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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慶壽辰榮府排家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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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蓉的話很容易就引著黛yù想到一件事，雪琪的丫鬟至今沒定，紫鵑先叫了雪雁幫著料理，但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按照黛yù的本心，自然是想提一提ūn纖，這丫頭跟著自己的年頭也不算短，如今紫鵑都做了一等，沒道理不抬舉她。
    只是，ūn纖這個身份在這里的確有些尷尬。
    她與紫鵑又不同，外祖母早就允諾將來自己歸去時一并jiā給紫鵑的賣身契。黛yù讓雪雁問過ūn纖，ūn纖委婉的表示希望以后能留在賈府，這就有些棘手了。黛yù思慮再三，還是說道：“表姑娘年紀小，先叫ūn纖和ūn蕾同去伺候，有什么大事依舊是你和紫鵑盯著。”
    雁蓉歡喜的應了，雖然聽姑娘的意思仍舊是以ūn纖首，但到底也算升到了一等。ūn蕾才多大的年紀不過十二三，如今拿了一等的月例，這在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自從上次自己個ūn蕾說了這件事兒，那丫頭心里就惦記上了，整日里也不見她在院子里大聲說笑，走起路來細細穩穩的，雁蓉偶然聽到嚴嬤嬤還問姑娘，說ūn蕾這丫頭必定是犯了什么má病，雁蓉幾乎沒笑出聲來。
    院子里的小丫頭們有說愿意去聽戲的，也有忙著手上的活計，沒個閑工夫的，零零散散，加上林致遠屋子里的人，也不過四個。紫鵑好生的囑咐道：“既是姑娘體恤你們，你們就該越發的守禮。榮國府可不是咱們自己家，由得你們胡鬧，誰要是在外面生了事兒，丟了咱們林家的臉面，嚴嬤嬤自然會處置。”
    這幾個小丫頭里就包括香蓮、香雪幾個，她們本是歡歡喜喜的要去看戲，一聽紫娟姐姐說到嚴嬤嬤的大名，生生打了個機靈，玩鬧的心思也就歇了幾分。
    等黛yù領著榮澤雪琪到院子里乘涼時，自然是安靜了許多，乘涼的枕榻早就設下，只在一棵梧桐樹下。黛yù很喜歡這棵梧桐，枝葉茂密，隱隱有百年滄桑之感，又因那句老話“種得梧桐樹，自有鳳凰來”，黛yù就覺得這是個祥兆，哥哥金榜題名也不過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
    香卉帶著孩子們在那里踢毽子，三個人有說有笑的，不一會兒，榮澤扔下雪琪，徑直跑到正在枕榻上看書的黛yù那里，“姐姐，我要吃包包吃包包。”榮澤晃著林黛yù的袖子，像只小黃鳥般嘰嘰喳喳的嚷著。
    黛yù被他搖的頭發暈，“你這個小淘氣，剛剛吃了那么大的一個桃子，現在怎么又嚷著吃包子？我記得你是最不耐煩吃那個的”
    榮澤在丁家的時候一直不受重視，這么說還是好聽的，實際上就是被大伯一家苛刻著，每日里填飽肚子都是一件難事。因為如此，黛yù從不在這方面克制他，黛yù認為，將來榮澤長大些，見到的好東西多了，自然就不再感興趣了。
    榮澤小手一指香卉，脆生生的說道：“香卉說，包包好吃。”
    香卉忙走到近前，不好意思的看著黛yù，“姑娘，都是我不好，引得少爺吵著吃包子。”
    黛yù好奇，榮澤生在南方，自從來了京城后也吃過幾次包子，總嫌棄那東西皮厚無味，厭煩的很，到底香卉是怎么說的？竟是叫榮澤吵著要吃？
    香卉答道：“姑娘別介意，這都是剛剛我和表少爺、表姑娘說的玩鬧的話，姑娘知道的，我家家窮，孩子多，常常吃不飽肚子，我娘就想盡辦法給我們做吃的。每年的七八月兒，我娘就領著我和幾個妹妹到后山上去摘野菜，漫山遍野的馬齒菜、銀葉菜、苜蓿菜、老鴰藎、掃帚菜、堿蓬棵......看得人眼uā繚lun，尤其是下過雨，綠油油的看著就叫人眼熱。”香卉羞澀的笑道，“這山上的東西都是無主的，比自己家種的強，母親摘了菜就包成素餡的包子，家里也養過六七只母jī，有時候還會煎成蛋餅放在里面。我們鄉下人一年難得吃一次ròu，這野菜包子就是少見的美味了。”
    香卉見黛yù和雪琪兩個聽的有趣，也不再緊張，“姑娘別笑話，這都是被苦日子給bī出來的。還好我們那里別的不多，就是山上的野意兒管飽，我哥哥厲害，有時候還能套到野jī野兔，不過那卻是不能吃的，要到集市賣掉換錢貼補家用。”
    黛yù聽了心生憐憫，“現在家里可大好了？你孤身在外，父母都是惦記的吧”
    “我們全家念著姑娘的恩典，如今日子也紅火起來了，走之前姑娘和大爺還給了安家的銀子，不愁吃穿，幾個妹妹也能常換件新衣裳，都高興的不得了。”
    這可正所謂是一人得道jī犬升天。
    香卉在林家不過是個小丫頭，卻連帶的趙家都風光起來，遠近百戶人家都知道趙家的大梅到了舉人老爺家去工，不打不罵，還吃得好穿的暖，比小戶人家的小姐還有體面。
