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龍的日子似乎過得很快,桑瓔只覺得不過是一個眨眼,時間就已經來到了五十年后。</br> 龍族歲月漫長無比,五十歲的龍換算成人族不過堪堪六七歲的樣子,還是該貪玩兒的年紀。</br> 桑瓔的娘,也就是那位美人——蘭心夫人,為了保護自己僅剩的孩子,特意挑選了與桑瓔年歲相差不多的一個孩子,護在桑瓔周圍。</br> 但這過分的保護,并沒有讓桑瓔感到快樂,反倒成為了她的負擔。</br> 就好像現在,她不過是拿著一把木頭制成的劍,隨意揮舞了幾下,冷著臉的小少年就從角落站了出來:“少主,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少主還是換個玩具吧!”</br> “這不是玩具!”桑瓔大聲爭辯道,這是她的法器,是她的道!</br> 可是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桑瓔就忽然奇怪起來,她為什么會覺得木劍是自己的法器呢?</br> “可是少主,蘭心夫人說過……”</br> 桑瓔打斷了她,聲音還是奶奶的,卻能聽出其中的堅決:“到底我是你的主人,還是蘭心夫人是你的主人?如果你只愿意聽從蘭心夫人的話,那還是從我的院子里離開吧!”</br> 此話一出,名為白守的男孩兒便再也不多言了。</br> 大約是憐惜桑瓔命苦,也知曉這個孩子此生能平安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奢望了。所以白老族長從未苛責過她,也沒有逼迫她學習不喜歡的東西。</br> 白龍一族的兩個主事者,不約而同地達成共識,將一切流言蜚語和不妙的消息都隔絕在外,不肯將其傳進桑瓔的耳朵里。</br> 但桑瓔終究不是真正的幼兒,又怎么可能不會發現白龍族的一些變化呢?</br> 桑瓔一百歲那年,族長府里來了位尊貴的客人。對方穿著一身黑衣,即便是面對蘭心夫人,都難以遮掩一身的倨傲。</br> 老族長將人帶到了書房里閑聊,桑瓔也瞧瞧地跟了上去。</br> “你們族長這是什么意思,將你家少主的生辰貼帶過來,是想讓我幫著算算,他命格如何嗎?”白老族長出了名的擅長卜卦,他這一輩子卜算過無數次,只算錯過一回,那便是自己兒子前往神魔戰場時的那一卦。</br> 唯一一次算錯,卻要了他兒子和三個孫子的命。</br> 貴客笑了笑:“白族長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我這次奉我們族長之命前來,是為了幫我們少族長跟您家的清瓏小姐提親的。”</br> 窗外傳來一聲細微的“砰”,是白守不小心磕到窗戶發出的聲音。</br> 里面兩人的對話頓時停了,又沉默了片刻,白老族長才回復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還是需要與阿蘭商議一番,畢竟清瓏是她的女兒。”</br> 貴客自然不敢拒絕,連聲道:“應該的應該的,那我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了。”</br> 趁著老族長去送客的功夫,桑瓔連忙帶著白守往自己的院子里躲。只可惜她還是晚了一步,沒等走出老族長的院子,就被他直接堵了個正著。</br> 兩個小孩兒被他拎著衣領帶進了屋子里,白守還好只是被壓在書房抄書。而桑瓔則是被揪去了里屋,像是要被親自訓誡。</br> “都聽到了?”出乎預料的,老族長并沒有責怪她,而是像個普通長輩一樣語氣滿是關切地問道。</br> 桑瓔見他似乎不打算教訓自己,也大著膽子回答:“聽到了,可我不愿意和黑龍族的少族長訂婚!”</br> 老族長挑了挑眉,臉上還帶著笑意:“你小小年紀,懂得什么是訂婚嗎?人家黑龍一族怎么也比我們這日薄西山的要好,等你嫁過去日后就是黑龍族的族長夫人啊!”</br> 桑瓔對此嗤之以鼻:“為何是我嫁過去,不是他們少族長嫁過來呢?做族長夫人,哪里比得上做族長好?”</br> 桑瓔覺得自己本來不該說出這么直白的話的,她或許是受了誰的影響,行事也跟之前有所不同了。</br> 聽了她的話,老族長一陣啞然。</br> 沉默了片刻,他才道:“可是我們白龍族如今式微,你就算當了族長,面對的也是一個爛攤子,何必再蹚進這渾水里呢?更何況,你的身體……”</br> “我的身體沒事!”桑瓔急急道,“這攤子再爛我也愿意接下,無論如何想要聯姻,只能我娶他嫁!”</br> 老族長頓時失笑:“你阿娘早就給你安排了順遂的人生,但你這是鐵了心要往崎嶇的路上走啊!”</br> 桑瓔望著眼前面容蒼老的人,語氣是嚇人的堅定:“不管是什么樣的路,既然是我走,那就該讓我自己選才對。”</br> “行吧孩子。”老族長拍了拍桑瓔的腦袋,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死去多年的兒子一樣,“我早該清楚的,你就像你阿爹一樣,是個倔強又不聽話的性子。”</br> 在多方勢力的聯合下,白龍族與黑龍租兩位少主的聯姻還是定下了。只是白族長堅持要等到四百年后才允許兩人成婚,并且在此期間他的孫女會專心在族內修煉,恐怕沒辦法跟未婚夫見面。</br> 只等到四百年后,再由兩位年輕人一起處理這件事。</br> 黑龍族欣然答應了這個條件,因為在他們看來,白龍族的這位小少主不管怎么修煉,都無法改變他們一族沒落的結局。</br> 親事定下之后,都沒等蘭心夫人反應過來,她的女兒就被秘密地送離了族地,不知道去了哪里拜師學藝。</br> 而與此同時,兩條年幼的白龍也憑空出現在了神魔戰場的最外層。</br> 為首的女孩兒拿著族長的令牌找到了駐扎在此的白龍軍,在見到那位渾身煞氣的將軍時,原以為會被嚇哭的女孩兒只是告訴他:“未來四百年,我會一直留在這里,成為您手下的兵。請將我,派遣去神魔戰場吧!”</br> 臉上還留有長長疤痕的將軍滿臉興味地看著面前的小丫頭,出奇地沒有拒絕她的請求,因為他也想看看這么小的孩子,能在這可怖的地方存活多久。</br> 神魔戰場上的煞氣散了又聚,四百年的時光匆匆就過去了。</br> 眼看就要到兩族約定結親的日子了,這一天白龍族長府的大門一開,守門的侍衛就見到了外邊停著一輛無比華麗的車架。</br> 從車上下來的男子,正是當初前來府上提親的那位貴客。</br> 侍衛連忙遞了消息進去,讓人趕緊通報給族長和蘭心夫人。他自己則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殷勤,湊到了貴客身邊:</br> “大人今日來,是要與我們族長,商量如何操辦兩位少主的婚事嗎?”</br> 貴客沖他溫和一笑:“是來商量些事,但不是商量如何操辦,而是商量如何退婚的。”</br> 作者有話說:</br> 幻境副本開啟!這回桑瓔就是名副其實的“龍傲天”了!</br> 謝謝大家的喜歡~雀雀會努力進步的,還要勞煩各位給雀雀點一點催更和五星好評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