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幾乎將體內的魔氣消耗一空,他看著周圍擠擠挨挨各種等級的魔族,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暢快。</br> 通向下界的通道已經被魔族填滿,而他的身后是數萬高階魔族,他們每一個的眼里都充斥著對下界的覬覦和野心。</br> 這是男人樂意看到的。</br> 他將手掌放到了通道口上,最后一絲魔力也被他榨取出來,盡數灌注到了通道中。</br> 原本因為魔族太多而稍顯擁擠的通道瞬間擴大了幾倍,借此前往下界的魔族一時間更多了。</br> 低階和中階魔族幾乎全部被男人安排了出去,剩下的高階魔族也陸續跳下了通道。</br> 最后一個名為無歸的高階魔族離開之前,深深看了男人一眼:“你這么費心幫助魔族,你究竟想要什么?”</br> “我想要的,你們以后會知道,現在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這話男人對很多人都說過,最后這些人無疑付出了他們意想不到的沉重代價。</br> 無歸沒將男人的話放在心上,他是繼魔族皇室之外最強大的高階魔族。如今浮屠死亡,公主波若失蹤,就連吞天這個怪物都沒滅了。</br> 按理來說他就應該是魔族的新皇,所以他根本沒有將男人放在眼里。</br> 無歸一躍跳進了通道中,他已經打算好了。等他帶領魔族占據了下界,看在這次男人出手幫忙的份兒上,他會給男人安排一個合適的職位,讓對方繼續為他辦事的。</br> 只是在無歸看不見的地方,男人望著甬道里的那片黑色,嘴角慢慢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來。</br> 他一揮衣袖,通道單方面的被關閉了。</br> 藏在暗處的波若看見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大。</br> 要知道為了打開這個通道浮屠可是付出了不少東西,但這個男人卻這么輕易就關閉了通道,足以證明他的強大。</br> 所以吞天也是被他殺了嗎?</br> 波若逃離的這些日子里,也暗暗將莫名死亡的高階魔族記錄了下來,她很快發現早在浮屠之前,其實就有高階魔族莫名消失了。</br> 魔族一旦死亡,最后尸體會消散。所以對魔族而言,消失就代表著死亡。</br> 波若意識到恐怕很早之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就已經在打魔族的主意了。</br> 他明明是仙,為什么不好好在上界待著,還非要和他們魔族交易,將魔族引入下界呢?</br> 波若想不清楚這一點,她只知道一個可以隨意殺死盟友,殺死浮屠和吞天的家伙,他做了這么多絕不會是想幫助魔族,只會讓魔族陷入更深的絕望。</br> 男人做完了這些,很快也離開了轉身離開了魔域。</br> 波若躲在角落里等待了一會兒,確定男人是真的走了,這才大著膽子潛入了歷煉之火的所在地。</br> 即便此刻魔域已經沒有任何魔族的存在了,但波若還是下意識放輕的腳步,擔心會在這片寂靜的環境里弄出動靜來。</br> 前不久正燒得旺盛的藍色火焰跟被澆息了一樣,只有幾簇火焰還在燃燒,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樣子。</br> 但此刻波若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她亮出指甲狠狠劃開了自己的心口,逼出一滴心頭血后,將其投入了火海之中。</br> “灼雪,孩子,快醒過來!你的時間不多了!”波若大聲呼喚道。</br>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聲音,萎靡的火海忽然振奮了起來,這一滴屬于皇室的血令歷煉之火重新燃起了生機。</br> 熊熊的火焰發出呼嘯之聲,要將最后的能量都灌注于這個懷著魔族皇室血脈的青年身上。</br> 而早已沉入火海深處的江灼雪也微微皺眉,已經有了蘇醒的預兆。</br> 瞧見歷練之火的變化,波若的心里也稍稍安穩了一些。只要里面的火光不滅,她的孩子就能有出來的機會。</br> 這么想著,波若咬牙又剝離出了一滴心頭血,再次拋進了藍色的火焰之中。火海的呼嘯聲瞬間更大了。</br> 就在波若正考慮著要不要再來一滴心頭血的時候,不速之客卻忽然駕臨。</br> “嘖嘖嘖,真是一副慈母心腸啊。就是不知道,你的哥哥若是看到你為了一個一心殺滅魔族的混血兒子付出這么多,會不會感到失望呢?”</br> 男人的聲音陡然傳來,讓波若下意識打了個冷戰。</br> 她猛地轉過身去,瞧見的就是黑袍男人依靠在門邊的樣子。對方隱藏在袍子底下的眼睛似乎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帶著一種莫名的兇狠。</br> 波若下意識就想逃,但男人這回卻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br> 強大的魔氣攻向了波若本來就受傷的胸口,好在波若本來也是魔族,在早有準備之下不僅沒有受多大的傷,反而還將男人的魔氣轉化成了自己的,甚至連她胸口的傷都有了愈合的趨勢。</br> 男人歪了歪腦袋:“哎呀,忘記轉換力量了。”</br> 他說完之后,再次襲向波若的就是純凈無比的仙力了。</br> 仙力簡直是身為魔族的波若最強的克星,她拼命閃躲,但男人的仙力仿佛無處不在,波若稍微一觸碰,就好似被烈火灼燒一樣疼痛。</br> “你一個人仙,為何非要跟我過不去?看你之前的做法,你不是在幫魔族嗎?!”波若試探著發問。</br> 男人輕笑一聲:“幫你們?不,我是在幫我自己。”</br> 說著,洶涌的仙力潮水一般涌向了波若,波若知道自己這次肯定避不開了,只能調動全身的魔力與之對抗。</br> 好在男人的仙力撞上波若之前,一股更加危險的氣息憑空出現在了這間屋子里!</br> 從歷煉之火中爆射開來的火花將整個屋子點燃,波若預感到了什么,轉身看過去。</br> 她的孩子一身黑衣濃稠如夜,正伴著四射的火光從歷煉之火中走來。</br> “真是巧了,偏偏這個時候出現。”男人的語氣里帶著不滿。</br> 江灼雪并不在意他的不滿,他猛地一抬手,比男人更加洶涌的魔力咆哮著襲來,男人以仙力反擊,卻不料江灼雪早就已經準備了后手。</br> 等男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黑袍和臉上的面具都已經被江灼雪強勢撕開了。</br> 一張如高山孤月一樣的臉露了出來,男人頭頂不知何時變白的發絲也一并傾瀉而下。</br> 看見這張熟悉的臉,江灼雪半是疑惑,半是畏懼,咬牙吐出了他的名字:“顧、懷、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