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雪云城。
    江賀睜開眼，已然身處鬧市當中。
    不遠處有許多士人聚集，正在爭論雪云川上的那場戰斗，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作為戰斗主角的蓋世魔頭，正在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
    江賀看到這些士人里面，并沒有被同化的魔人。
    于是收回目光，徑直離開雪云城，一路向滄州奔去。
    魔劍現在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二周目鑄劍十年的水平，只比弱化形態的源魔略遜一籌。
    憑借江賀對老魔頭的熟悉程度，戰勝它不成問題。
    但是在戰勝老魔頭之后，江賀也必定精疲力竭，阻止不了它的自爆。
    很有可能是同歸于盡的結局。
    “經歷了四世，倘若最終只是跟源魔同歸于盡，那也太虧了。”
    “我調整一下流程，絕對可以做到更多事情。”
    “例如：親自干涉雖然無法影響魔劍，卻可以提升我的身體素質與道力，讓我的趕路速度大幅提升。”
    “兵貴神速。”
    “只要我速度夠快，哪怕源魔產生了警惕，也根本來不及收回化身！”
    江賀打算在這一次親自干涉里，終結四周目。
    于是，直接消耗掉了剩下的兩次機會。
    將身體素質、道力等提升到了三倍。
    在道法加持下，他的速度飆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直接橫跨三大州域，翻山越嶺，連殺三大源魔化身。
    總共花費的時間。
    甚至還不到一天。
    ……
    帝州、帝都。
    位于皇宮地下的源魔，發現它釋放出去，用來侵染地靈的化身，接連失去感應。
    不到一天時間里，就損失了三股力量。
    當場懵了。
    離譜，太離譜了！
    就算這個煉魔者是什么古仙轉世，對【魔】無比了解，知道它的目的……
    那也不至于完全知道它的一切，甚至就連它束縛地靈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吧？
    幸好源魔沒玩過什么網游。
    不然少說得罵上一句“開圖狗”。
    即便如此，它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然而。
    正當它準備收回散落在各個州域的力量。
    卻聽聞帝都上空，傳來了一陣響徹天地的桀笑。
    “出來吧，老魔頭，咱們都這么熟了，再躲躲藏藏就沒意思了。”
    “快點走流程吧，我趕時間。”
    “……？”
    這段話里的每一個字，源魔都認識。
    但是組合在一起，它就完全聽不懂了。
    即便聽不懂。
    源魔還是能通過帝都魔人的視角，看到帝都上空，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它能從肆意釋放的澎湃魔氣中，感覺出那人的囂張。
    沉默剎那，源魔怒由心生。
    帝都大地開始顫抖。
    房屋傾倒、宮殿崩潰。
    居住在帝都里的百姓，一個個凄慘的化作邪魔，前赴后繼的沖向帝都中央，撲向帝宮。
    接連融化到了一道恐怖魔影里，成為了其肢體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一頭足有幾百米高的龐然魔物，從地下爬出，展露了真實形態，仰天怒吼。
    “縱然是遠古仙庭、無上天尊、亦都埋葬在了過去。”
    “你這小小的轉世古仙，莫要太過狂妄！”
    “難道你還想用從我這里竊奪而去的力量，將我擊……”
    ……
    少頃。
    帝都廢墟之上，龐大魔物被一柄柄劍影釘在了地上。
    江賀手持百米巨劍，捅了捅魔物的腦袋。
    “老魔頭，多說點，我愛聽。”
    “你說仙庭、天尊都被埋葬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干的？”
    “又或者……是你們干的？”
    “……”
    源魔被劍影封禁，無法將魔氣收回深處的本體，根本沒辦法自爆。
    憤怒憋屈下，只能無能咆哮，嘰里咕嚕不知道說的是什么語言。
    江賀又捅了幾下。
    發現源魔一點都沒有聊天的意思。
    只是在單純的用母語破口大罵，心中有些失望。
    都已經深入交流這么多次了。
    老魔頭還是不愿意打開心扉，跟自己促膝長談一波。
    聊聊理想、談談過去、說一說家鄉的時光之類的，
    倒是在接觸到的時候，總會蹦出一兩句似是而非的內容。
