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栗看著面前滿地找頭的割喉人影,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紅毛:“練練姿勢。”
紅毛一副了然的模樣,再看看其他幾人個個身高都不矮,再開口時語氣里不再是之前的不耐,而換作了饒有趣味:“喲,沒想到你也會投籃,看我投籃手癢了?要不他們?nèi)メt(yī)院,咱們幾個來兩局?”
那邊的割喉人影已經(jīng)摸到了自己的腦袋,它彎腰抱起自己的頭,也沒有安到脖子上,而是靜靜地面朝著蕭栗這邊,“看”著他。
耳邊聽著紅毛的盛情邀請,蕭栗轉(zhuǎn)身,往紅毛小弟的方向看去:“你先看看他吧。”
“怎么樣了你?”紅毛本來已經(jīng)忘了自己小弟的情況,他跟著蕭栗看去,問候道。
小弟正捂著自己的胳膊,來回轉(zhuǎn)動著:“好一點了,老大,我覺得這里有點奇怪,我剛剛什么都沒干,就突然感覺有一股巨力撞在我的胳膊上,把我撞脫臼了!就跟鬧鬼一樣!”
小錢還沒走,他捂著肚子在一邊,聞言附和道:“對對對,我也是,就好像有個看不見的東西打了我肚子一拳!”
紅毛被他們說的毛骨悚然,他看了一圈周圍,空曠的地面,由于霧氣并不能一目了然地看到四周,這種接近實質(zhì)的灰讓前方那些他相當(dāng)熟悉的建筑物變得陌生起來。
咕嘟嘟。
那只籃球又滾了回來,落在紅毛腳邊。
紅毛沒多想,大聲地打著招呼:“那邊還有人啊?喂,誰啊?”
“砰——”
當(dāng)他彎下腰還要去撿那籃球的時候,一股力道從紅毛身后襲來,直接將他整個人以屁.股朝天的姿勢掀翻在地。
“臥槽,這什么東西?!”
紅毛怒吼出聲,他直接在空地上順勢打了個滾,從另一側(cè)爬起來,握著被撞擊到的背后,用視線四處尋找起來。
然而空地上除了他熟悉的那幾人之外,并沒有其他肉眼能看到的東西。
溫穩(wěn)文:“看不到是什么,我們先離開這里。”
是某種隱形生物?
蕭栗沒動,他站在紅毛那堆人里面,眼瞅著溫穩(wěn)文等人往鎮(zhèn)子里走去。
割喉人影靜靜地站在遠(yuǎn)處,那顆被紅毛等人看作籃球,此時無人問津的人頭,也驟然睜開了眼睛,滾動了一下自己,將姿勢調(diào)整為眼睛朝上的狀態(tài),一如既往地窺視著他們。
溫穩(wěn)文還沒走幾步,就停住了腳步,如臨大敵般地退回了空地。
他看著蕭栗,蕭栗也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溫穩(wěn)文:“你為什么不問我為什么回來?”
蕭栗:“你為什么問我為什么我不問你回來?”
溫穩(wěn)文:“…………”
夏洛克你小子跟我玩繞口令呢?
他閉了一下眼睛,把倒口的腹誹咽了下去,說出口的是另一句話:“一旦我們往那邊走,就會有之前的腳步聲出現(xiàn)。”
“他們圍在那邊,就好像……”克西婭用古怪的語調(diào)形容著,“要把我們堵在這片空地上。”
為什么要把輪回者堵在這里?
因為空地上有個隱形的生物么,還是這里有什么特殊之處?
紅毛見他們本來想走,又回來了,連忙問道:“你們怎么回事?干嘛回來?”
“舍不得你們。”溫穩(wěn)文沒好氣地回答。
紅毛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跳到一邊,與溫穩(wěn)文拉開距離:“大哥,你說什么呢?”
“老大,我們還是走吧,別管他們了。”剩余的小青年中,一名臉上有一顆大痣的青年道,他長的賊眉鼠眼,催促著紅毛,“今天這里讓我感覺怪怪的——”
他沒能將這句話說完,腳踝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當(dāng)場踉蹌著用手撐在地面上,才免于躺倒在地的命運。
只是他的手掌就沒有那么幸運了,掉了一大層皮,疼的他直起身子后不停地對著手掌吹氣。
“你身后沒人!真的有鬼!趕緊走趕緊走。”紅毛眼見同伴這樣,也顧不得什么了,推搡著就要往鎮(zhèn)子里逃。
然而紅毛剛跑了一段距離,還沒接近小路,就有種后腦被擊打的感覺,他憑借自己極快的反應(yīng)能力往下一躲,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他原先下一步準(zhǔn)備邁出的地面被砸出一個半個籃球大小的巨坑!
