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雪他們趕來的時機剛剛好,正是赤龍族和金龍族兩個隊伍遭遇危機的時候。</br> 密密麻麻的魔物在外部將他們團團圍住,絲毫不給他們逃出去的機會。</br> 就連之前跑來給江灼雪他們送信的那個戰士,都是在包圍圈形成之前發現了不對,才連忙用身受重傷換來機會,慌忙逃離了此地。</br> 被圍困在當中的紅焱更是懷抱著自己的老朋友,一只手緊緊捂住了金滿被切斷的左臂。</br> 按照龍族強大的恢復能力,他的手臂早該止血了才對,但一直到現在金滿的手還是鮮血直流,一副要把他全身的血都流盡的架勢。</br> 金滿感受著自己漸漸降低的溫度,喘著粗氣對紅焱道:“你別管我了,趕快帶著其余的族人沖出去吧。或者你把我丟給那個長翅膀的怪物,我還能幫你拖延一點時間。”</br> “你別說了!”紅焱怒斥道。</br> 金滿卻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憤怒,反而繼續勸道:“我是說真的,那怪物吃了我一條胳膊后,就短暫地擁有了我金龍族的特殊力量。你也看到了的,若是被他將你也吃了,才是龍族的災難。你快些走吧!”</br> 能成為族長的人,自然是一個族內最強的存在。</br> 哪怕金滿平日里看著和氣,但當初成為族長,也是戰勝了族內所有強者才坐穩了這個位置。</br> 故而吞吃一個族長,比得上吞噬一百個金龍族。</br> 金滿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但他的腦袋卻依舊清晰:“你放心,如果你把我丟給那個怪物,我會第一時間自爆龍珠。到時候即便沒辦法將它滅殺,也能讓它受不小的傷。等到援軍趕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將其誅滅。”</br> “你別猶豫,別糾結。你是一族之長,你該知道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金滿覺得自己現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他在和命運的抗爭。</br> 紅焱當然知道自己是族長,也知道現在應該做什么。但他實在狠不下這個心,將這么多年的老友丟進那魔物的嘴巴里。</br> 他死命握著老友斷掉的手臂,眼底流露出一抹兇狠。</br> 若是再止不住血,他便自己握著劍拉著那頭怪物同歸于盡!</br> 紅焱抬頭看過去,那只怪物正舒展著雙翼,沖他們做出挑釁的動作。</br> 那只魔物有著巨大的雙翼,翅膀張開足有十幾米之寬,翅膀的末端還長著一雙尖利的爪子。</br> 因為吞吃了金滿的一條胳膊,這只魔物的爪子上如今還附上了薄薄一層金色。</br> 它厲聲叫喚了一聲,翅膀掀起的狂風將散落在戰場上的戰甲和兵器,紛紛吹落到了他們臉上。</br> 見此情形,金滿忍不住繼續勸道:“你放下我吧,帶著他們快些逃走吧。”</br> “你住口!”紅焱撂下這三個字,便將金滿交給了一個金龍族,而后拔出自己的劍,就要朝著那只魔物飛躍過去。</br> 但另一個人比他更快,幾乎是紅焱剛起身要動作,一柄憑空飛來的劍就直直刺進了魔物的翅膀里。</br> 白念仇被江灼雪推得一躍而起,一把握住扎在翅膀上的龍淵劍,以自己帶動著劍刃往下一拉。</br> 魔物巨大的翅膀就直接被他斬落了半邊。</br> 魔鳥似乎從未遭受過這樣的傷害,在慘叫了一聲之后立刻朝那個對自己動手的人發出攻擊。</br> 它的爪子比龍族的還要鋒利,雖然體型龐大但動作卻十分靈活。即便是白念仇,若非沒有江灼雪在一旁擾亂這只魔物的攻勢,恐怕也在對方手里吃些苦頭。</br> 兩人跟它鏖戰了一會兒,成功拖延住了這只魔物,讓金滿和紅焱有機會被自己帶來的人救走。</br> 被兩人激怒的魔物果然沒有在意紅焱他們,等意識到紅焱等人已經退出去了很遠,已經脫離了魔物的攻擊范圍后,白念仇和江灼雪才真正地動起手來。</br> 出了這只巨大的魔鳥,還有其他魔物不斷在周圍騷擾他們。</br> 江灼雪抽出自己的劍一力幫白念仇掃除周圍的障礙,而白念仇也握著龍淵劍,一次次給予魔鳥重重一擊。</br> 次數多了,魔鳥卻始終抓不住這個在自己身上胡亂蹦跶的“跳蚤”,一時間煩躁不已。而后扯著嗓子鳴叫出聲。</br> 它的聲音尖銳得可怕,帶著一種音波攻擊。即便白念仇拼盡全力去抵抗,雙耳卻依舊流出了血。</br> 但他絲毫沒有在意,仿佛根本不覺得疼一樣,反手就在魔鳥身上又留下了一道傷痕。</br> 魔鳥這下子徹底被激怒了,它揮舞著翅膀,先前被削斷的那半截翅膀依舊重新長了出來。它似乎知道整個戰場上誰對自己的威脅最大,所以一直緊盯著白念仇,每每白念仇對它做出要攻擊的動作,魔鳥總是能先他一步,打斷白念仇的攻擊。</br> 這個可怕的存在很快摸清了白念仇的招式路數,并在他又一次準備奇襲自己的時候,一掌狠狠將其拍落!</br> 龍淵劍掉落一旁,白念仇砸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似乎都因為這一擊而碎裂了。</br> 他吐出嘴里的血,正要轉身重新握住龍淵劍,但比他更快的則是魔鳥。</br> 魔鳥的爪子緊緊踩住了白念仇,尖銳帶著金屬光澤的喙更是朝著他重重啄來。好在白念仇及時察覺到了魔鳥的動作,艱難地抬手擋住這一擊。</br> 沒能啄傷白念仇,只是咬穿了他身上的戰甲,這樣魔鳥很是不快。它腳下用力,將白念仇在地上一劃,直接將他的戰甲徹底撕裂開來。也讓白念仇距離龍淵劍越來越遠了。</br> 另一邊的江灼雪被其余的魔物圍困,哪怕他拼了命想要救下白念仇,但魔物的數量實在太多,甚至因為他的分心,江灼雪自己的背上也很快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疤。m.</br> 當魔鳥怪叫一聲,準備再一次朝著白念仇的腦袋啄去的時候,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開始接受這令他遺憾又難過的結局。</br> 這一次,他是真的逃不掉了。</br> 世界變得一片漆黑,耳邊除了魔鳥的叫聲,就是江灼雪的呼喚。</br> 忽地,這些嘈雜的聲音都被另一個強而有力的呼喚給蓋住了:</br> “龍淵劍!”</br> 一聲短促的劍鳴跟著傳來,等白念仇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巧看見那只魔鳥被一劍削掉腦袋的場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