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很固執的問:“為什么最近不來,為什么最近不來找我?”
為什么最近不來啊?蘇嫵昂起頭,她不想讓眼淚跌落下來,謝姜戈在搞什么?會主動出現在這里會問出這樣的話可一點都不像謝姜戈。
等那突然而至的情潮一點點的被蒸發掉,蘇嫵側過頭對著謝姜戈微笑:“謝姜戈,你還不明白嗎?”
握著她的手稍稍放松了點,謝姜戈又說:“那天,我推你那一下很疼吧?或許,那天你不僅疼也許我還讓你傷心了?我怎么想都是那樣的。”
男孩的口氣聽起來吶吶的:“或許,我想”
那句我想之后謝姜戈遲遲接不下話來。
蘇嫵低頭看著謝姜戈握住自己的手,冷冷的說:“謝姜戈,放開你的手。”
謝姜戈并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只顧自的說著:“你放到我家里的海棠花有一盆死了,我沒有丟掉,你要不要去看看它,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它們嗎?”
蘇嫵冷冷的回答:“沒有那個必要,那些海棠花只是我一時興起才會被送到你家的,那個時候時候我是很喜歡,不過現在我不喜歡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很容易喜歡一樣東西,又很容易的就不喜歡了。”
握住蘇嫵的手又松開一點點,蘇嫵再次想把手從謝姜戈的掌握中掙扎出來,但下一秒被更緊的握住。
謝姜戈急急的說:“我買了手機。”
蘇嫵皺眉,再次昂起頭吸氣,保持著剛剛說話的那種語調:“所以呢?”
“你以前不是老是想要我的電話號碼嗎?當時因為家里沒有電話,我們那里都是幾家人共用一部電話的,當時我覺得不方便。”謝姜戈口氣聽起來干巴巴的:“現在,我有了手機了,我想,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給你的手機號。”
真是的,真是的!謝姜戈為什么要出現在這里?謝姜戈為什么要買手機?謝姜戈為什么要和她說這些傻話?
為什么
眼淚沿著眼角淌落,了無聲息,蘇嫵感謝這片夜色,在這夜色下沒有人發現其實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當然,也包括謝姜戈。
“謝姜戈,你還不明白么?”蘇嫵嘆著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嫵清了清嗓音:“現在,謝姜戈,我的話只會說一遍,因為你參加救過我,所以我不會說得很難聽。”
“謝姜戈,我對你不敢興趣了,現在,我只對剛剛送我回來的那位感興趣,而我無法去猜測自己究竟對那位能感興趣多久,我一向是這樣的人,其實我也想當一位專一的女孩子,但好像很難,男孩們對于我而言就像是香水,用的時候是真心喜歡的,但是,隨著新的香水的出產,自然而然的會被新的香氣所吸引。”
“謝姜戈,你也不需要太難過,我認為你還應該感到驕傲,能讓我心甘情愿繞了半個地球去追尋的人就只有你,只有你,謝姜戈。”
“遺憾的是,到現在,只能變成這樣了,那款叫做謝姜戈的香水,我已經不在喜歡了。”
蘇嫵把這些的話一口氣說完,說完后,冷冷打得看著謝姜戈。
謝姜戈也在看她。
蘇嫵繼續說著:“謝姜戈,你聽不懂嗎,如果你聽不懂的話,我就換一個說法,你就像是我一時興起從別人家的墻頭偷走的那些海棠花,我更喜歡的是那種在偷盜的過程,至于那些花遠遠沒有過程來得更有趣。”
之后,他放開她的手,說:
“看來,我做了一件蠢事?”
蘇嫵面無表情。
“我現在出現在這里造成你的困擾?”
蘇嫵面無表情的點頭。
“那么”謝姜戈聲音很禮貌的:“我以后不會來找你了,對于剛剛的行為我感到抱歉,很抱歉我的行為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謝姜戈語無倫次起來,他一個勁兒的倒退著,由于是下波路的關系,他倒退得太急導致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平衡住他的身體,他就站在那里,深深的,深深的看了蘇嫵一眼,緩緩的說:“我發誓,以后我再也不來找你了,我發誓!”
