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天雷將無極宗劈成了灰燼,也引來了玄武界的各方關注。</br> 先前還在遺憾無法親歷斬龍大會的修士們,此刻都提心吊膽地看著不遠處的那片劫云,生怕它下一秒就會飄到自己頭上。</br> “呼,終于不動了,它再這樣擴張下去,我真怕這片劫云會將我們整座成都籠罩進去。”有名散修小聲感嘆道。</br> 旁邊人聽見這話,不止沒有反駁嘲笑,還小小地點了點頭。</br> 不止是那散修,其余人在瞧見那瘋狂膨脹的劫云后,也是嚇了一跳。</br> 他們中有大部分都未曾親身經歷過雷劫,卻多少看過旁人渡劫的場景。想要安全渡過雷劫十分不易,有些根基不穩的修士甚至會當場在雷劫中喪命。</br> 所以修士們對雷劫都懷著絕對的敬畏之心。</br> 只是今日這場雷劫,來的太過奇怪,也太過突然。這么聲勢浩大的雷劫,不像是修士渡劫,反倒更像異寶現世。</br> 正因如此,原本沒有被無極宗斬龍一事驚動的一些不出世的老妖怪,都暗暗離開了閉關的洞府,前來“尋寶”來了。</br> 只可惜等他們趕到之后,看到的卻只是一片狼藉,以及那幾十位在玄武界名氣不小,卻在此刻陷入癲狂的大能們。</br> 不過他們也不傻,立刻就看明白了真正的渡劫之人就是其中修為最低的一位姑娘。</br> 想必就是那位姑娘,直接將他們拉入了自己的雷劫之中。</br> “嘶,膽子大啊。誰不知道雷劫只能自己渡,若是有旁人進了雷劫范圍,這雷劫便會加重。可你們瞧瞧,一、二、三……共有三十七個化伸及以上的修士被拉進了這場雷劫里。這姑娘是真不想活了啊。”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瞧見無極宗廢墟里的場景后,便忍不住咋舌道。</br> 跟在他身邊的負劍老者也接話道:“這姑娘不是不想活,而是被逼入了絕境啊!”</br> 負劍老者不像其他人一直閉關,從不去管外面的事。先前玄武界面臨獸潮之災,他也是有所耳聞的。而且他更知道阻止了這場獸潮,救了整個玄武界的,就是底下那個小姑娘。</br> 老者素來知道無極宗如今的宗主不是個好東西,但因為跟無極宗幾位太上長老關系還不錯,況且他自己也不是無極宗的人,所以不便多管。但他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去閉了個關,出來之后就撞上了無極宗做出這么惡心的事。</br> 龍族強大,又是神獸,的確會引來諸多覬覦。但負劍老者從未想過要貪圖龍族身上的東西,比起讓這龐然大物墜落,他更希望看見它再空中騰飛的樣子。</br> 只可惜,他嘆了口氣,自己來的還是太遲了。</br> 原本的八十一道雷劫變成了一百道,原本的元嬰雷劫竟被提升至了化神境。</br> 僅有金丹后期修為的桑瓔幾乎是拿命,在跟這些大能們斗。</br> 這些大能被桑瓔容納進了不屬于自己的雷劫,他們本以為這場元嬰雷劫只是看著可怕,他們都是大能了一定能安穩渡過。</br> 但誰知道,這天雷劈的根本不是肉體和修為,而是他們的罪孽啊!</br> 這群人能做出殺害無辜凡人,將一切罪過嫁禍到江灼雪身上的事,便代表了他們根本不是什么善類。這么多年為了修煉資源和法寶,這類害人的舉動他們也沒少干。</br> 只是因為這些人修士停滯,很難再有突破的機會,所以即便做了孽也不怕會在雷劫上爆發出來。</br> 但誰又能想到,一個不過才金丹修為的小姑娘,竟敢冒著性命之危用自己的雷劫來換他們的命呢?</br> 有滌蕩邪魔之力的天雷不斷地釋放著它的威能,一道道水桶般粗細的天雷落在大能們的身上,一寸寸鞭打著那些如跗骨之蛆一樣的罪孽,讓他們簡直痛不欲生。</br> 其中,更是以吳宗主為最。</br> 他身為無極宗的宗主,所有的陰私都暴露于他眼中。他的罪孽不止有自己做下的,更有他幫別人隱瞞的。</br> 等天雷劈到一半的時候,他的雙手雙腳都已經化作焦炭了。可以說如今的他,已然是個廢人了。</br> 但這一切不過是個開始。</br> 而與他們同樣身處雷劫之下的桑瓔,滋味也不比他們好多少。</br> 屬于化神的雷劫,其威力根本不是她可以抵擋的,若不是桑瓔這么多年根基穩固,又修出了一身結實的筋骨,她絕不可能在現在還站著。</br> 而等第五十一道天雷落下之后,她終于也像其他人那樣,跪倒在地了。</br> 白發老者滿是憐惜地嘆道:“可惜啊,原本以她的天賦,這場雷劫定然是能安然熬過去的。可惜啊!”</br> “我不這么覺得。”負劍老者忽然又開了口,“我覺得那小姑娘定然能化險為夷,平安渡劫!”</br> 白發老者只覺得他這是在做夢,即便這小姑娘有再大的本事,面對這樣駭人的天雷,也絕不可能有活下來的機會。</br> 只是看著好友眼底的認真,白發老者終究還是沒有開口。</br> 他也希望這個姑娘,最后能活下來。</br> 天雷劈到第七十道,大部分的大能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唯有桑瓔硬是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br> 天雷劈到第八十道,吳宗主已經被劈廢了丹田,再沒了繼續修煉的可能。</br> 天雷劈到第九十道,先前對桑瓔不抱有希望的白發老者一錯不錯地盯著底下的女修,心中忽地有了些期盼。</br> 等到天雷終于劈到第九十五道的時候,桑瓔身上的法衣已經成了焦黑的布條,秀麗的發尾也已經如枯草一般。</br> 她身上全是自己的血,渾身黑漆漆的,再也看不見當初那副冰雪鑄造的美人皮相。</br> 但圍觀之人卻沒有一個覺得難看,即便是無極宗那些逃出去的弟子,都在這一刻對桑瓔產生了敬佩之意。</br> 又一道天雷落下,她重新被打落在地,眾人的心臟立刻被揪了起來。</br> 好在很快,她又再次站了起來。沒有人懷疑她能不能順利渡過雷劫,在他們看來,桑瓔早已經擁有了屬于元嬰修士的實力。</br> 然而,等第九十九道雷劫落下后,空中的黑云便瘋狂地涌動了起來,最后一道雷劫,將以最磅礴的氣勢攜帶著足以填平整座仙山的力量,朝桑瓔奔來!</br> 作者有話說:</br> 今天就到這里啦,謝謝大家的支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