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瑤州沒有儷蘭界那般炎熱,大型的恒溫陣法不停地運轉著,讓整個摩羅門都處于一種無比舒適的狀態下。</br> 蘇撫云偏頭避開了侍女喂過來的靈果,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愁。</br> “圣女可是哪里不順心?是今日的靈果味道不好,還是先前送來的法衣首飾不合您的心意?”一旁伺候的侍女見她如此怏怏不樂,便開口問道。</br> 蘇撫云自然不是因為這些不高興,自從她莫名其妙被玉墜帶到仙靈界,還運氣極佳地入了摩羅門門主的眼,成為了摩羅門的新任圣女。</br> 她在此界衣食住行無一不是最好的,這簡直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br> 只是這里的日子雖好,她卻一直見不到師父,所以不免有些難過。</br> 想到顧懷微,蘇撫云立刻將身邊的侍女遣散,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將脖頸間的玉墜扯出來:“前輩,我什么時候才能回儷蘭界去啊?我師父如今受了重傷,還被我落在了魔界,若我不回去,師父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的。”</br> 她想起了梵南均,對方雖然跟她保證過,絕對不會傷害顧懷微。但如今她自己都不在魔界了,梵南均保不齊就會對顧懷微動手。</br> 蘇撫云心下郁郁,她雖然與許多人都牽扯不清,但她最愛的依舊是師父啊!m.</br> 玉墜子被她吵醒,態度十分不耐煩:“與其擔心你的師父,你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若是你再不好好修煉,你以為這圣女的位置還能一直是你的不成?!”</br> 若非她勸服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摩羅門的門主,以一己之力將蘇撫云推上了圣女的位置,她現在還能無所事事地在這里悲春傷秋想男人?!</br> 自己給她創造了這么好的修煉環境,她卻跟爛泥一樣只顧安逸,成日里除了吃喝玩兒樂就是和宮家那小子勾搭在一起。</br> 若非這具身體與她的神魂實在契合,玉墜子早就去扶持別人去了!</br> 虧得她想盡辦法盡可能地把好東西往蘇撫云面前堆,到頭來這人腦子里竟然只有她的師父!</br> 玉墜子越想越氣,在蘇撫云又一次找借口給自己辯解之際,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你難道還真把自己當成顧懷微的徒弟了,這個師父是怎么來的,還需要我再提醒你嗎?”</br> 蘇撫云的表情驟然一僵,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br> 她當然不會忘記,她能從小小的農家女成為衍塵仙尊的徒弟,全都是算計得來的。</br> 瞧見蘇撫云驟變的臉色,玉墜子心情瞬間就好了許多。</br> 她也不想將蘇撫云打擊得太過,畢竟自己以后還是要用到這具身體的。</br> 于是,玉墜子又輕聲安穩道:“好了,你就別想那么多了。等到有機會我會想辦法把你的師父帶來仙靈界的,如今你的首要任務,一是好好修煉,二是盡快從那宮家小子的嘴里套出屠龍盛會的出席名單。若你辦得好了,或許門主也會獎勵你幾滴龍血呢!”</br> 蘇撫云心中如何想的暫且不知,但她面上還是識趣地露出一抹笑意。</br> 正巧這個時候,外面的侍女小聲來報:“圣女,宮家的三公子又來邀請您出去游玩了。”</br> 蘇撫云起身理了理衣裳和頭發,瞧見鏡子中的自己沒有半點不妥,這才邁步出了門。</br> ……</br> 小樓一般的巨船正在茫茫大海中航行,桑瓔站在船頭,遠遠地看著天邊若隱若現的陸地。</br> 吳船主見了,也對她解釋道:“前面那片陸地便是瑤州的邊城了,只是你如今瞧著好似很近,但要抵達邊城至少還需要三日。”</br> 說完,他拍了拍桑瓔的肩膀:“桑姑娘別在這兒站著了,若是不嫌棄,不如隨我們一起來嘗嘗金翅魚吧!”</br> 金翅魚是仙靈界特有的一種靈魚,不管是生吃還是烹煮,味道都十分不錯。且因為金翅魚的數量極多,所以仙靈界的修士便喜歡在行船途中抓來加餐。</br> 之前桑瓔跟江海生一起的時候,也有幸吃到過。</br> 不過她畢竟跟吳船主認識不久,所以便拒絕了對方的好意,轉而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br> 等一進門,江灼雪便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用他的蛇尾拍了拍桑瓔被吳船主碰過的地方。</br> 桑瓔不解其意,還疑惑道:“前輩這是做什么?”</br> “沒什么,瞧見你肩上落了灰罷了。”直到確定桑瓔肩上只剩下自己的氣息后,江灼雪才停了手。</br> 一旁看出了些貓膩的顧殊瞅了瞅江灼雪,原本還有些擔心桑瓔小小年紀會被老男人騙。</br> 但再一看桑瓔那張寫滿了“清心寡欲”的臉,他瞬間又放下了心來。</br> 任他江灼雪有再多的花招,只要桑瓔不接茬,那他的媚眼就等于拋給了瞎子!</br> 顧殊十分放心地又沉入了玉墜里繼續修煉,他得快些凝聚更多的靈氣,好讓桑瓔幫他弄個身體出來才行。</br> 不然只做劍氣,發揮出來的功效還是太少了!</br> 海上的時光單調又無趣,后半程里桑瓔索性一直打坐,于是三日時間很快就耗過去了。</br> 但不得不說靈州與瑤州還是有些距離的,等桑瓔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即便雙腳已經踩在了踏實的土地上,她還是覺得整個人有些暈暈乎乎的。</br> 好在很快,桑瓔便克服了下來。</br> 此地只是瑤州的邊城,到瑤州主城還有段距離。桑瓔不打算在這里歇腳,只想盡快前往主城做些布置。</br> 原本這短短的距離,桑瓔若是御劍,天黑之前就能抵達。只可惜仙靈界規矩多,不允許修士隨意御劍。</br> 桑瓔只好去跟吳船主打聽了一番,從對方口中得知,她這樣的情況倒是可以與即將前往主城的商隊接觸一番。</br> “商隊,仙靈界竟還有商隊?”那不是凡人界會出現的東西嗎?</br> 吳船主自然也明白桑瓔的意思,立刻笑道:“這本是凡人界才會有的,但誰讓咱們靈州多出了個擅長做生意的即墨家呢!”</br> 言下之意,這商隊便是即墨家的產物。</br> 桑瓔得了吳船主的指點后,便奔著商隊所在之地而去。她的運氣倒是不錯,正好遇上一只要前往主城的隊伍。</br> 領隊之人知曉了桑瓔的來歷,便說要先去問問他家主子的意思。</br> 沒過多久,領隊人滿臉帶笑地迎了上來:“仙子好運氣,我家主人答應了,您就快些隨我上飛舟吧!”</br> 桑瓔心中也是一喜,連忙感激地朝著領隊拱了拱手。</br> 等她被領著走上飛舟的時候,桑瓔無意間往下一瞥,就正好瞧見了一位穿著青衫的年輕人,拾步往飛舟上來。</br> 那男子猛地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桑瓔的視線,對方那雙狹長漂亮的狐貍眼瞬間一彎,朝著桑瓔點了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