“這他媽什么玩意?”那名臉上有痣的青年驚呼道。
他被嚇到了,大腦里一片空白,他起初胯大步子越過紅毛,就想趁著這段空歇期跑回家,可同樣的事也發(fā)生在了他的身上。
無形生物攔住了他,一個碩大的洞就抵在有痣青年的腳尖處。
他不敢再繼續(xù)往鎮(zhèn)里走,那隱形生物還不放過他,直接從正面襲擊了他。
有痣青年只覺迎面而來一道白色透明的影子,隨即整個人好像泡進(jìn)了放滿冰塊的冰水里,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刺耳的磁帶噪音在耳畔響起。
它帶來的沖擊力極強,嚇得有痣青年只能往相反的方向逃竄,他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往欄桿處拔腿就跑!
“不、不要跟著我!你看看其他人,去找其他人啊,那邊站著的,不都是嗎,他們都比我好下手啊!”青年回頭對著無形生物道,他幾次都感覺那股沖擊力砸在他的后腳跟處,腳踝扭了,很疼,但是他不敢停下。
紅毛本來還想上前幫他,聽到這話臉都綠了:“草,你是不是人?”
有痣青年在路過小錢的時候,本來想一把扯過小錢當(dāng)作擋箭牌擋在自己身前,但他剛剛伸手,就由于身后無形生物追的太緊,距離不夠,被迫收回了手。
他跑到空地上唯一有阻礙物的地方,一把拍碎自己面前充當(dāng)籃球框的紙箱子,把它往身后撥弄,希望它們能阻擋一下無形生物的攻擊,然而卻毫無用處,箱子被粉碎在他的身前。
他驚愕地瞪大目光,那股力量穿過箱子,直接擊打在他的膝蓋上,令他整個人騰空飛起。
這并不致命,但令輪回者們注意的是,由于他太過靠近欄桿,在被無形生物撞擊的時候,直接整個人掛在了欄桿上,用手緊緊地扒著欄桿。
而青年或許是過于害怕,昏了頭,選擇了往外爬,一頭栽了下去,也就是說,他離開了迷鎮(zhèn)的范圍,一頭栽進(jìn)了外面的小路上。
他觸犯了限制!
溫穩(wěn)文瞪大眼睛,也顧不上防備那無形生物了,往前走近了些許。
不止是輪回者們,紅毛也瞪大了眼睛,他雖然對有痣青年剛才的行為很生氣,但眼看著對方這幅樣子,也嚇白了臉:“你……你……趕緊再進(jìn)來,我們是不能出去的啊……”
這是祖訓(xùn),從祖上流傳下來的話。
跌入欄桿外的有痣青年躺在地上一開始還沒回過神來,他只感覺腿部一陣疼痛,聽到了紅毛的話,努力轉(zhuǎn)頭想要走回到鎮(zhèn)子里。
鎮(zhèn)子外的霧氣并不濃郁,因此就在他蹣跚爬行的時候,眾人看的真切,從頭部開始,他的額頭肌膚開始發(fā)黑,仿佛有一團(tuán)火焰在里面被點燃,他一寸寸地在融化。
“不要啊……”他只來得及慘叫一聲,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聲音。
是真正意義上的融化,從表皮到骨頭。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方才還能跑能跳的青年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灘黑水,在原地滋滋地冒著煙,沒多久,就浸入了外界小路的泥土中,徹底失去存在過的痕跡。
是規(guī)則的限制?針對斯帝蘭迷鎮(zhèn)居民,也就是曾經(jīng)亞特蘭蒂斯人的詛咒?
無法離開這里,否則就會死亡。
如果輪回者離開迷鎮(zhèn)的范圍,也會像這名青年一樣被融化。
但是……
蕭栗把記錄之殿里的信息在腦海里翻了一遍,沒等他理出個頭緒來,那邊的紅毛也驚呆了,他大吼一聲:“不,不,不,這……這是真的?”
