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栗走到一邊,他按下錄音按鈕,接通并錄下了第三次鬼來電。
比起前兩次的安靜,這次電話聽筒那邊的厲鬼終于開口了:“七天之內(nèi)……你會下來陪我!”
厲鬼的聲音嘶啞,仿佛是從地獄里直接傳出來的一般,聽的人遍體發(fā)涼。
蕭栗平靜地聽完:“我不知道怎么下去,陪你可以,但還是你上來陪我比較現(xiàn)實。”
電話對面的厲鬼頓了一下,陰沉地道:“你離開這里,走到馬路中間,就可以下來陪我了。”
蕭栗道:“但是我目前還不太想死,而且就算死,我也不會選擇這種死法。”
他側(cè)過頭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同時卷起自己的衣袖,果真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同步出現(xiàn)了一個數(shù)字:96。
死亡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
電話對面的厲鬼就跟看到他的動作一樣,厲聲狂笑道:“倒計時開始了,你們都沒有辦法逃過,都要死!都下來陪我吧!”
蕭栗嘗試性地道:“如果你只是要人陪的話,其實我也認識幾個好人——好鬼,叫血腥瑪麗,還有個筆仙,你要么?都很好相處。還不夠的話,還有一個醫(yī)院的病鬼,你們湊一桌,可以打麻將的。”
厲鬼:“…………”
對面的厲鬼掛斷了電話。
蕭栗看著傳來“嘟嘟嘟”聲的手機,調(diào)出方才的來電號碼,又撥了回去。
他的動作很快,鬼來電的靈異力量還沒有消失,竟然當真被他撥通了——電話對面的厲鬼接通了電話,沒有吭聲。
蕭栗有點郁悶:“說的好好的,怎么掛了?不是你說的想讓人下去陪你么?”
“嘟嘟嘟——”
電話鬼又掛斷了通話,同時屏蔽了他的信號。
蕭栗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無信號提示,他只得收起手機,放下衣袖,回到眾人所在的地點。
葉則青等人都知道那通電話意味著什么,因此除了眼中流露出幾分沉重的神色外,沒有多問。
林相依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時間:“我還有一刻鐘就上課了,你們問吧。”
羅迪安想要知道的之前早就問過了,她直接看向蕭栗二人,示意他們上前詢問。
蕭栗道:“你的老師是什么樣的人?”
林相依沉重地嘆了口氣:“美柚姐是個好人,就很漂亮,家里也很和睦,對我們都很好,那只是個意外。”
蕭栗點了點頭:“我沒什么想問的了。”
羅迪安道:“不再多問點么?”
“你都問了這么多次,也沒有線索,也許應(yīng)該從另外的方向下手。”
羅迪安朝著林相依打了個招呼:“打擾你了相依,去上課吧,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用啦,羅姐,”林相依提了提身上的背包,遲疑地說,“你們還在糾結(jié)無名來電的事么?我覺得……這還是得去看看醫(yī)生,或者報警比較好,晨楓媽媽也說會帶她看心理醫(yī)生的。”
羅迪安笑而不答,她拍了拍林相依的頭,看著少女因為時間來不及而一顛一顛地跑向教學樓。
“青春真好。”羅迪安感嘆。
“別感慨了,姐,我們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沒時間了,又沒有任何線索……”韓金又扯開衣袖看著自己手臂上因為一夜過后急劇減少的數(shù)字,焦急地問。
蕭栗:“那位舞蹈老師的辦公室在哪里?”
“行政樓四樓,但是那邊是個大辦公室,白天一直都有老師在,小青進去看過,管的很嚴,只有晚上才沒有人在……”
羅迪安言下之意非常明顯,她的隊友之前就在這所學院工作,那邊如果有線索,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
“會不會學院只是一個幌子,我們被誤導了,其實根本就跟這舞蹈老師無關(guān),她只是一個鬼來電的受害者,就跟劇情人物一樣,是用來引我們進來的?”葉則青根據(jù)之前的經(jīng)驗推測道。
這是副本世界的常用套路,它非常喜歡設(shè)置這樣與真相相反的表象來誤導輪回者。
蕭栗搖搖頭:“如果這里是幌子,他們的隊友為什么會死在這里?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和迪安已經(jīng)把這座學院逛遍了。”韓金不希望看到這樣浪費時間,他們本就時間不多。
“你們是什么時間來的?”
