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瓔此話一出,整個武院都安靜了下來。</br> 就連紅焱都有一瞬間的晃神,好似不敢相信這是白龍族大小姐會說出來的話。</br> 紅焱頓了頓,忍住沒有發出笑聲:“大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就憑你,還想將武院搶回去?”</br> 他話音剛落,武院里的其他赤龍族人紛紛笑了起來,滿帶著對桑瓔的嘲諷意味。</br> 對此桑瓔充耳不聞,只是執著地看著紅焱:“怎么,紅少主不敢嗎?”</br> “嗤!”紅焱扯了扯嘴角,“別開玩笑了,你用激將法也沒用。此事換了別人我肯定應下,但你還是算了吧。我怕將你打傷了,你阿娘又要尋上門來罵我了!”</br> 最后那句話,恐怕是在指責蘭心夫人之前對紅妙的那幾句訓斥。</br>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甚至還有人大著膽子吆喝:“白龍族的大小姐還是早些回家去,給自己尋個好夫君吧!”</br> 一時間,整個武院的赤龍族,都陷入了歡樂的海洋,就連紅焱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br> 只是突然,武院里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因先前起哄讓桑瓔回去找夫君的青年,不知何事已經被人打到在地了!</br> 青年原本笑得正開心呢,卻忽然眼前一花,腹部一通。</br> 等他在醒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狠狠地捶到了地上。他身下的石磚地也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看著可比先前紅焱動手的時候嚇人多了。</br> 被揍青年的同伴連忙將人扶起,一眾赤龍族再也笑不出來,他們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自家少主的身后,用警惕地眼神看著桑瓔。</br> “她是怎么做到的?”有人悄悄在人群里問起。</br> “不知道啊,根本沒看清楚!”立刻有人回答道。</br> 桑瓔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抬眼輕飄飄地問道:“現在,我有這個資格跟紅少主搶院子了嗎?”</br> 紅焱冷著一張臉,目露不善:“看來是我眼拙,沒發現白大小姐的深藏不露啊!”</br> 他朝著自己的族人揮了揮手,將人都打發出了比武臺。眾人不敢違抗少主的命令,乖乖地退到了臺下,卻一個都沒有離開。</br> 他們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臺上兩人身上,似乎很期待兩人的這場比試。</br> 不過他們更期待的,是看到紅焱將桑瓔打敗的場景。</br> “丑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人下手沒輕沒重,若是將大小姐你打出個好歹來,你們白龍族可別怪我。”紅焱搶先開口放狠話。</br> 桑瓔回他:“這話也是我想說的。”</br> 紅焱冷嗤了一聲,并不接話。</br> 桑瓔一抬手,那把跟隨她征戰多年的劍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靈劍上兇狠的血煞之氣溢散開來,讓比武臺底下的人看得心驚不已。</br> 紅焱見了,也陰陽怪氣道:“大小姐這把劍倒是不錯,只可惜……”跟錯了主人。</br> 對于他的嘰嘰歪歪,桑瓔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舉劍朝著對方:“你的武器呢?”</br> 紅焱道:“對付你,我不必動刀劍,只用一雙拳頭就行了。”m.</br> 桑瓔聽得皺眉,不過也沒關系,她總能逼得這人不得不拿出武器來。</br> 長劍的劍光一閃,桑瓔便挺身刺了過去。紅焱毫不畏懼地迎上去,以為輕而易舉就能將長劍從桑瓔手中奪下。</br> 但沒料到桑瓔的身形靈巧極了,別說是劍了,紅焱一時間竟然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倒是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劍給傷到。</br> 蹭掉胳膊上冒出的細細血珠,紅焱有一種自己在被對方當老鼠逗耍的感覺。</br> 龍族的軀體本就強韌,說一聲銅皮鐵骨都不為過。一般的刀劍都無法傷到他們分毫,而桑瓔這把劍可以劃破他的皮肉,肯定也能刺穿他的骨頭。</br> 但對方偏偏沒有這么做,只是一點點地劃傷他,這讓紅焱又無力又生氣。</br> 更氣的是,他根本抓不到對方!</br> 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紅焱打算使出全力速戰速決,而大約桑瓔也有了這樣的想法,等下一次紅焱再度重拳襲來的時候,桑瓔的劍也狠狠地劈向了他的手臂。</br> 那一刻紅焱突然有了一種預感,若是他再不將自己的武器拿出來,他這只手可能真的就沒了!</br> 不待他多想,身體的反應已經先他一步從儲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長戟。</br> 冷兵器碰撞發出的聲音無比刺耳,臺下眾人連忙堵住耳朵看過去,就見臺上桑瓔二人的武器已經狠狠撞在了一起。</br> “紅少主這不是將武器拿出來了嗎?”桑瓔臉上沒有半分笑意,但紅焱就是從她的眼神里品味出了幾分調笑。</br> 但此刻的紅焱已經顧不上生氣了,他滿心只剩下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逞能,否則桑瓔這一劍下來,他就真的要吃些苦頭了。</br> 兩人很快分開,臺下的人只能看見兩道流光不斷地糾纏再分開,兵器碰撞的聲音一時不絕于耳。</br> 等他們倆再次停下來的時候,眾人便看見他們的少主狼狽地倒在地上,而桑瓔的劍就停在他喉嚨上一寸的位置。</br> 甚至只要桑瓔稍稍把劍往前送一送,這世上恐怕就沒有紅焱這條龍了。</br> “少主!”“少主小心!”</br> 底下的人著急不已,生怕桑瓔一個不小心,就斷送了紅焱的命。</br> 不過他們的擔心是多余的,桑瓔將劍拿得很穩,開口問了句:“認輸了嗎?”</br> 紅焱別開了臉:“認輸。”</br> 這兩個字他說得艱難,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br> 不過桑瓔并不在意這些,只要他認輸了就行。</br> 長劍很快收回了鞘中,紅焱也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br> “既然你輸了,這武院從今日起就是我白龍族的了。”桑瓔的聲音不算大,但正好能讓武院內的所有人都聽清楚。</br> 底下的赤龍族沒有一個敢吭聲的,畢竟他們中最強的少主都敗在了對方手下。</br> 赤龍族雖然脾氣不好,也莽撞了些,但好在還是很講信用的。</br> 紅焱輸了之后,他們一行就迅速地收拾了東西退離了武院。</br> 在離開之前,紅焱沒忍住,小聲跟桑瓔說了句:“你阿娘說得沒錯,是玄荊山配不上你。”</br> 桑瓔聞言挑了挑眉:“這我早就知道。”</br> 紅焱聞言,忽然就笑了起來。也是在這一刻,白龍族的白清瓏,才徹徹底底入了他的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