他們這一批年輕人雖然聽到祖訓(xùn)這樣,但也不真認(rèn)為一離開鎮(zhèn)子就會立即出事,但是眼見同伴的下場,紅毛心里拔涼拔涼。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隱形生物仍舊留在原地。
在有痣青年跌出鎮(zhèn)子后,在場之人可以明顯地聽到一聲表達(dá)雀躍的歡呼聲,那聲音極其刺耳,就好像是深海里生物的悲鳴,但又明顯可以聽出它想要表達(dá)的情緒。
這一瞬間,溫穩(wěn)文明白了這個無形生物存在的意義:
它想仿照對有痣青年那樣,一個個地把他們都弄出鎮(zhèn)子的范圍,讓規(guī)則殺死他們!
所以那些腳步聲,包括割喉人影,才會將眾人圈進(jìn)在這塊空地里,就好像在圍觀一場大逃殺,它們是唯一的觀眾。
無形生物選定的下一個目標(biāo)赫然是克西婭,它高聲嘶吼,沖過來的時候會卷起地面上的落葉與風(fēng)。
比起紅毛等人,克西婭顯得經(jīng)驗豐富許多,她先是選擇了跳躍與回旋來躲避無形生物的攻擊,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又一個深洞,然而無形生物的力量與速度均是頂尖,她無法再捕捉到它的行進(jìn)軌跡,在一次腿部受傷后,她從懷里掏出了一樣道具。
那是一個十字架,她用嘴唇輕吻它,一道光暈護(hù)住了她,阻擋了這次攻擊。
溫穩(wěn)文問身邊幾位大佬:“怎么辦?”
王淮奉行他進(jìn)這個世界以來的準(zhǔn)則: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本人則屈起手指,思考著可能有的方法。
那無形生物也是雞賊,眼見克西婭使用了道具,也不死磕,轉(zhuǎn)頭就換了一個目標(biāo),順著溫穩(wěn)文的目光徑直沖向蕭栗。
蕭栗本人不擅長這類躲避游戲,在人偶用發(fā)絲纏住對方之前,沈蜃之伸手半抱著蕭栗,有前兆預(yù)感般地避開了無形生物。
蕭栗趁這機會掏出了小黃本,在上面寫了一個單詞。
從空中落下來一把鑰匙。
一把黃色的,普通的鑰匙。
那是惡鬼家門的鑰匙。
蕭栗握住這把鑰匙,往虛空中一擰,只見他的面前直接出現(xiàn)了一扇大門。
大門靠近房內(nèi)的區(qū)域殘留著被火燒過的痕跡,有些許焦炭凝固在門框上,它的主人屬于惡鬼小涂。
之前由于小涂不肯響應(yīng)他的召喚,蕭栗一直也就當(dāng)紀(jì)念品般收著這把鑰匙,沒打算強迫人家,現(xiàn)在想來,正好派上用處。
他準(zhǔn)備把無形生物關(guān)進(jìn)去,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惡鬼自有惡鬼磨。
小涂不在家里,蕭栗直接用鑰匙擰開了這扇門。
門后的房間平凡無奇,除了還殘留著灼傷痕跡外,一切都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寓。
大理石地板、電視機、沙發(fā),一應(yīng)俱全,墻壁上甚至還貼了淡紫色的花紋墻紙,非常的具有少女氣息,小涂倒是很會享受。
在無形生物歡呼著想要轉(zhuǎn)頭繼續(xù)攻擊的時候,蕭栗打開了這扇門,它來不及收勢,直接一頭撞了進(jìn)去。
“砰砰砰乒——”
它把小涂家地板直接撞了個洞,大理石碎裂,朝內(nèi)部凹陷,冒著倒刺。
無形生物摔了一跤,警惕地打量了一會四周,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正當(dāng)它想要往外沖刺之時,蕭栗慢悠悠地合上了門。
拔出鑰匙,上鎖。
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
啪嘰,它撞在了門板上。
也許是撞疼了,或者是憤怒于上當(dāng)了,無形生物帶著滿腔怒氣,從門背后撞到墻壁,從電視機穿透到沙發(fā),乒啉哐啷、稀里嘩啦一頓鬼突猛進(jìn),最后坐在從中間裂開的沙發(fā)上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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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本來只是去一趟副本世界里的小涂:……???
她感應(yīng)到家里出事,撂下副本的擔(dān)子匆匆趕回來,卻不料看到了面前這一幕畫面。
這是……她家?她地板呢?沙發(fā)呢?
是來了拆遷隊嗎?
作者有話要說:@說給夏洛克bot
就很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把家里鑰匙給夏洛克←_←
【前排吃瓜,接下來請收看特邀演出:惡鬼手撕無形鬼。】
【拆遷隊無形鬼,承包您仇人的家。】
【就很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不響應(yīng)他的召喚。】
【???】
【三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