說,日積月累之下,連廚藝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上漲。
唐慕白也難得做回了一個三餐正常的年輕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很快就步入年關(guān)。
年底的北城大街張燈結(jié)彩,氣氛熱鬧又喜慶。
陸以凝有撕日歷的習(xí)慣,每撕掉一張,她心里的惆悵就又多一分。
按照唐慕白之前說的,再有個三五天,他估計也就不會在學(xué)校待著了。
而這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陸以凝又要有段時間見不到唐慕白了,見不到還不是重點,最主要的是這個年一過,再開學(xué)的時候,她可能就沒機會再跟他距離這么近了。
好不容易培養(yǎng)出來點的親密度眼看就要歸零,陸以凝想不惆悵都不行。
這種惆悵持續(xù)了幾天,一直到唐慕白回家,她的惆悵直接到達頂端,連菜譜都沒有心情研究了。
姑姑陸欣蓉知道她最近像吃錯了藥一樣在學(xué)習(xí)做菜,開始她還會說教幾句,后來想想姑娘長大了,學(xué)習(xí)一下也少不了塊肉,也就隨她去了。
除夕當(dāng)天中午,家里人都沒人出去工作,整整齊齊地在客廳里看電視,陸欣蓉捻了顆櫻桃,笑瞇瞇地看向陸以凝:“小宜最近學(xué)了這么久做飯,姑姑還沒嘗過呢,今天晚上做個菜給姑姑吃?”
陸以凝正在平板上玩游戲,她嘴角輕耷,表情看上去委屈得緊:“不要。”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學(xué)會了做飯還不給姑姑吃……不會是給哪個小男生學(xué)的吧?”
這話一出來,陸以凝突然想起來什么,眼睛一抬,和對面坐在沙發(fā)上的陸竟行來了一個目光交接。
陸竟行眉頭輕皺,正欲言又止。
陸以凝怕他猜出他的心思,連忙坐直了身體,放下平板就起身往廚房走:“開玩笑的嘛,我做,我馬上就做!”
事實證明,被逼迫和自愿完全是兩種效果。
陸以凝自認(rèn)為廚藝已經(jīng)拿得出手了,但是可能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加上又對兩天不見的人日思夜想,導(dǎo)致兩盤菜端出來,才被夾了兩口就被人碰了。
平時還好,偏偏今天陸以凝也沒吃幾口飯,又干什么都是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陸欣蓉剛把筷子轉(zhuǎn)去夾別的菜,旁邊的丈夫就咳了聲,“干什么呢你?不知道我們凝凝在廚房待了好久才炒好的嗎,你不吃像話嗎?”
“……”
當(dāng)然不像話!
一家人都無比縱容陸以凝,吃到最后,反倒她做的那兩道菜全部空了盤。
陸以凝心情總算好了點,晚上跟三口打完牌之后,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半夜,她編輯了一條消息給唐慕白發(fā)過去:【學(xué)長,新年快樂呀。】
唐慕白:【新年快樂。】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陸以凝和唐慕白認(rèn)識的第一年,就這樣過去了。
-
陸以凝在家里宅了好幾天。
她對唐慕白雖然還沒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但是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么一樣。
實在沒辦法,陸以凝只能化思念為睡眠。
下午睡,晚上睡,只要沒事就是睡。
初六下午,陸以凝吃過午飯后修了會兒片子,一覺睡醒已經(jīng)過了下午四點。
她睡得口干舌燥,正打算下樓去倒水喝,剛一開門,隔壁房間就傳過來一聲咆哮:“臥槽唐慕白你拿王炸炸我的對三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應(yīng)該可以寫到在一起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