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還未二次覺醒，其實也不太清楚，只從這個世界記錄的史書之上，看到了一些描述。”
    “不過，當我看到自己真的平定天下，且成功為曦弟你洗清冤屈，心中總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
    “陛下，陛下，這個我最清楚！”
    “當年就是我隨您征戰(zhàn)四方，平定了天下。”
    “您當時定國號為景的時候，我都在場——也就是我當時不知道，您口中的曦弟，是昔年那位煉魔英雄……”
    古都市，一家極其恢弘的酒樓。
    這里融匯了太玄、御靈兩個時代的風格。
    無論是裝修、菜品、亦或者香醇美酒，都極具特色。
    甚至，由于古都市附近遺跡眾多，這家酒樓還提供一些以遺跡果實作為原料，從而釀造出來的極品美酒。
    號稱醉仙釀，連仙人英靈也會被其醉倒。
    煉魔等人離開煉魔遺跡后，便來到了這里。
    把酒言歡，回憶往昔。
    情至深處，更是飲酒高歌，痛快淋漓。
    又因為在座的都是景朝開國老將，他們還聊到了景朝末年的那段歷史。
    他們倒是沒有因為自身是景朝開國君臣，就對景朝末年那些反叛朝廷的英靈過多貶低——
    相反，他們對景朝末年的一些英靈頗為推崇。
    例如，景朝末年里，那位險些掃平天下，再造乾坤的義軍領(lǐng)袖江賀。
    趙京就頗多贊揚，認為他身上有自家弟弟的影子。
    “縱觀歷史，沒有什么王朝是永恒的，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庭，亦崩壞墜落，不見蹤跡。”
    “就說幾千年后，那些不肖子孫做出的腌臜事情……哪怕沒有什么義軍，我也會狠狠地教訓那些孽障。”
    “曦弟拯救天下，是為了讓世間太平，而不是讓他們肆意妄為的！”
    “倒是那位義軍首領(lǐng)江賀，重生而來，心懷大義，濟世救人，只為對抗終末……頗有幾分曦弟風采，甚得我心。”
    “若有機會，定要結(jié)交一番。”
    趙京感慨著。
    眾將士紛紛應(yīng)和。
    顯然都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義軍首領(lǐng)，頗有好感。
    先前那位擁有分身技能的青年英靈，更是連連點頭。
    “沒錯，我就很欣賞那人，他參加的英靈死斗我都看過，很有風骨。”
    “我還用御靈師的賬戶，贊助了一些錢。”
    “只可惜他最近似乎到瓶頸了，在準備覺醒，不打了。”
    “……”
    煉魔青年的笑容，尷尬而又不失禮貌。
    哦？
    原來這里還有自己的粉絲啊。
    緣，妙不可言。
    不過，自己先前都已經(jīng)進行了英靈死斗，突然消失，確實也有些不妥。
    等斬龍道人一覺了，倒是可以偶爾參與一番。
    還能順便賺點合理資金，給本體改善一下生活……
    馬甲賺的錢都是黑錢，用來換成媒介還好，直接消費肯定是不行的。
    ……
    天下沒有不散的延席。
    酒宴持續(xù)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昏暗，景軍英靈與御靈師陸續(xù)道別，離宴而去。
    兄弟二人亦是醉氣熏熏。
    煉魔青年打了個酒嗝，開口說道。
    “大兄，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曦弟，休走……我還沒醉……”
    趙京搖搖晃晃的伸出手，撲通一聲倒在了酒壇中間，呼呼大睡了起來。
    縱然他是史詩英靈，似乎也撐不住大家輪流灌酒的威力。
    又或者說，醉仙釀的效果真的很好？
    “好了好了，我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以后喝酒的機會多著呢。”
    煉魔青年啞然失笑，醉醺醺的起身，看向一旁的趙厚陽。
    這是趙京的御靈師，同時也是京都大學的高材生——
    能夠召喚出初代景帝，并且得到認可，成功簽訂契約。
    趙厚陽絕對算是夏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至少在其他人眼里，天資不會遜色召喚出了斬龍道人的江賀太多。
    煉魔青年打量了一下趙厚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兄就交給你了。”
    似是一語雙關(guān)。
    趙厚陽似乎感覺到了被認可，用力點了點頭。
    “放心吧，曦哥！”
    煉魔青年笑了笑，繼續(xù)道。
    “對了，能幫我買個手機嗎。”
    “？”
    趙厚陽懵了。
