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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十八日清晨,周宣一早起來,讓來福去準備車馬侯府要傾府出游,羊小顰、念奴嬌、小香都要去,各自在梳妝打扮,周宣鼓勵她們打扮得越美越好。***..***
周宣來到銅雀館,林涵蘊已經起床,在小院中獨自蹴鞠,小腰那一扭,腿那么一拐,一聲嬌喝:“周宣哥哥,接球——”皮球向周宣直飛過來。
周宣用一個搭法,將球穩穩接住,顛了幾顛,一腳踢飛,說道:“不要玩了,我們去鐘山春游——道蘊姐姐呢?”
林涵蘊聽茗風說了春游之事,喜道:“那我騎‘云中鶴’去——姐姐呀,姐姐今天睡懶覺了,我去叫她起來。”
周宣就在小院等候,看那幾株高大的榆樹,紫色的花一串串的,使勁一躍,摘下一串,拈一瓣放在嘴里,甜絲絲的,聽到身后靜宜仙子婉轉柔美的聲音道:“宣弟——”
周宣回過頭來,只見靜宜仙子竹簪綰髻,一襲青白相間的道袍,束著黃色腰帶,青履白襪,飄然出塵,眉目間隱隱的羞澀之意,雙頰嬌紅之色越發動人。
“道蘊姐姐,今天天氣真好,我們騎馬去鐘山吧?”周宣目不轉睛盯著靜宜仙子的嬌顏,真是太養眼了。
靜宜仙子聽到周宣這句話,驚得芳心“怦怦”亂跳,怎么和夢里說的一模一樣啊?還好沒騎“黑玫瑰”來,趕忙道:“女道不會騎馬——”心里又是一陣跳,這又是夢里的回答。
林涵蘊說道:“姐姐這個不如我,她膽小不敢騎馬,我就敢。姐姐,你讓周宣哥哥帶你好了,黑玫瑰馱兩個人輕松。”
“啊!”靜宜仙子大驚失色,薄怒道:“涵蘊,你再胡言亂語,我不去了。”
林涵蘊趕忙向姐姐陪不是。***..***使勁朝周宣使眼色,讓周宣來勸勸。
周宣笑道:“道蘊姐姐,涵蘊她的意思是讓我教你騎馬,我牽著韁繩。姐姐騎在馬上。”
靜宜仙子沒來由的又是臉一紅,說道:“我不騎馬,我乘車去。”
周宣說:“那好,車子已經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
靜宜仙子讓澗月取來帷帽戴上,遮面。與林涵蘊還有兩個侍女一起跟著周宣來到“芙蓉園”。
“芙蓉園”人聲喧鬧,孫氏兄弟、三癡、寧、四癡。就連古六泉和黃星鑒也要一起游鐘山。
集賢殿大學士、信州侯周宣攜眾出游,車馬煊赫,仆從如云,由武衛橋出北門,往金陵東北郊二十里外地鐘山浩蕩而去。
周宣騎著“黑玫瑰”。
林涵蘊騎“云中鶴”,四癡騎白鼻子騾,三癡騎棗紅大馬。寧不敢太招搖,戴著面紗與念奴嬌共乘一車。
顧長史催馬趕上來問:“侯爺,我們先到玄武湖一游,然后再登鐘山如何?”
周宣道:“乘興先登山,歸來再游湖。”
行出十里,顧長史指著遠處那座蜿蜒起伏的山巒說道:“侯爺,那便是鐘山,有金陵毓秀、鐘阜龍蟠的美譽。”
鐘山南北窄而東西長,宛若臥龍,陽光照在峰頂上,紫金閃耀,有一種高貴氣象,堪輿家說金陵有帝王氣,就是因為這鐘山的緣故吧。
林涵蘊驚嘆道:“哇,閃閃發光的,難道整座山都是金子做的?”
周宣笑道:“你個小財迷,這么好地景色你只想著金子!”
林涵蘊對周宣稱呼她為小財迷絲毫不以為忤,笑嘻嘻道:“這幾天借周宣哥哥的手發了一筆小財,對了,周宣哥哥,今年‘超級秋戰堂’的收益也要分給我哦。***..***”
周宣瞪眼道:“這才幾月份啊,你就想到年底分紅了!”
