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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來了？”
    “剛好路過，知道你爸……今天開庭，就兜過來看看。”
    “你說謊，剛才你也在場？”
    “嗯！怎么說我們也是朋友嘛，我過來看看情況，順便看看你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幫忙。”
    秦白淵冷冷地把頭扭到一邊。
    蘇黛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沒有計較他的不禮貌。
    但沒想到秦白淵說道。
    “現在藍天在整個流砂市的名聲糟糕透頂，你別和我扯上關系，我不想連累你。”
    “都是朋友，說什么連累？我是那種不仗義的人嗎？真正的朋友，越是在你落難的時候，越要陪在你身邊。”
    秦白淵苦笑。
    “我們算什么朋友，我現在還有朋友嗎？”
    他一出事，之前那些親戚和生意上的朋友都躲著他，他算是認清楚了這個人情淡薄的社會，什么是人走茶涼，他看得透徹，他是知道的，所以說不上意外，只是仍免不了有些失望。
    “你還打算上訴嗎？”
    “不了。”
    “哦……那你想開點兒啊，你爸還需要你照顧呢！還有藍天，接下來會面臨很大的危機，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不過，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啦，需要的時候可以找我幫忙，別瞧不起女人，我好歹也是融信千金，在融信還是很有發言權的，能幫的，我一定幫。”
    “我不會找你幫忙，但是，謝謝你這份心，我記住了。”
    “別說這樣的話，我還是比較習慣以前不可一世的你。”
    “那是以前……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很多人很多事都變了，我也不再是以前的秦白淵。”
    “別說得這么感傷行不行？誰的人生沒遇到過一兩次重大的挫折？最重要的是，就算跌入谷底，也要堅強地爬起來，只要沒死，就沒什么過不去的。”
    “嗯。”
    “有記者跟上來了，你坐好，我加速了。”
    蘇黛眼神一緊，用力一踩油門，將車子開得飛快，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秦白淵不由得刮目相看。
    “我還以為你是馬路殺手，沒想到你是賽車手。”
    “那是因為你骨子里就瞧不起女人啊，我告訴你，我身邊的女人，一點都不比男人差，相反，比男人強多了，我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老有記者跟拍我，我這技術也是練出來的，不錯吧！”
    “還可以……”
    蘇黛莞爾。
    “得到你的肯定，可太難了。”
    跑車繼續加速，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追逐，終于擺脫了記者的車。
    “國內的記者就是比國外的難纏，跟了十幾條街也不肯放手，不過好爽，好久沒開這么快了！”
    一般女孩子遇到這種事，要么就慌，要么就跳腳，罵罵咧咧，但蘇黛的心倒是挺寬，完全當做一場游戲，他也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肅然起敬。
    “接下來想去哪？”
    “不知道，想大醉一場。”
    “行啊，我附近有一間公寓，收藏了很多酒，去那怎么樣？你別想歪了，只喝酒，不亂性，咱們是文明人。”
    “是你想歪了吧！”
    秦白淵沒什么心情和她開玩笑，有些低沉地喃語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喝醉了，不用醒來，不用再面對這一切該多好。”
    蘇黛聽見了他這句話，但沒說什么，其實這種時候，說再多大道理或者鼓勵的話都沒有一點用，最實際的，還不如陪他大醉一場發泄。
    兩人上了樓，天已經黑了，燈火闌珊。
    從蘇黛公寓陽臺，可以遠眺城市的燈火，輝煌燦爛。
    “這幾支可是我辛辛苦苦收藏的好酒，今天便宜你啦！”
    蘇黛抱了幾瓶酒過來，倒了兩杯。
    兩只酒杯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烈酒沿著喉嚨滑過，站在陽臺上望著遠處的燈火，吹著夜風，那股始終壓抑在心頭的郁氣多少消散了一些。
    有時候站得高看得遠了，人就變得渺小了，自己也變得渺小了，痛苦也就一并跟著縮小了。
    蘇黛輕聲說道。
    “你看這座城市，看上去這么繁華，可是有多少個人是真正的開心？每一個窗口，每一個不同的家庭，都在發生著不同的事情，但是，每個人都還是會堅持活下去，所以，不是你一個人承受苦難，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最重要的是，你的信仰還在！你必須清楚，自己是為什么而活。”
    “人生幾十年，本來就是要嘗盡各種各樣的滋味兒，才能有豐富的一生，相比其他人，你已經好太多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渴望過你的生活。”
