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陣陣,宋小可有點冷,蜷縮身體。
“要不,咱先回吧?”
陳斌斌伸出手,把小可拽起來,兩人往回走,“我怕你凍著。回頭再感冒了,走吧,咱溜達回去,活動一下……”“其實,有件事兒,我一直沒跟你說。奶奶,可能得了老年癡呆。”陳斌斌有些沉重地說,“以后,我們全家,都得輪流照顧她,所以,這將會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也是一場注定會輸的戰爭,而且,是持久戰,爸媽和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雖然我也很想復合,但你最好先想清楚……”
話音未落,宋小可親吻了斌斌,很輕。
陳斌斌有點懵,她……
“我爸媽的家,都不是我的家,你家,才是我家。”
陳斌斌內心顫動,一把拉住小可,親吻,良久。
二人一路從海邊親吻進房間,親熱了一路。
宋小可推開他,“我去洗澡……”
陳斌斌很興奮,左顧右盼,從沙發上拎起小可那個手包,伸出進去摸,掏出一個驗孕棒來。瞬間,陳斌斌懵了,仿佛有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
小可在衛生間洗澡,哼著歌,心情很愉快。洗完,吹頭發,噴了點香水,對著鏡子抹口紅。半晌,走出來。
發現屋里已經沒人了。
宋小可完全沒弄懂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董燕萍發現宋小可坐在客廳,雙眼有些紅腫,似乎一夜沒睡。
宋小可,“媽……”
“喲,怎么了這是?眼睛咋了?怎么紅成這樣?斌斌呢?他又惹你生氣了?”
宋小可抹眼睛,“不知道。”
“傻孩子,惹沒惹你都不知道?跟媽說,你倆到底咋回事啊?”董燕萍關切地問。
“昨晚本來好好的,我去洗個澡的功夫,一出來,人不見了,我給他打了好多電話,要么不接,要么按了,再后來,干脆不在服務區了。之前,真的啥事都沒有,回來的時候,我倆還手拉手,有說有笑的……”
董燕萍分析道,“喔,是不是你哪句話說錯了,你自己不知道啊?”
宋小可思索半天,“啥也沒說啊?我就說去洗澡,我洗完,他再洗,等我出來,他就沒影了。我找保安看了監控,他是大半夜一個人出去的,往酒店方向去了,你說,會不會是唐璇約的他?”
董燕萍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人家吃飽了撐的?”
宋小可卻不這么想,“昨晚,我潑她一臉紅酒,她肯定對我懷恨在心,就對斌斌出手了……”
“絕不可能,你誤會她了,小唐沒你想的那么壞。”
宋小可很委屈,“你信她,不信我?”
“不是,你別急,媽先給斌斌打個電話,問他在哪兒。”董燕萍撥電話,沒人接。
“應該是手機開了靜音……”
“他肯定和唐璇在一起。否則咋會不接你電話?”
董燕萍解釋,“不可能。斌斌和小唐,真的啥事沒有。而且,小唐對他也沒啥想法。”
宋小可不信,“她親口對我說,要卷土重來。當著你,她裝的很豁達而已。”
“傻孩子,就算她那么想,斌斌也不可能接茬啊。斌斌愛的只有你啊……要不你先瞇會兒吧?我看你都魔障了。”
宋小可哭起來,“不行,我不能獨處,我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到他倆在一起的畫面,我都快心梗了,媽……”
董燕萍妥協,“行吧,我再給小唐打一個電話,看她在哪兒。”
董燕萍撥唐璇的電話,也沒接……
宋小可豁然起身,“看!我猜的沒錯,他倆肯定在一起。”
“斌斌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嗎?明知道會傷害你,他不可能那么干。”
“萬一唐璇以死相逼呢?”
“她有病啊?以死相逼,你是不是狗血宅斗劇看多了?”