    有家貧不能供養的，就找了關系求到趙家，希望香卉姑娘能幫個忙，叫自家閨nv也到林府上做工，只管頓飽飯即可。
    香卉開始也動了菩薩心腸，那些小姑娘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掩不住疲è。反觀自家，雖不說大富大貴，但是母親從沒虧待過姐妹幾個，并不像有的人家，一味只管著男孩兒，丫頭竟是賠錢貨。
    可大梅爹堅決反對，他告訴香卉，那些都是拐子拐來的丫頭，并不是自家的閨nv，否則誰會如此的狠心？要是真的幫了忙，林大爺、林姑娘同意不同意還是兩說，再給林家招來麻煩，那香卉就成了罪人了
    香卉一聽爹爹的話，也不再言語。
    現如今她在京城，幾千里外的姑蘇，就是自己暫且回憶的一場夢，今生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回去的機會。
    黛yù聽罷香卉的訴說，越加的覺得這丫頭明事理，能吃苦。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心機深得故意講這些引得她同情，但是想來十二三的孩子，即便是有些ménmén道道，只要用心調教也終究不是大事兒。黛yù說道：“你講的好，只是這里也并無野菜，倒叫我們榮澤、雪琪兩個眼饞沒發兒。我倒要好好的罰你，等明日叫韓管事在外面買了野菜，你和碧蝶做幾個包子給表少爺、表姑娘解饞，可使得？”
    香卉原本一聽“罰”，心里就一慌，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惹得姑娘生氣了。然，一聽黛yù后面說的話，臉上忙揚起笑意，“不敢勞煩韓管事和碧蝶姐姐，姑娘既然信得過香卉，香卉自然用心去做。姑娘還記得上次讓我去給四姑娘送香lù的事兒？”
    黛yù點點頭，寧國府里鬧的有些不像話，四妹妹又是那邊的人，聽了下人們的一些閑言閑語，氣的生了場大病。黛yù想起家里放的那兩瓶子的香lù，自己總也不喝，索ìng就叫香卉給送過去。“記得，你還說四姑娘喜歡的很，足足喝了一碗。”
    香卉說道：“上次去四姑娘那里的路上，香卉看見蓮uā池那邊有不少的野菜，幾個婆子還在采呢香卉一好奇就上前問問，媽媽們說，后uā園極大，只要一下雨，野菜野草就瘋長開來，管事的嬤嬤犯愁，只好時時的派人去打理。這些媽媽就摘了，或是自家吃，或是拿出去偷偷賣了。”
    黛yù故意裝作不信的樣子，“凈胡說，那些婆子怎么會告訴你偷賣的事情？你又不是賈府的人，她們還不提防著你？”
    “姑娘，我說的都是真的絕不敢有半點虛假。”香卉急的臉發紅，“都是我說了幾個吃野菜的法子，那些大娘們都沒聽過，這才......好姑娘，我真的不是騙你的那些大娘們也說了，在賈府賺錢的活計多，她們這樣做是無人管的。”
    無人管？
    黛yù自來是知道外祖母待人最和善的，但是沒想到如今賈家已經lun成這個樣子？
    今日是偷菜，明日說不準主子屋里的東西也敢拿出去典賣。
    怪不得常聽迎ūn那里的丫頭嘀嘀咕咕，說是nǎi娘不懂禮，拿著姑娘們的銀錢吃酒。
    香卉怯怯的問道：“姑娘，那，還用不用我做了？”
    “等一會兒叫ūn纖和你同去，她是這府上的家生子，婆子們見了她也客氣些。香卉。”黛yù沉聲道，“你是個機靈的，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心里不會不明白。”
    香卉小嘴抿成了一條線，眼睛睜得圓圓的，信誓旦旦的保證：“姑娘放心，香卉絕不給姑娘丟臉，不該說的話，就是別人拿刀子bī著香卉，也絕不說半個字。”
    榮澤扭著小腦袋，看看黛yù，又看看香卉，不知道她們兩個在說些奇怪的什么？他心里只惦記著吃包包。
    雪琪見他扭動不安，上前輕輕將其攬在懷里。
    ūn蕾從林致遠的院子里回來，剛剛香萱姐姐給她捎來了她娘的信。一跨進院子的月亮mén，就見到香卉在和姑娘說些什么，表姑娘、表少爺守在一邊。
    她忙走幾步想到近前，然而，香卉一聽到有聲音，馬上不說話了，只是轉頭瞧她。
    “姑娘，還是我來照看表少爺、表姑娘吧香卉還小，倒叫她上前面去湊湊熱鬧的好。”ūn蕾掏出了懷中的帕子，輕輕擦拭榮澤臉上的汗珠兒。
    黛yù斜身躺回到枕榻上，慢搖手中的團扇，對香卉道：“既然這里有ūn蕾，你且去找ūn纖吧”
    香卉笑著一欠身，正要走。
    榮澤推開了ūn蕾，忙拉住香卉，“香卉帶我走，帶我走，同去，同去。”
    小家伙別的沒聽懂，但是知道香卉大約是要去nòng剛剛說的好東西。他被拘在這院子里有段時日了，除了哥哥姐姐們也見不到什么好玩的。不是讀書就是踢毽子，早就玩膩了。榮澤年紀小，身邊時時有人盯著，半點意思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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