    秦白淵苦笑，心情很復雜，也許吧，他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所有人都羨慕他，他享受了很多家庭帶給他的便利，包括榮譽、金錢，現在是到他該承擔起責任的時候。
    “我一個男人，還需要你的寬慰么？”
    “嘖嘖，瞧你那股大男子主義的勁又上來了，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有情緒，都有傷心的時候，這種事情還分男女么？你這一習慣可不好，以后我得慢慢糾正你。”
    說出“以后”這個詞，蘇黛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在秦白淵似乎沒怎么用心聽她說話，也就沒有在意這一點。
    蘇黛悄悄紅了紅臉，慶幸自己喝了酒，可以用這個作為掩飾。
    她這個人，確實是天生很熱心，對朋友是兩肋插刀的那一種，可是，就像秦白淵說的，他們兩個根本都算不上是朋友，她卻總是那么留心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難道這就是……喜歡？
    蘇黛打了個哆嗦，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歡上這么囂張跋扈的二世祖？她以前一向是最討厭這種類型的男人，十分之瞧不起。
    可是……有時候，站在身邊，不知道為什么會有一點點心跳加速，緊張的感覺。
    就好像現在，眼睛總是止不住去看他，心里有一點點灼燙的感覺，像有一把火在燒，又像是有一只小兔子跳來跳去，感覺很奇怪的。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帥吧，她對他的，不過只是一種最單純的荷爾蒙起落而已，長得帥的，都忍不住看多兩眼啊，哪怕是她身邊有大把優秀的男人，可秦白淵仍是屬于非常驚艷的那種長相。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喉嚨癢癢的，索性不去看她，望著遠處燈火闌珊的城市。
    只是覺得，靜靜站在一起，也很好。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像你說的，日子再難，不也得活下去？”
    “是要活下去，可是活也有很多方式，有血有肉，或者是行尸走肉的活法，最怕你是后者，你還這么年輕，不能一輩子活在上一輩的陰影以及婚姻失敗的陰影里啊，你的人生還那么長呢，現在只是一個轉折點，而轉折，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也許，那會是很美好的一段人生，前提是你走出陰影，好好地把路走出來。”
    秦白淵聳聳肩。
    “不知道，現在暫時沒心情想那些，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解決藍天眼前的危機再說。”
    “嗯，還是那句話，有我幫你，不用怕。”
    “呵……我沒想到，在這時候，無條件幫我的人，竟然是你。”
    “所以說嘛，人生真的很奇妙，只要你不停往前走，總會遇到不同的人，有很多自己想不到的美好際遇，說不定，能夠拯救你的那個真命天女就在前面等著你……”
    “我的真命天女已經出現了……可惜，我一直都不知道，結果錯過了她。”
    “可世界上不止石書凈一個女人啊。”
    “但對我來說，她就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只要她在那里，我就看不到其他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在蘇黛心里刺了一下，無端端的，彌漫開淡淡的酸澀的感覺，這是她第一次嘗到這種酸澀的滋味，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所以她有點害怕，不知道怎樣去定義這種感覺。
    吃醋么？不……她對秦白淵都說不上是喜歡，怎么可能吃醋？是她想太多了。
    “鈴鈴鈴……”
    手機突然響了，秦白淵剛一接通，就傳來了殷靜琪的哭喊聲。
    “出大事了……”
    石書凈出院了，一進家門，發現家里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和粉色的彩旗，墻上掛著紅色氣球拼成“welcomehome”的字樣，這驚喜讓她吃了一驚，因為司溫塵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搞小驚喜和小浪漫的男人。
    驚喜地捂唇。
    “你什么時候布置的？”
    “去醫院接你之前。”
    司溫塵從身后摟住她的腰，在她芳香的脖子上親了一口。
    “寶貝兒，喜歡嗎？”
    “當然喜歡。”
    石書凈用力點頭。
    “哪個女人不喜歡驚喜？謝謝你這么用心！”
    “你是我的女人，我當然要對你用心，更何況這些算不了什么，這次給你隆重接風，以后除了產檢和生孩子，我們不去醫院了，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嗯，最近好像經常往那跑，我也不喜歡，還是在家里舒服，不過，最重要的是，你一如既往地陪在我身邊，謝謝你，溫塵。”
    司溫塵準備了燭光晚餐，親自下廚，兩人享用了一頓浪漫的晚餐，洗碗之類的雜活當然也由司溫塵來做，石書凈只用負責吃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