“白天……”
“有些事情,也許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看清。”蕭栗說。
他邊說邊打開手機,新建了一個備忘錄,問周影:【有察覺鬼來電的方向么?】
小孩兒這陣子已經(jīng)把開心消消樂打到了幾千局,俄羅斯方塊都通關(guān)了,正沉迷于開心貪吃蛇,他聞言乖乖地在這行字下面打字回復:【它的力量在我之上,沒有辦法完全看清。】
周影畢竟年紀尚幼,怨念也沒有鬼來電里的女鬼那么強,因此察覺不到也很正常。
蕭栗低著頭翻了翻手機后臺里運行的單機游戲,突然深覺自己會不會太放縱小朋友了——有道是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蕭栗神色一肅,開始教育周影:【我手機里有下載一個五年中考萬年模擬的考試卷APP,什么時候把它做完了,六十分以上,你再繼續(xù)玩游戲。】
周影:【……我是鬼,蕭栗,我不需要參加中考的。】
蕭栗:“豐富一下知識,對你有好處。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會寫藏頭詩,現(xiàn)在你只會消消樂。”
周影:【!!!】
******
入夜。
漆黑籠罩了這座舞蹈學院,但比起尋常校園不同的是,練舞房和某些社團里還亮著燈,某些人仍舊在舞蹈房練習著,為即將到來的大賽做準備。
可不管校園里還有沒有人,夜晚都是厲鬼們最喜歡的時光,也是輪回者們最不希望看到的時間段。
蕭栗等人白日整理了一下這座學院的資料,在老師和輔導員們都下班之后,繞開保安的巡邏路線,直奔那位舞蹈老師的辦公室。
行政大樓里很安靜,也很漆黑,電梯已經(jīng)停運,只有樓梯可以通行。
眾人的腳步聲不斷地在樓梯上交錯著,在四樓靠近里面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門是鎖著的。
“我有辦法。”羅迪安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鐵絲,她嫻熟地彎了幾下,朝鑰匙孔里捅去。
伴隨著輕微的咔噠一聲,房門應(yīng)聲而開。
羅迪安小心地側(cè)身推開這扇門,走了進去。
這辦公室里面總共有六張辦公桌,左邊三個,右邊三個,其余四個桌上都堆滿了東西,只有兩張桌子是空的,桌面干干凈凈,其中靠近窗口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大紙箱,里面裝滿了雜物。
羅迪安打開手電筒,照射向辦公室內(nèi)部:“空的兩張,一張屬于小青,另一張就是陳美柚的。”
蕭栗走到陳美柚的大紙箱子邊,將手指搭在玻璃桌面上,玻璃底下還壓著她所帶班級的時間表。
他伸手從紙箱子最上方取出一個照片框,那上面夾了一個合照,蕭栗借著月光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長發(fā)披肩,穿了一身紅色連衣裙,手搭在男朋友的肩膀上,笑的很甜。
她身邊的男人頭發(fā)微長,外套是一件皮衣,有著胡茬,握住女人的手,也看著鏡頭笑著。
光看照片倒是一對神仙眷侶。
蕭栗把照片放在一旁,繼續(xù)翻閱起紙箱里的其他東西。
箱子里還有一些瑣碎的東西,比如一疊資料,舞蹈大會的宣傳單——被陳美柚細心地在舉行時間上畫了一個圈,還有一瓶用了一半的護手霜,保溫杯,創(chuàng)口貼,酒精棉,碘酒……
葉則青原先靠在窗口邊上,看著蕭栗耐心地一個個取出這些東西,他看了一會兒就沒了耐心,用眼角余光瞥向窗外——
頭頂月明星稀,柔和的月光打破黑暗,灑在地面上。
然而青年卻忽地全身一震,原本還帶點漫不經(jīng)心的神色立刻變成了全神貫注,身子也轉(zhuǎn)了過去:“噓。”
蕭栗停止了翻紙箱的動作:“怎么?”
“剛剛……有一個紅衣服的‘人’,走進了這里。”葉則青壓低聲音,他彎下腰,從窗口緩緩推開,“我們現(xiàn)在就走。”
蕭栗站的位置距離窗口也很近,他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從遠方到這座行政大樓底層門口,赫然印著一排血腳印,看腳尖的方向正是朝著行政樓而來。
他們也顧不得將東西全都放回原位,直接朝外跑,還不敢大聲。
羅迪安咬了咬牙,拽出頸子里一直佩戴著的項鏈,那項鏈是一把小鎖,她拽出鎖頭擰了擰:“靜音結(jié)界,特殊道具,持續(xù)時間五分鐘,我們跑,不要擔心發(fā)出聲音!”
這是在與鬼魂玩捉迷藏游戲時的神器。
葉則青放開步伐朝前跑:“你怎么那么多道具?!”
“我參加過一次特殊副本,里面有很多道具,這就是我結(jié)束時候會告訴你們的另一個秘密,前提是我能活下來。”羅迪安道。
幾人爭先恐后地跑出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卻在樓梯口犯了難:“我們直接下去,不是正臉撞上紅衣女鬼么?”
“除了這里,還有一條安全通道。”蕭栗說,他下午特地看了一眼這座學院的平面設(shè)計圖,記下了路線,“走這里。”
安全通道很少有人使用,它在電梯旁的一扇小門里,樓梯間里布滿了灰塵。
韓金一進去就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羅迪安和葉則青走在前面,韓金在中間,蕭栗在最后。
前方的幾人走得很快,誰也不想被紅衣女鬼給追上。
韓金因為急切,在下樓的時候不知怎地摔了一跤,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事發(fā)突然,韓金自己都沒能看真切,但他身后的蕭栗卻看得很清楚——
根本不是韓金自己摔倒的,是有一只手從樓梯的臺階上伸了出來,將韓金硬生生拽倒!
已經(jīng)跑過去的羅迪安折了回來,她扶起韓金,兩人看向那層臺階。
那層臺階上,源源不斷地起了一層血泡。
有一個‘人’的上半身就這么浮了上來,它正是抓住韓金的罪魁禍首。
葉則青嚴陣以待地彎下腰:“我來,我試著與它溝通——”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血鬼身后的蕭栗已經(jīng)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他伸長手臂,將手機放到血鬼的耳邊,一個充滿怨氣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著:“七天之內(nèi)……你會下來陪我!”
赫然是第三次鬼來電的詛咒!
葉則青:“…………”
羅迪安:“……………………”
聽到鬼來電詛咒的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