謝姜戈緩緩的轉身,用他的背部面對著蘇嫵,最初,是一步一步一板一眼的走著,十幾步之后腳步變得又急又快,幾十步之后謝姜戈開始跑動起來,越跑越快。
很快的,謝姜戈的身影消失在白色圍墻的盡頭。
今天蘇嫵用自己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嘴唇上還殘留著淚水的滋味,就像帶點淡舔又有點酸澀的湄公河河水滋味。
謝姜戈不僅買了手機,今天,謝姜戈還穿了新衣裳呢,那是一件天藍色的襯衫,掛在離謝姜戈家不遠處的商店櫥窗里,那時,蘇嫵說,姜戈,那件襯衫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可蘇嫵知道謝姜戈一定不會買下那件襯衫的,那件襯衫標價五百泰銖。
那件襯衫是藍色的,很清透的藍!
在蘇嫵的心里,謝姜戈是一抹藍色,謝姜戈應該屬于清澈的天空,蔚藍色的海洋。
穿這藍色襯衫的謝姜戈不見了!
蘇嫵對著空空如也的街道揮手,木然的揮動著,嘴里喃喃自語著,再見了,謝姜戈。
是的,再見了,謝姜戈。
住在白色房子里的豌豆公主只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她不敢讓自己變成另外一個蘇穎,為了一個窮小子鬧自殺。
聽說,到了最后窮小子最后不快樂,曾經為他鬧過自殺的有錢人家小姐也不快樂。
過了不久,蘇嫵聽說謝姜戈通過補考,被曼谷一間很普通的大學錄取,這是蘇嫵在歲末來臨時期聽到最好的消息。
新年來臨的時候,蘇嫵再次見到那位叫小球的孩子,依然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站在斑馬線上無視一邊的交通信號燈,在一片車水馬龍向著她走過來。
那時,蘇嫵站在商場門口,一眼就認出那個穿著花花綠綠衣服向著她走來的孩子,分明,那孩子還一邊和她揮手,倒吸了一口氣,蘇嫵跑向那孩子一邊對著過往車輛做停車的動作,等她到達那個孩子跟前時,蘇嫵恨不得把那個花孩子丟到馬路上去喂車。
把孩子帶到安全的地帶,就這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的呆著,而且她們這種狀態已經延續了十幾分鐘,孩子信誓旦旦的對著蘇嫵保證,不超過十五分鐘,她的保姆會找到她的,而蘇嫵竟然相信了,她讓她的朋友先回去,她就這樣和那個孩子站在交通指示燈下傻乎乎的等著有人找過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眼看就到到達孩子所說的十五分鐘時間,但還是沒有人找過來,看著她胖嘟嘟的臉頰,蘇嫵怒從心起一把捏住那個花孩子的臉頰,一擰:“小混蛋,你每次都給我惹麻煩。”
孩子咯咯的笑起來,她摸著蘇嫵的裙子,嬌聲嬌氣的說:“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黑白的,你是彩色的。”
孩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紅色,紫色,綠色,黃色,藍色,赤色,青色,你像我爸爸給我描述的彩虹一樣。”
靠,這個小混蛋說什么傻話,彩虹?五顏六色的,土氣死了,那只有孩子才覺得漂亮的玩意。
蘇嫵翻白眼,掄起拳頭警告孩子:“小混蛋,你再說那些聽起來傻乎乎的話我就把你丟到馬路上去。”
話音剛落,好聽的男低音響起:“小球沒有說傻話。”
又是這個聲音。
于是,蘇嫵第二次見到梅宥謙。
梅宥謙氣喘吁吁的停在那里,身后跟著一位中年婦人,他一身西裝革履,由于跑動的原因讓他的胸膛激烈的激蕩著,他的額頭有密密的汗珠。
顯然,花孩子讓梅宥謙急壞了,他狠狠的瞪著那個孩子。
似乎,孩子感受到大人的怒氣,小小的手指頭去捏住大人的手,剛剛一觸及就被狠狠的甩開。
“舅舅。”孩子弱弱的喚著。
孩子的那聲舅舅倒是讓蘇嫵覺得意外,她還以為這兩個人是父女關系,不過管他是什么關系好像和她無關,現在她已經把孩子物歸原主了,蘇嫵想開溜,裙擺被孩子扯住,蘇嫵皺眉,帶著那么一點不耐煩的口氣:“喂,我已經把你物歸原主了,你還想怎么樣?”