“不是。你想啊,昨晚,本來還好好的,唐璇忽然來個電話,哭著說我不想活了。斌斌他心腸那么軟,肯定會問,怎么了?唐璇又說,你現在過來,否則我就跳樓。”
董燕萍嘆氣,“唐璇沒那么二。”
“福爾摩斯曾對華生說,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一個人,徹夜不歸,除了唐璇那兒,他還能去哪兒呢?他總不可能在沙灘上睡一宿吧?”
“小可,老公跑了,你著急,媽能理解,但是,凡事必有因,他那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事到眼前,你如果慌了,可能會讓事態更嚴重。所以,咱先穩住,見招拆招。如果真是唐璇作梗,別說你,媽都跟丫急。宋小可想了想,情緒緩下來。”
宋小可鼻子發酸,“以前,我經常焦慮,但很少會這么慌,瞬間魂兒都沒了……”
董燕萍心道,這說明還在乎他,好事。
她盛了碗粥,“先喝點地瓜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子熬壞了,你還怎么戰斗?”
小可捧著碗喝粥,神情恍惚,“我之前對他很冷漠,愛搭不理的,他就對我很好,昨天,我剛一示好,他就給我來這么一出,以后,我還怎么相信他啊……”
董燕萍一愣,想起自己的事,也開始恍惚。
宋小可繼續問,“媽,女人是不是不該對男人太好?小時候,我媽特賢惠,街坊鄰居都夸她,可我爸就不珍惜,覺得這是天經地義,后來,我媽實在受不了,咬著牙離婚了,臨走前,我媽跟我說,你要保護好自己,男人總會變心的。這話,我感覺像一道詛咒,深深地刻在我的掌紋里。”
董燕萍沉吟良久,拉起小可的手,“人生不如意,十之九,人一輩子不可能總是順風順水,被愛,那是命好,被嫌棄,是常態,以后,不管別人對咱們怎么樣,咱自己不能塌了肩,就算一個人,咱也得活的精彩。讓那些不識好歹的死男人見鬼去吧。”
宋小可內心感動,“媽……”
度假村的泳池邊,陳斌斌悶頭玩吃雞。
“知道孩子的爹是誰嗎?”陳臨春把手機搶過去,“說說吧,你咋想的?”
“沒想法。”
“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為啥不能?我就裝不知道,回頭,等她肚子大了,我看她怎么說。”
陳臨春愁,“那得等好幾個月呢。”
“沒事,我又不著急。”
陳臨春又問,“那她要急著跟你復婚咋辦?”
陳斌斌眼神恍惚,“拖著唄。”
“你是不是不敢面對事實啊?”陳臨春一針見血,“這種事,最好還是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越難收場。真等她肚子大了,你又不要人家,也落埋怨。”
陳斌斌冒火,“孩子又不是我的,她憑啥埋怨我啊?戴綠帽子我能忍,喜當爹,你能忍?”
“既然忍不了,就跟人家直說,她也不會纏著你。”陳臨春好言相勸,“兒啊,你是不是還心存僥幸,希望她偷偷打了?然后,就當這事沒發生?”
陳斌斌搖頭,“我沒那么賤。”
“你就那么賤。否則,昨晚就直接攤牌了。斌斌,你放不下小可,我理解,可是,你也得先想想清楚,發生了這種事,你對她,還會有信任嗎?心里有疙瘩,日子還能繼續過嗎?即使她偷偷把孩子打了,以后,你倆的關系還能和好如初嗎?如果她不肯打,生下來,你還能把孩子視如已出啊?”
陳斌斌被問住……
“我想好了。如果她偷偷打了,這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陳斌斌拿定主意,“之前,我倆沒處好,小可作為女人,空虛、寂寞,被人趁虛而入,小可犯錯誤,我也有責任。”
陳臨春指出節點,“她這可是婚內出軌。”
“也許是離婚以后才發生的呢?除非徹底不想好了,否則,追責沒意義。”
“你心可真大。這點隨你奶奶。”
陳斌斌心里難受,“昨晚,我倆已經把話說開了,我相信她還是對我有感情,也是真心想跟我復合。我倆的關系,也實在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陳臨春嘆氣,“如果她不肯打孩子,就是想讓你喜當爹呢?”