小香從車窗里探出頭來說:“林二小姐,我們五月就要回江州,然后雀兒小姐、針兒小姐全部搬到這里來了,阿布先生也在這邊,那‘超級秋戰堂’就由林二小姐一個人管了,干脆讓我家姑爺送給你好了。”
林涵蘊一直沒往那方面想,她還以為五月回江州參加了二哥的婚禮,周宣回金陵時她也可以跟著回金陵呢,聽小香這么一說,頓時傻了眼,心想:“是呀,我找什么理由跟來呢?”騎在“云中鶴”上悶悶不樂起來。
靜宜仙子從車窗里看得明白,嘴角一彎,微微而笑。
周宣一行就在鐘山南麓下車、下馬,留幾個仆從看守車馬,其余盡數上山。
二月末、三月初是鐘山春色最盛之時
青綠,拂面花香,更有奇峰怪石,山澗潺潺。
周宣陪著林氏姐妹走在最前頭,顧長史是導游,指點沿途風景,靜宜仙子很少說話,平時“咭咭格格”地林涵蘊也沉默寡言起來,小嘴一路著。
鐘山不高,和廬山沒法比,也沒有洪州的梅嶺高峻,但山路彎彎,景色宜人,很適合腳力不健的女子賞游,所以山道上游人不絕,頗多靚妝仕女,但與羊小顰一比,無不失色,其余念奴嬌、寧、靜宜仙子雖是蒙了面紗,但那婀娜體態,也都讓那些游山仕女嫉妒,再看置身花叢中的那個濃眉細目的年輕公子,笑得那個得意啊,艷福真是不淺。
登上最高峰,春日陽光暖暖,遠望長江如帶,披襟當風,心曠神怡,此情此景,能無詩乎?
周宣隨便叉了幾下手,吟道:“京口瓜州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其實這詩用在這里不是很貼切,這是王安石罷官回鄉,泊船瓜州,遙望鐘山所作的詩,現在周宣站在鐘山上卻提什么“京口瓜州”,有點突兀,但周宣搜索枯腸,只有這首詩最應景了,他周七叉公子游山豈能不吟詩,管它呢,吟!
顧長史嘆服道:“侯爺高瞻遠矚,連眼睛看不到地京口、瓜州也納入詩中,浮想聯翩,氣象宏大,尤其這句‘春風又綠江南岸’這個‘綠’字,真如畫龍點睛,實乃神來之筆啊!”
周宣謙遜道:“顧大人過譽了,我也是妙手偶得而已。”
靜宜仙子淡淡道:“宣弟是思鄉了,不知是思念信州還是江州?”
周宣說:“哪里有我牽掛的人,哪里就是我地故鄉。”
林涵蘊忿忿道:“等你回江州把家眷都搬到這里來了,你就再不會想江州了!”
周宣笑道:“怎么會,江州還有我很多朋友啊,就是林伯父我也是要想的。”
林涵蘊“哼”了一聲,拉著靜宜仙子走到一邊,站在一株古松下說悄悄話。
仆從帶有簡易胡床,周宣提了一個胡床過去張開來擺在松樹下讓林氏姐妹坐著歇息,他負手站在一邊。
林涵蘊道:“周宣哥哥你先到那邊去,我有話對姐姐說,你不許聽,還有澗月、茗風,你們也別跟得這么緊。”
周宣“哦”了一聲,踱到一邊去和三癡、四癡、孫氏兄弟談論明天與魏王府的蹴鞠友誼賽,而后天,一年一度的唐國清明蹴鞠奪魁戰就要開始了。
林涵蘊看著兩個侍女走去和小香她們說話了,便對靜宜仙子說:“姐姐,我想留在金陵,金陵比江州好玩。”
靜宜仙子說:“回去你怎么對爹爹說,難道又好跟著周宣來?爹爹也不會答應啊。”
林涵蘊兩條柳葉眉擰著,想來想去,想不出好辦法,說:“我就求著爹爹,上回爹爹不就答應了嗎。”
靜宜仙子微笑道:“上回是說太子有意納你為妃,可你又不喜歡做太子妃,所以就沒理由再來金陵了。”
林涵蘊隨口道:“那我就嫁給李堅好了,這樣就可以留在金陵了吧。”
“啊!”靜宜仙子愕然,好半晌才忍笑問:“涵蘊,你留在金陵是為了什么?”
林涵蘊答道:“就是好玩嘛,可以蹴鞠、可以騎馬、可以斗雞,下半年還有斗蟲,周宣哥哥說還有比武擂臺賽,選將官的,太好玩了。
”
“誰陪你玩?”
“周宣哥哥啊。”
“你做了太子妃還能整天和周宣在一起玩?”
“……”林涵蘊又傻眼了。
這妹妹太傻,不點化她不行,靜宜仙子伸出白嫩如蔥管一般地右手食指輕輕戳了一下林涵蘊額角:“笨,你怎么就沒想到嫁給周宣?那樣不就萬事大吉了。”
“啊!”林涵蘊眼睛睜得老大,頭搖頭象撥浪鼓:“不行不行,那不行!”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周宣,粉腮微紅,說:“我怎么可以嫁給他呀,都這么熟的人了,多難為情!”
靜宜仙子再度愕然,她這個妹妹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地,熟人不嫁,難道要嫁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