孩子揪著她的裙擺,不出聲。
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蘇嫵粗著嗓音:“喂,小東西,我想你誤會了,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溫柔可愛會講白雪公主故事的姐姐,我一個童話故事也不會講,我只對魔鬼的故事感興趣,而且,我對于你的那身花花綠綠的衣服沒有任何的好感可言。”
蘇嫵雙手交叉對著那個孩子做著你出局了的手勢。
梅宥謙笑,笑聲醇厚,像溢滿香氣的酒,他彎下腰把小球抱在懷里,空出一只手:“蘇小姐,謝謝你,上次是這次也是。”
手停在空中:“我好像還沒有做過自我介紹,我叫梅宥謙,小球是我姐姐的孩子。”
其實,蘇嫵一早就知道眼前男人的名字了,北部的梅家在泰國知名度很高,梅家出了兩個了不起的兒子,梅二從政,梅三從商,那位被媒體昵稱為梅三的就是眼前的梅宥謙。
即使是多么了不起但也和蘇嫵無關,所以蘇嫵壓根沒有去理會梅宥謙。
梅宥謙好像沒有多在意蘇嫵的態度,他的目光回到抱在懷里的小東西身上:“小球很喜歡你,我還沒有看到過她這么喜歡一個人。”
蘇嫵整理著剛剛被那個孩子弄鄒的裙擺,聽到梅宥謙小聲的說:“小球是色盲病患,一出生就這樣了,所以,她特別喜歡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孩子大多對于顏色很敏感。”
放下裙擺,蘇嫵手緊了緊,松開眉頭,目光投向那個孩子,怪不得她說看到的都是黑白的,怪不得她不認識交通路標。
上前一步,吶吶的摸了那個孩子的頭,用很可愛的口氣問:“你很喜歡我嗎?”
孩子點頭,連著點三下。
蘇嫵也點頭,然后,把手放在后背上,表情一本正經:“好吧,那么,你可以喜歡我,我還允許你把我想象成為一道彩虹。”
離開的時候,孩子依依不舍的摸著蘇嫵的頭發,用軟膩的童音問,我還可以見到你嗎?你也會喜歡我嗎?
當然,蘇嫵回答得很隨便,她很隨便的給了那個孩子允諾。
那個時間點她只是在孩子純真的聲音還有笑容下偶發的一場善心,她壓根沒有吧那位叫小球的孩子的話放在心里,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和梅宥謙有過任何的交集,即使他有著讓人眷戀的聲音。
新年過后來到陽春三月。
陽春三月,蘇梅兩家聯姻被提上日程,整個三月,上流社會都在流傳著關于蘇家的豌豆公主即將成為梅家的三兒子的結婚對象這樣的消息。
對于這樣的傳聞蘇嫵嗤之以鼻,類似于誰家和誰家聯姻這也是上流社會里見怪不怪的一種現象,聯姻的傳聞都是為了促進彼此兩家的股票上漲的一種手段,傳的人都是有板有眼,被傳的人態度曖昧,久而久之,這樣的現象也就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
陽春三月之后引來初夏。
四月,蘇嫵過完二十三歲生日,剛剛過完二十三歲生日的第一天,那個凝結著初夏露珠的深夜,一切宛如晴天霹靂。
她是金主(26)
一切看似來得毫無預兆,不過,如果仔細想的話,那么很輕易的就可以想到蘇梅兩家聯姻好像不僅僅極限于一種傳聞。
四月初,蘇嫵剛剛過完自己的生日,生日派對一如既往的豪華奢侈,蘇穎一如既往的沒有出現在派對上。
