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撫云闖上門來的時候,桑瓔正在清點沉霜峰上的東西。</br> 她當初回宗門的時候就跟爹娘說過,是要回來渡劫,順便處理一些事。等解決完了這里的事,桑瓔自然還是要回仙靈界去和他們團聚的。</br> 現如今,白芨幾人已經被她挑撥得徹底決裂,幾個勢力也開始互相爭斗。</br> 原本這四人剛剛引發矛盾的時候,若是蘇撫云能及時找到他們用心寬慰,或許這事兒還有回旋的余地。</br> 只可惜桑瓔將蘇撫云給攔住了,又沒有告知她到底發生了什么。等到蘇撫云知曉真相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br> 好不容易拉攏的四個藍顏知己就這么毀在了桑瓔手里,即便蘇撫云再怎么勸說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也實在沒忍下這口氣。</br> 她瘋狂地沖進了桑瓔的屋子里,一見到她就大罵:“是你做的對不對?你這個瘋子,你明知道那四個人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卻使出這樣的奸計。現在好了,他們四個決裂了,都棄我于不顧了,你現在高興了?!”</br> 桑瓔冷眼看著這個忽然闖入自己的屋子人,心里卻沒有的劇哦憤怒。</br> 因為她知道,蘇撫云會這么不管不顧地跑來與她對峙,就是因為她怕了。她怕自己擁有的優勢會被桑瓔破壞,她怕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會被桑瓔奪走。</br> 不過這也正是桑瓔想要做的事情。</br> “你知道你在指責誰嗎,怎么,兩個月的懲罰都沒讓你的腦袋清醒一些,你想要以下犯上?”</br> 蘇撫云冷笑了一聲:“別把話說得那么嚴重,你敢傷我嗎?之前我引著整個宗門的人和你作對,你不也只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要是我真的出了事,你以為師父會放過你嗎?”</br> 蘇撫云越說底氣越足,她就是知道桑瓔是個怎樣的性子,才會這么大膽找上門來。</br> 即便這一百年里桑瓔從不曾與顧懷微見過,似乎也真的改了性子,不在意顧懷微了。</br> 但蘇撫云還是堅定地覺得這不過是桑瓔以退為進的計謀,她怎么可能放過顧懷微這樣強大又俊美的師父呢?</br> 而桑瓔越聽這些話越覺得可笑:“你以為,有顧懷微護著你,我就不敢對你怎么樣?”</br> 蘇撫云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囂張和篤定已經明確地告訴了桑瓔她的意思。</br> 桑瓔不由地也笑了一聲:“你還真是夠大膽的。”</br> 她忽地抬起手來,化神修士的靈力洶涌而出,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蘇撫云的脖子。</br> 蘇撫云本來想要擋,但她的修為不過才元嬰,還是用了手段才晉升的,哪里比得上桑瓔這實打實的化神?</br> 那只手直接無視了蘇撫云毫無效果的反擊,狠狠捏住了她的喉嚨。</br> “你似乎總是學不乖,明知道我現在已經化神了,卻還是要來招惹我。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已經在剪除你的羽翼了嗎?”桑瓔是沒打算放過蘇撫云的,包括她背后的戚瑤姬和瘋了的顧懷微。</br> 這幾個人她上輩子沒放過,這輩子自然也不會放過。</br> 原本桑瓔當初剛結成金丹的時候,就想去尋找那個仙人顧懷微的蹤跡,誰知道對方竟然藏得這么嚴實,硬生生沒有透露出半點兒線索。</br> 也就是近幾年才讓她從幾個小世界的古怪事件里,發現了一些端倪。</br> 所以這次回來,除了收拾沉霜峰上沒能帶走的東西,桑瓔也是為了先對蘇撫云發難。</br> 她將對方的藍顏知己解決,又當眾和她撕破了臉皮。</br> 原本這一切的計劃都在順利進行,但桑瓔沒有想到蘇撫云會這么愚蠢,竟然敢在顧懷微閉關的時候主動上門來挑釁。</br> 這么想著,那只透明的手也愈發用力。</br> 蘇撫云覺得自己幾乎可以聽到喉嚨間骨頭在嘎吱作響,她很清楚要是再這樣下去,她恐怕真的會死!</br> 蘇撫云不斷地掙扎,拼命想要掙脫開脖子上的手。</br> 但這只手是由靈力捏出來的,蘇撫云根本觸碰不到。</br> 眼看自己真的要沒命了,蘇撫云心里滿是后悔,但一切已經晚了。</br> 她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從自己的儲物帶力拿出了一張符篆,而后拼命將其撕開!</br> 破損的符篆將一股靈力打去了遠處的絳雪峰上,原本還在閉關的顧懷微猛地睜開眼睛,他嘴邊溢出一絲血,費力壓下了體內亂糟糟的靈力,顧懷微甚至都來不及調理,便朝著那符篆之力被激發出來的方向飛奔而去。</br> 就在桑瓔將要徹底扭斷蘇撫云脖子的時候,一道身影驟然闖了進來,當場擊碎了桑瓔的靈力,將蘇撫云攬在懷里。</br> 再一抬眼,桑瓔就對上了顧懷微不滿的雙眼:“你這是做什么,你師姐如何得罪了你,你竟然要這么對她?”</br> “她冒犯了我。”</br> 顧懷微幾乎要被這個回答氣笑:“只是冒犯了你就要拿她的命來抵嗎,你何時變得這么殘忍惡毒了?”</br> “一個元嬰修士幾次三番冒犯化神修士,我只是要她的命,沒有要擊碎她的魂魄,已經是我慈悲了。”這種話桑瓔聽得太多了,情緒半點兒沒有波動。</br> 顧懷微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桑瓔身上傳來的分明是化神修士的靈力波動。</br>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這么對她,她這么多年里一直護著你,還總是來看望你,你怎么可以……”</br> “我怎么不可以,并不是我求著她來的。”桑瓔已經開始厭煩起兩人這無趣的對話了,她想趕快結束這場鬧劇,而顧懷微也生起了和她一樣的想法。</br> 即便桑瓔在另一個世界都飛升了,但如今她也只有化神的修為,對上顧懷微還是差了一些。</br> 兩人的靈力撞在一起,顧懷微后退了幾步,而桑瓔卻直接被撞飛了。</br> 窩在顧懷微懷里的蘇撫云看見這一幕,嘴角更是勾起了得意的笑。繼而裝作虛弱的樣子,又往顧懷微身上靠了靠。</br> 只是她的得意很快就消失了,因為飛出去的桑瓔轉眼就被一個穿著紅衣的青年接住。</br> 對方的氣息爆發出來,竟與顧懷微不相上下。</br> “乖徒,為師就說你為何一直不曾回來,原來是遇上了些不長眼的,在這兒給你添亂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