陳斌斌頭痛欲裂,“她不會這么對我的。”
陳臨春繼續問,“如果呢?”
“真到那一步再說吧,我現在,懶得想以后。”
“那你跟唐璇……”
陳斌斌擺擺手,“沒戲。我倆現在就是哥們兒,我融資,她幫我做的擔保,她想養寵物,我從日本給她找了條純種柴犬,過完年發過來,我倆平時幾乎不見面,連微信都很少發。”
陳斌斌從泳池上來,穿衣裳,往回走。
不遠處,唐璇忽然沖過來,把陳斌斌推進泳池。
陳斌斌嗆了一口水,“有病啊你。”
“早啊。”陳斌斌正想往上爬,又被唐璇一腳踹回了泳池,“昨晚我被你媳婦潑一臉紅酒,血海深仇不得不報啊。”“你再來勁,柴犬不給你了。”
唐璇嫣然一笑,“錯了,錯了。”
唐璇伸手去拉斌斌,斌斌擺了擺手,自己爬上來。
唐璇打趣,“怎么著,手都不能碰,你媳婦管那么嚴啊?”
“廢話,誰讓你先刺激她的?本來好好的,你跟她說些有的沒的,把她嚇著了。”
唐璇鄙視,“沒勁。兩口子要連這點兒信任都沒有,就別過了。”
“呸。你個單身狗還好意思說我?”
“你個舔狗,舔到最后,一無所有。”唐璇悻悻離開了。
十幾分鐘后,父子倆躡手躡腳走進別墅,互相打了個手勢,斌斌往樓上走,陳臨春準備下樓。
董燕萍早守在客廳里,“怎么才回來啊?”
父子倆都懵了,抬頭一看董燕萍和宋小可站在客廳前,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董燕萍問,“午飯吃了嗎?”
陳斌斌,“沒呢。”
陳臨春,“吃了。”
二人相對一看,扶額。
董燕萍也不追問,表情波瀾不驚,“我熬了地瓜粥,湊合吃點吧。”
父子倆落座,戰戰兢兢。
宋小可端著一碗粥,砸到陳斌斌面前,斌斌渾身一震。
董燕萍瞪著陳臨春,陳臨春懵著,“粥在鍋里,自己盛,還等著我伺候你啊?”
陳臨春趕緊沖過去,離開主戰場,磨磨蹭蹭盛粥,偶爾偷看這邊。婆媳倆靜靜地看著斌斌喝粥,斌斌如坐針氈,不時擠出一個微笑。
“我吃飽了!”陳斌斌實在坐不下去,一溜煙逃上樓了。
“我想知道,你一大早出門,你去了哪兒。”董燕萍火力全開。
陳臨春忙解釋,“我去找斌斌了啊。他昨晚在泳池邊睡了一宿。”
“你少來這套。你倆回來之前,已經對了口供。證詞,不可信。帶著富婆四處收破爛,瞞著我去承德,雙宿雙飛一多個禮拜,你講理嗎?你老實交代,剛才,是不是出去見那個富婆了?”
陳臨春冷汗簌簌往下掉,嘴上卻堅持說,“沒有。你別血口噴人。”
“我可有她微信。你想好了再說。”
“那你問她去吧,問吧。”
“你倆肯定早商量好了,我問也是白問。跟我裝悲憤是吧?演技還差點兒。行,你嘴硬,那我問她去,我還就不信了……”董燕萍掏出手機,準備發微信。
陳臨春趕緊把手機搶過來,“你給我留點臉吧,咱倆吵架,跟人家有啥關系?在家隨便鬧,何必牽連無辜?”
董燕萍怒了,“你還敢吼我?”
陳臨春忙擺手,“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