這次派對現場被移到酒店的頂樓,派對走的是現階段全球刮起的復古風,蘇嫵打扮成為希臘神話里女神海倫,派對現場的男孩子們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不過在蘇嫵心里并不喜歡海倫,她更喜歡森林里老是喜歡哄騙孩子的美艷巫師,只是當知道諾娜扮演的是海倫后她換掉了巫師袍子,她在鬢角佩戴金色橄欖樹發夾,穿上了象牙色的曼妙紗裙。
于是,派對上,諾娜完敗,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蘇嫵并沒有像以前那么得意,離派對結束還有半個鐘頭蘇嫵偷偷的從現場溜掉,趁著那么一點點的醉意蘇嫵開著車在曼谷的大街小巷瞎逛,等咸漉漉的風把她的臉弄得癢癢時,蘇嫵才發現,她的車子停在河堤岸,好巧不巧從這里可以看到謝姜戈的家。
太奇怪了,她怎么把車子開到這里來了,等酒氣散去一點再把車開走吧,蘇嫵喃喃的對自己說,嗯,好像,謝姜戈家里的燈還亮著。
這么晚了謝姜戈家里的燈竟然還亮著。
蘇嫵偷偷的想把車子開走時,謝姜戈家的房門打開了,先走出來的是一抹瘦巴巴的身影,那是沈畫,看起來總是顯得發育不良的沈畫,走在沈畫后面的是謝姜戈,他們沿著從他家到她家的那條木板通道。
期間,也不知道是誰出的注意,兩個人就站在通道中間靠著木質的欄桿,嘰嘰咕咕的,時小時大的嗓音像及了情人間的綿綿情話。
小姑娘和小伙子在談戀愛呢?嗯,那種狀態誰說不是呢!
戴上耳麥,讓喧鬧的音樂充斥著自己的聽覺,蘇嫵閉上眼睛。
等到她再次把眼睛睜開的時候,木板通道上已經沒有了謝姜戈和沈畫的身影,謝姜戈家里的燈也熄滅了。
那時,蘇嫵有個沖動,去敲開謝姜戈的窗戶,看看謝姜戈有沒有躺在他的木板床上,如果沒有的話她會直接殺到沈畫的家里,如果有的話她會用軟綿綿的口氣和謝姜戈說,姜戈,我又想吃放一點木瓜的拉面了,說姜戈,我有嘗試在拉面上放一點木瓜,可是,我煮出來的拉面味道一點都和你煮出來的味道不像。
艱難的,很艱難的蘇嫵扼住那股念頭。
終于,她成功的發動車子,她逃難般的離開那片區域。
回到家里是凌晨兩點鐘的距離,客廳一邊的吧臺燈亮著,蘇穎窩在沙發上,她的面前放著兩瓶酒,一瓶已經被喝光,一瓶還有小半瓶。
蘇嫵站在客廳中央,她撩起裙擺,一步一步的走向蘇穎,在距離她約幾步之遙站停。
站在那里仔細的想,幾分鐘后蘇嫵的一顆心發冷發涼,然后一寸一寸墜入深淵。
一切看似來得毫無預兆,不過,如果仔細想的話,如果仔細想的話
比如,去想新年過后新的學期里蘇穎為什么要求她在學校寄宿,禮拜天回家的時候家里的傭人變少了,比如,外面風傳蘇家的若干房產已然悄悄的易主,比如,蘇穎總是被媒體拍到她和某位銀行高管頻頻會面,比如,蘇氏在年初裁掉一千名員工,數十天之后蘇氏高管紛紛跳槽。
比如,在和朋友們聚會時,從前那些和她地位不相上下的會用時而憐憫時而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她,而那些總是喜歡巴結她的則是涼涼的看著她。
再比如,二月末蘇穎曾經因為蘇氏連續三天的股價下跌而住進醫院里,蘇穎出院后是在三月。
三月,泰國中部的蘇家和泰國北部的梅家聯姻的傳聞甚囂塵上。
新年過后之種種的跡象都在昭示著蘇梅兩家聯姻好像不僅僅極限于一種傳聞,蘇嫵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輕飄飄了起來,走向蘇穎的腳步發虛。