    卻見煉魔青年繼續(xù)說道。
    “還有，我手頭有些缺錢，這里有個中級媒介，兩百萬交易幣，便宜賣你了。”
    “你買手機的時候，順便辦個不記名卡給我就行了。”
    “當然，你不介意的話，卡上寫你的名字也行。”
    “……”
    趙厚陽險些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
    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什么鎮(zhèn)壓了一世的頂尖英靈。
    而是學校里最常見的那種惡霸老油條，正在敲詐自己這個乖乖學生……
    不過，他又很快回過神來。
    煉魔青年遞給自己的這個媒介，感知一下能量強度，兩百萬確實算便宜了，并沒有坑自己。
    但是這種交易的行為，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含義。
    加上煉魔青年到現(xiàn)在都是孤身一人……
    趙厚陽產(chǎn)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曦哥，你御靈師呢？”
    “你猜。”
    “……”
    趙厚陽啞然無語。
    很顯然，面前的煉魔青年。
    是一位【黑英靈】。
    這一刻，他心態(tài)都有少許的失衡。
    黑英靈，黑英靈……
    這么牛逼、這么有話題性、資質(zhì)這么無敵的極品英靈。
    竟然被人當成黑英靈來使用？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如果換成大學里面，有哪位初階御靈師能成功契約煉魔者這種，此前從未出現(xiàn)過的極品英靈。
    保證各種資源拉滿，基本可以當成學校幫你養(yǎng)英靈。
    哪還需要英靈自己跑出去賺錢，自給自足？
    契約了趙京，趙厚陽在其他學生眼里，無疑是最牛逼的那種天才。
    現(xiàn)在他卻只能說。
    大老的世界，我不懂。
    想歸想。
    趙厚陽還是按照煉魔青年的要求，幫他準備了一個手機，又弄了一個兩百萬交易幣的不記名賬戶。
    本來趙厚陽還打算用這兩百萬，跟煉魔青年與他背后的神秘御靈師交個朋友。
    卻被煉魔青年直接把媒介塞進了懷里。
    你曦哥不愛占人便宜。
    給你的你就拿著，別磨磨唧唧的。
    然后便灑脫離去。
    臨走前還加了一下趙厚陽跟趙京的好友，方便后續(xù)聯(lián)系。
    ……
    煉魔青年離開后，本來是打算再去一趟遺跡區(qū)。
    先去加一下老板的好友，方便接下來拓展生意，將煉魔之路從太玄世界搬到御靈世界來，發(fā)揚光大。
    結(jié)果沒走多遠，便有飛行器落在了身邊。
    這放在御靈時代里，也較為稀有。
    主要是有空中管制，只有持有特殊執(zhí)照的人，才能在城市里面使用飛行器。
    也就是說……
    飛行器的門打開，一位老者從中走出，帶著溫和笑容。
    “您好，趙曦先生。”
    “在下鐘未明，來自歷史協(xié)會，是一名太玄世界的歷史愛好者。”
    “請問您有時間聊一聊么？”
    “放心，不會讓您白跑一趟，我們會給予相應(yīng)報酬的。”
    果然，先前沒有暴露身份的時候還好。
    煉魔青年掃光了一個景朝遺跡，都沒引起注意，甚至還作為黑英靈，混進了官方遺跡里面。
    但只要真正做出一些事情，展現(xiàn)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御靈師協(xié)會、歷史協(xié)會……
    這些御靈時代的真正掌控者們，自然會接踵而至。
    煉魔青年甚至可以想象到——
    歷史協(xié)會早在大半天前，就已經(jīng)查清了自己所有的相關(guān)信息，包括自己第一次現(xiàn)身的地點，包括自己的行動軌跡。
    只不過，為了給予自己一個良好的印象。
    他們并未打斷自己跟兄長的聚會。
    直到自己完全閑下來，才主動找上門來，尋求交流。
    “當真是滴水不露啊。”
    煉魔青年心中驚嘆。
    為何歷史協(xié)會、御靈師協(xié)會對待英靈如此鄭重？
    雖然自己是驚世英靈，但畢竟來自榮朝末年，強度有限。
    原因很簡單。
    一是英靈不懼生死，大多吃軟不吃硬。
    二是那些強權(quán)，那些御靈師協(xié)會的頂尖御靈師，力量也大多來源于英靈。
    無論是虛情假意的客套也好，真正的尊重英靈也罷。
    肯定不會太過針對那些在太玄歷史上留下了豐功偉績的，真正的英雄英靈。
    武岳龍神那種憑借惡名化作英靈的也就罷了，沒人會為他們出頭。
