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在山林中,夏樂把自己全部所學用到極限,怕暴露,她和爸爸并沒有約定以一種什么方式見面,她能倚仗的是她對爸爸的熟悉,以及他們之間的默契。
因為爸爸常年在部隊,對她和媽媽都抱著補償的心態,每次休假回來只要她們開了口就沒有不應的,所謂千依百順大概就是那個模樣。
他會給她打磨出來一個木制小鋼琴,還會涂上黑白色討她開心,會偷偷給她買媽媽不許她多吃的零嘴帶著她吃完了擦干凈嘴才回家,會背著媽媽帶她去戰友的地盤玩真人CS,在她對古錢幣感興趣的那段時間還苦練手藝,將網上的圖片下在手機里,下次回來的時候帶給她一盒子……這樣的事很多很多。
也是通過玩真人CS她對爸爸的習慣有一些了解,只是當成游戲玩的時候沒覺得,后來自己入伍后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本能,她相信,已經形成本能的習慣一輩子都改不了。
比如在玩叢林攻防的時候爸爸會在必經之路上給草或者小枝杈以順時針的方式編上一個環,就那么繞兩三下,一碰就解,外人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多想,卻是爸爸的陷阱,當別人想埋伏他的時候就被他反埋伏了。
她當時覺得好玩要學,爸爸教她的時候還說哪天要是找不到爸爸了就順著這條線索走,一定能找到他,她找不到爸爸很多年,也一直在找這條線索,現在,她找到了。
山上沒有路,但是人走在其中天然就會朝著空散的地方走,因為那里看著就像路,夏樂在高度只到她腰的小樹叢前站定,看著那個松松散散繞著的圈手摸上去時都在顫抖,這是將近十年來第一次,她真正感覺到了父親的存在!圈一碰就散,和記憶中一樣。
手捂到胸口安撫住跳得過急的心臟,她繼續往前走去,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再往前時突然就沒有了。
夏樂仔細尋找過后確實前邊真的沒了后她退了回去,在第四個圈那停下來蹲下身去撥開草叢,一枚比一元硬幣稍大的圓形物品大半扎在泥土里,一小半露在外邊。
夏樂把它撥了出來,熟悉的錢幣讓她鼻子立刻一酸,迫不及等的情緒占滿胸腔,她用衣擺將錢幣擦干凈,兩面都仔細看過后發現了不對,錢幣篆刻份量的地方顯示的是九兩十六錢九分,這不對,爸爸給她做的錢幣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不可能會犯這種錯,那就是有意錯的,是在給她留線索。
九兩,十六錢,九分……夏樂去想所有可能,每個單位前都是數字,那就說明數字才是關鍵,九,十六,九……九月十六?
夏樂靈光一閃,今天十三號,九月十六號九點完全說得過去,爸爸接收到了她的信號,但是不方便在這幾天過來,又怕她以為他沒有接收到,所以先行留下線索在這里……說得通!以她對爸爸的了解,爸爸會這么做,夏樂深吸一口氣,將錢幣收進口袋里,蹲下將打著圈的枝丫解開,反方向重新圈上,然后將附近的痕跡清除。
這時候她才有心思打量這個地方,她進山已經有些距離了,可這里依舊有人來過的痕跡,從踩踏情況來看人還不止三兩個,要說是上山打柴的也不像,一路過來沒有看到有砍伐過的痕跡,那些枯枝到處都是也沒撿走,可見上山的目的并不是這個。
現在道路四通八達,去哪都方便,好好的路不走,好好的車不坐,要往這山里鉆,爸爸肯定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不敢留下會暴露身份,或者說會引人生疑的東西,而爸爸的小心翼翼更證實了這里有問題。
林凱看著時間,正想著是不是要給隊長發個訊號身后就有人走了過來,回頭看是苗斌他迎了過去。
“蔣導找隊長嗎?”
“沒有,蔣導在指導人裝機器?!?br/>
苗斌看了看周圍,“小樂呢?”
“去前邊了,說看看附近有沒有危險?!?br/>
苗斌理解的點頭,“我也猜她是這個目的,我們一起錄節目的時候每次我們休息她都是往周圍去尋摸情況,怕有危險?!?br/>
林凱笑了笑,“沒什么事你就回吧,我在這里等她。”
“我也沒什么事?!?br/>
苗斌伸著脖子打望,“她不會走遠吧,攝制組之前排危險的時候只往外擴了一百米,聽本地人說這邊山上沒有大型動物,野兔子都少有?!?br/>
林凱知道苗斌的底子,事實上這次劇組的人底子他們都查過了,先從內部保證了安全,看苗斌對隊長這么上心也就以為他是和隊長在錄那檔節目的時候處出了交情,現在又在同一個劇組自然就多了親近,于是對他態度也算好。
“不會,隊長心里有數。”
“總聽到你們喊隊長,小樂以前是你們的隊長嗎?”
“恩?!?br/>
“她真厲害?!?br/>
苗斌正想再多知道點夏樂的事,他們嘴里的人就從那頭走了過來,他笑著迎上去,“一猜就知道你是往周邊檢查去了,怎么樣,沒問題吧?”
“恩?!?br/>
夏樂神情中的愉快開心落在苗斌眼里他就多想了點,頓時說話越加上揚,“蔣導說上午他要調試機器,下午正式開拍,想想全是大群戲我就愁,前面的場次NG肯定會很多,你臺詞背得怎么樣了?”
“都背了?!?br/>
苗斌也不意外,之前在棚里拍的時候她的臺詞就全背熟了,“我還差一點,有些不是常用詞,總忘。”
“拎出來單獨讀上幾十遍上百遍就記牢了?!?br/>
說著話夏樂往回走,“我去看看蔣導那里需不需要幫忙?!?br/>
蔣洲哪里能讓她來做這些粗活,拍拍手從梯子上跳下來道:“機位多,你記著點,鏡頭多數時候是跟著你的,不要在不該遮住自己的時候遮擋住自己。”
“會有航拍嗎?”
“會有?!?br/>
蔣洲突然想到什么,轉而改了口風,“機器都帶著了,是不是真要航拍到時候再看,就算是拍也是放到后邊了。”
夏樂對他微微點頭。
蔣洲懂了夏樂的意思,得,身邊真有大事要發生了,他這劇真是拍得值,要不是理智還在,他都想貼身跟拍小樂,那些鏡頭才是最真實的,肯定還特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