停在蘇穎的面前,半跪著,從她的手中拿走酒杯,蘇穎猛的抬起頭,眼里有猝不及防的慌張,她坐正身體,企圖努力的把她自己變成蘇嫵所熟悉的那個蘇穎。
“媽,我們家的情況很糟糕吧?”蘇嫵垂下頭,手蓋在蘇穎的手上。
隨著蘇嫵的手蓋上蘇穎的手臂,剛剛還挺直腰桿的人迅速如漏氣的氣球一樣,緩緩的,蘇穎的手落在蘇嫵的頭發上,動手生澀的把她的頭發理好,最后,手停在蘇嫵鬢角金色橄欖樹發夾上。
“你打扮起來還蠻漂亮的,站起來,讓我看看能得多少分。”
蘇嫵沒有聽蘇穎的話站起來,而是伸手摘掉蘇穎的耳環,拿著餐紙把蘇穎的眼影一一擦拭干凈,再放下她盤著的頭。
等一切妥當之后,蘇嫵在蘇穎的身邊坐下,再一次問:“媽媽,我們家現在的情況很糟糕的吧?”
“不要聽那些人胡說八道,他們都是亂寫的。”蘇穎提高聲音。
“媽媽,沖著我也有股份這個條件,我有權利知道一切。”蘇嫵也提高聲音。
那晚,蘇穎女士信誓旦旦,一本正經的發誓,她發誓所有的一切都很好,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她說聯姻只是梅家三兒子垂涎蘇家女兒的美色自己發的一場白日夢。
是的,蘇穎有時候也會是很可愛的這樣一位媽媽,比如她一直認為只要她的女兒去參加世界小姐選美大會的話,那么冠軍就非她莫屬。
那晚,天光呈魚肚白,蘇嫵房間門被悄悄的打開,很輕的腳步來到她的身邊,很溫柔的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她的臉龐,好像,怎么摸都不夠似的。
雖然,她什么話也沒有說,但蘇嫵知道她流淚了,她的淚水滴在蘇嫵的手上,溫熱柔軟一點也不像她平日里頭的樣子。
她離開的時候蘇嫵半靠在床上,眼睜睜的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亮。
等到天色完全亮透,蘇嫵看到蘇穎的車比平常早一個鐘頭出門,這幾個月來好像都這樣。
這個周一,蘇嫵沒有和平常一樣回到學校去,她以生病為由向學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整個上午,蘇嫵不停的在找人,不停的往一些人的手機上打電話,全部一無所獲,那些人用很溫和的口氣說不要相信報紙上的那些,那些人都是在胡說八道。
蘇嫵最后找的人是蘇穎的秘書,那個土生土長的泰國人,可以說他是看著她長大的,蘇嫵叫他叔,她哀求他,叔,您就告訴我吧。
聽了她的話后,年過半百的泰國人眼里有哀傷也有著淡淡的希翼,他告訴蘇嫵自從泰國政府開放外資以來,大量享譽全球的知名電信企業入駐泰國市場,那些電信企業更有知名度,他們的技術更為的成熟,他們有著最為先進的管理理念,在外來企業的沖擊下較為落后的本土企業很難生存,即使是曾經雄霸一方的蘇氏也難以阻擋這股沖擊波。
目前,蘇氏面臨有兩種選擇,一是宣布破產保護,二是轉型,蘇氏擁有固定的客服群如果現在轉型的話應該挽回目前的頹勢,不過轉型的話就意味著需要大量的資金。
最后,泰國人把話題轉到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人,是目前唯一可以幫助蘇氏走出低谷的人,而這個人在這個時期恰恰扮演了落井下石的角色,他讓蘇穎這三個月沒有在任何一家銀行借貸到一分錢。