    斬龍道人、煉魔者這些真正的英靈，如果受到了羞辱與壓迫，有的是太玄世界的英靈產(chǎn)生共情，從而憤怒出手。
    以前就曾出現(xiàn)過，有高階御靈師召喚低階英靈，打算強行與其簽訂奴隸契約，而不是平等契約……
    一些英雄之靈知曉了，當場暴走。
    當晚就給他掛路燈上了。
    自那之后，部分御靈師的心思就收斂了許多。
    現(xiàn)在也是差不多。
    煉魔青年見歷史協(xié)會非常懂事，特地等到自己跟兄長的酒宴結(jié)束，才姍姍登場，旋即點頭。
    “求之不得。”
    邁步跟隨這位老者登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關(guān)上門。
    鐘未明老者率先開口，溫和笑道。
    “趙曦先生，需要醒酒湯么？”
    “不需要。”
    煉魔青年搖頭輕笑，眼神澄明，再沒有了半分醉意。
    醉酒？不存在的。
    煉魔喝再多的酒，關(guān)我江賀什么事。
    鐘未明見狀，并未再提酒事。
    作為歷史學者，他也知道英靈們雷厲風行的作風。
    并未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趙曦先生，您是首次降臨御靈時代，在下作為御靈協(xié)會與歷史協(xié)會的代表，歡迎您從傳說中歸來。”
    “您來到這個世界后，應(yīng)該已經(jīng)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
    “我想說的是……”
    “這個世界，并非是表面上那么平靜，也與太玄世界面臨相似的危機，如果處理不當，極有可能與太玄世界一樣，步向最終的末路。”
    “到時候，您所認識的那些朋友，亦無法以英靈之身，在這個世界重新生活。”
    “我們需要您的幫助，需要您幫忙解答一些疑惑。”
    “我們也會給予相應(yīng)的報酬。”
    說辭跟許校長不一樣啊……
    煉魔青年若有所思。
    這也可以理解。
    自己現(xiàn)在是黑英靈，聊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誰也不知道真假。
    為了保證自己說出信息的真實性，自然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不過，這也沒用。
    煉魔青年搖了搖頭。
    “沒什么不能說的。”
    “不過，請你別抱太大希望，我知道的也不多。”
    鐘未明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開口問道。
    “沒關(guān)系，我們的問題也很簡單。”
    “初代景帝曾經(jīng)說過，您是遇到天尊托夢，經(jīng)天尊所救，因此開慧，知道了許多世間隱秘……”
    “天尊跟您究竟說過什么？”
    “是否說過，那真魔究竟是什么？為何降臨太玄……”
    ……
    片刻過后，鐘未明眼神潰散。
    怎么說呢……
    交談過程很好很友善。
    煉魔者的回答也非常爽快。
    但內(nèi)容卻與他想的完全不同。
    滑、太滑了。
    要么模棱兩可，要么都是歷史協(xié)會已知的信息。
    就連一點干貨都沒有，頂多給榮末的一些歷史事件作為補充，無傷大雅。
    煉魔青年也很無奈。
    這就是他先前，沒打算利用信息找歷史協(xié)會賣錢的原因。
    兄長是給自己洗白了，還幫自己提升了一波傳說度。
    但也導致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已經(jīng)通過歷史英靈透露了出來，干貨太少，沒什么價值。
    至于斬龍道人。
    之所以受到歷史協(xié)會的重視，主要是人們還期待他二覺之后，能透露一些干貨出來，解疑答惑。
    “天尊傳授的知識里，只教了我如何解決源魔，并未涉及其他。”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煉魔青年無奈道。
    面前的鐘未明目光匯聚，苦笑搖頭。
    “沒關(guān)系，這不怪您，是我們的期望太高了。”
    “感謝您的配合，事先說好的報酬，還是會給您奉上……”
    “先等一等。”
    煉魔青年打斷了鐘未明的話。
    他看著這位老者，開口道。
    “我并未給予你們多少幫助，不需要什么報酬。”
    “我只希望你也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御靈世界并不平靜……危機從何而來？”
    沒給多少干貨，報酬自然也會相應(yīng)縮水。
    再者說，煉魔青年已經(jīng)不缺錢、不缺媒介了。