    難道老魔頭這張嘴，還是個軟硬二象性？
    “算了。”
    見挖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江賀放棄拷打，直接施展汲靈功。
    將源魔的力量抽取出來，喂養給絕世魔劍。
    因為汲靈功的熟練度極高，煉化魔氣的速度，也是非常之快。
    僅僅十分鐘過去，源魔所擁有的魔氣，便被席卷一空，露出一具披著龍袍，扭曲佝僂的身影。
    再次看到源魔的本體。
    江賀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像，太像了。
    源魔本體雖然佝僂扭曲。
    但忽略掉這份恐怖的外表，認真觀察卻可以發現。
    這具身體與人類并沒有什么本質區別，甚至剖開胸腹，里面的器官也都一般無二，心臟都還在跳動。
    “這……真的是源魔的本體嗎？”
    “那些肆虐天下的邪魔，無論是外形還是器官，都與人類差別極大……而作為主體的源魔，卻與人類完全一致？”
    “這合理嗎？”
    “又或者說。”
    “源魔沒有真正的實體。”
    “這具身體，只是它同化并感染的第一個人。”
    “同時，也是真正的末代榮帝。”
    江賀舔了舔嘴唇。
    他有一個想法。
    既然榮帝可以作為母體，被魔氣寄生，成為源魔。
    那么，自己能不能強行抽取、容納、甚至駕馭這份力量。
    從而成為下一個【源魔】呢？
    “源魔被我重創，逐漸衰弱。”
    “哪怕我不殺它，也封禁了它的自爆能力，它也能緩慢溢散自己的力量。”
    “最多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它就會自絕而亡。”
    “一旦它真正死去，天下魔人沒有了主體，就會跟遙控炸彈一樣，瞬間引爆，導致群魔動蕩。”
    “我倒是可以在源魔死之前，盡量清理魔人。”
    “但天下之大，世家之多，一年都未必清的過來，一個月的時間遠遠不夠。”
    江賀看著的佝僂身影，眼神愈發詭異。
    如果源魔的本體，不是面前的榮帝身軀。
    而是類似于能量、類似于一團本源魔氣。
    那么，他將這份魔氣抽取出來，并不用魔劍煉化，而是跟面前的榮帝一樣，用自己的身體容納。
    再用自己的道力、用魔劍的力量去封印住它，不讓它有所異動。
    能否維持住源魔的生機？
    “源魔已經被我煉化到了極點，這點魔氣不足以殺死我，只需要考慮成功或失敗就行了。”
    “如果我失敗了，源魔會當場死亡，群魔動蕩立即爆發，太玄進入黑暗的群魔時代。”
    “這就是本來的歷史。”
    “但如果我成功了。”
    “群魔動蕩就會向后推延接近一年，我就有了充沛的時間，行走于天下各州，清理那些魔人。”
    “有極大概率，可以直接跳過群魔時代，直接進入爭霸時代。”
    權衡了一下利弊。
    江賀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于是伸出右手。
    源魔注意到他眼神詭異，看到他的動作，心生不妙。
    “你要做什么？”
    “你停下來！”
    “你給我停——”
    聲音戛然而止。
    當最后一份魔氣被抽出，榮帝身軀瞬間失去力量，無聲倒地。
    江賀看著手中魔氣。
    深呼吸一口氣，運轉汲靈功，猛然握拳！
    這一次，魔氣沒有涌入魔劍，而是順著指縫涌入右手，順著右臂蔓延向上，剎那間充斥全身，
    魔氣侵蝕本身就非常痛苦，更別說主動接納魔氣入體了。
    江賀眼眶瞬間泛紅，卻咬牙挺住，驅動體內道力，試圖將魔氣壓制下去。
    但是，這團魔氣似乎擁有自我意識，無比狡猾。
    躲避道力襲擊的同時，甚至反口撕扯了一些道力下來，將其轉化成了魔氣，龐大了幾分。
    江賀見狀，不驚反喜。
    毫不猶豫的握住了一旁的魔劍。
    由他自己煉化、無比乖巧的力量、由魔劍涌入身體。
    剛剛還無比囂張的魔氣，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
    片刻過后，江賀睜開雙眼。
    他瞳孔漆黑，皮膚下的經脈血管透著黑紅之色，宛如一條條黑色紋路。
    “成功了。”
    “果然，源魔真正的本體，只是一股無形無質的魔氣。”
    “我現在甚至能借助它，感應到每一個魔人的位置。”
    “不過，我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損耗，按照這個速度，恐怕活不過五個月……”
    他展顏而笑，卻陰森可怖。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