梅宥謙,呵呵,怪不得,怪不得在昨天的生日會上蘇嫵竟然收到梅宥謙派人專程送來的禮物,那是一款水晶音樂盒,來至于瑞典皇室的拍品,據說是瑞典某位公主的心頭好,和水晶音樂盒一起送來的還有梅宥謙的名品。
蘇嫵找出梅宥謙的名片。
給梅宥謙打完電話之后蘇嫵直接把車開到梅宥謙住的酒店,梅宥謙把蘇嫵涼了差不多一個鐘頭左右才讓酒店服務生把蘇嫵帶到他的房間里。
梅宥謙一身休閑打扮坐在意大利高背沙發上對著蘇嫵微笑,那種微笑就像是模特在拍攝時按照攝影師要求的那樣,少一分就顯得疏離,多一分就顯得傲慢。
“坐。”梅宥謙指著他對面的沙發伸手示意。
蘇嫵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服務生正在給我準備晚餐,你要一起嗎?”梅宥謙側頭詢問她。
慢悠悠的,蘇嫵從自己的手袋了拿出那個水晶音樂盒,抬起頭,握著音樂盒的手一松,一聲清脆的聲響,水晶音樂盒四分五裂。
對著一顆顆變成顆粒狀的水晶嘲諷的一笑,蘇嫵目光對上梅宥謙:“這玩意還沒有一百泰銖從地攤買到的贗品來得牢固。”
一步一步的走向梅宥謙,蘇嫵挑著眉頭:“梅先生,我之所以走到這里來是想讓你清楚看明白,我和那水晶音樂盒一樣,中看不中用。”
“喜歡我臉蛋還是身材。”蘇嫵摸著自己的臉,搖著頭:“梅先生,不管喜歡我的臉蛋還是身材最終你都會失望的,我們男朋友們在背后說我在床上表現得就像是一塊木頭,好吧,如果你不嫌棄我是一塊木頭的話我想我也許可以和你將就將就,你對我而言除了老一點外其他條件還行,起碼,你有錢,很多很多的錢,這一點我是比較滿意的。”
“哦。”梅宥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很慶幸我是一個有錢人。”
“你應該慶幸,不過”蘇嫵拉長著聲音:“很快的你就不會慶幸了,梅先生還不知道吧?我有讓我媽媽也頭疼的壞毛病,我從小就很臭美,所以”
蘇嫵用憐憫的表情看著梅宥謙:“所以,化妝打扮逛街絕對排在等你回家給你煲粥為你傳宗接代這些之前。”
“噢,生孩子。”蘇嫵來了一個瑪麗蓮.夢露的嘟嘴表情:“我覺得這是一件最蠢的事情,我不敢想象自己挺著大肚子時的丑樣子。”
梅宥謙坐在那里安靜的聽著蘇嫵說著。
“54.4cm,”蘇嫵自戀的雙手束著自己的腰:“這就是我的腰圍尺寸,據說這是亞洲女人最標準的腰圍尺度,我希望自己六十歲的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腰圍,為了保持者這樣的腰圍,我是不會生孩子的,怎么樣,梅先生,現在,你對我還有興趣嗎?”
“不過,我倒是可以接受你的情人讓你生孩子,當然,這之前我們的財產分配要有條有理,你的孩子無權繼承你的財產,我才是你名下財產最大的受益人,我倒是沒有多在乎你的那些財產,我主要是覺得如果不是的話我會和沒有面子的,我可不想讓自己成為那些肥皂劇中悲情的大老婆。”
“如果以上的條件你可以接受的話,我們隨時隨地可以如你所愿和你結婚,但是,在結婚之前我們要簽好婚前協議書,一旦離婚的話,我要得到你一半的財產和每年可觀的贍養費,至于我們的婚姻能維持幾年那就很難說了。”
梅宥謙終于有表情了,他把他的眼鏡拿下來,他揉了揉他的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