    與其要那三瓜兩棗的靈石或交易幣，不如更換一個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鐘未明聞言微怔，似乎沒想到煉魔青年會提出這個要求。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請問，您是自己想要知道這個問題，還是您背后的御靈師需要？”
    御靈師協(xié)會，雖然并未查出煉魔青年的來歷。
    但是，怎么想也知道，英靈不會憑空走出傳說。
    他背后必定有一位御靈之人。
    先前純粹是覺得對方不會回答，再加上有求于人，所以才沒有開口詢問。
    現(xiàn)在則必須要問了。
    煉魔青年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鐘未明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借助契約，通過英靈與千百里外的一些人交流聯(lián)系。
    片刻過去，緩緩吐了口氣，開口道。
    “我只能透露一點點。”
    “除非您的御靈師現(xiàn)身，我才能透露更多。”
    “即便是這一點點，也希望您身為昔日拯救太玄的煉魔之人，能保守住這個秘密……”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
    古都市，街道上。
    煉魔青年看著燈火輝煌的夜景，陷入沉吟。
    面對他的詢問，鐘未明只回答了一句話。
    總結(jié)一下，只有四個字。
    【福禍相依】
    “這里的福，指的是英靈降世？”
    “意思是御靈時代的到來，不僅帶來了英靈，同時也帶來了一些不好的事物？”
    “指的應(yīng)該不是太玄遺跡。”
    “太玄遺跡里面雖然有魔靈，但那些魔靈并不會離開遺跡本身。”
    “比起禍患，更傾向于資源產(chǎn)出點、歷練點，屬于福的一部分。”
    “那么，禍究竟是什么？”
    “跟英靈相對應(yīng)的，曾經(jīng)毀滅太玄世界的滅世惡靈？”
    “又或者御靈世界，也被毀滅太玄的事物盯上了？”
    煉魔青年心中莫名想到了源魔。
    它的本體是一團魔氣。
    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xiàn)的吧？
    思考了好一會兒，煉魔青年搖了搖頭。
    “淦，老謎語人了。”
    鐘未明顯然是在釣魚。
    如果煉魔青年想知道真正有用的信息，就不能是一個黑英靈，背后的御靈師就必須親自現(xiàn)身。
    不過……
    你想釣魚，我能隨你心意？
    “這一句話，就已經(jīng)給我提供了足夠信息了——”
    “無論禍患是什么，它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御靈時代里，并且已經(jīng)被御靈師協(xié)會發(fā)現(xiàn)，只是隱瞞了下來。”
    “歷史協(xié)會現(xiàn)在見到一個英靈，都要跑上來問兩句，急得跟熱鍋螞蟻一樣。”
    “說明事情已經(jīng)迫在眉睫。”
    煉魔青年表情嚴肅。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穩(wěn)步發(fā)育可以，但是不能太過悠哉。
    必須盡快進行下一次模擬。
    哪怕塑造出來的英靈，暫時養(yǎng)不過來，起碼也能在模擬的過程中，了解到更多的隱秘。
    其次，御靈時代這邊，也要有新的動作——
    以煉魔者的特效技能，想要賺錢，已經(jīng)不再困難了。
    他跟那些遺跡之主、高階御靈師合作，拓展市場與名聲，不僅能穩(wěn)步提升實力，同時也能賺取到一個個高級媒介。
    完全可以當成一個穩(wěn)定的媒介產(chǎn)出點。
    那么，接下來的下一個英靈馬甲。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選擇一個特定的發(fā)展傾向。
    無論是名望、速度、視野、偵查。
    甚至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珍貴信息。
    總之能夠在御靈時代里，擁有先人一步的信息量，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呵，不告訴我？釣魚？”
    “休想讓我掉馬！”
    煉魔青年輕笑一聲，找了個地方，把物品寄存了一下。
    身形悄然消失在空氣中，已然是回歸了英魂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