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季溪睡得并不好。
    第二天起來時她成功地擁有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袁國莉對季溪這種狗肉上不了正席的狀態十分火大。
    ……你昨天晚上回來不是挺早的嗎，怎么還失眠了？
    ……你看你這兩個黑眼圈。
    ……這么好的機會。
    ……把前天買的發夾戴上吧。
    ……你是不是因為要追楓學長太過于激動？
    ……
    季溪在袁國莉嘮叨下換好衣服。
    趕到坐車地點時，季溪發現葉楓并不是跟她們一輛車。
    辛秘書舉著小旗子跟大家解釋，“葉總自己開車過去，顧安心跟葉總一起。”
    車上的人心照不宣地都把目光投向季溪。
    季溪頭一低上了車。
    袁國莉坐在她旁邊小聲的問，“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袁國莉用胳膊撞了一下她，讓她別裝蒜。
    季溪沒有理會袁國莉，低頭繼續擺弄手機。
    “昨天你晚回來不是跟學長在一起？”袁國莉急得不行。
    “國莉，我不想聊這些事。”
    袁國莉，“……”
    季溪是真的不想聊，因為她心里已經知道了答案。
    昨天跟葉楓分開后，她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說了一聲謝謝。
    可是葉楓并沒有回復她。
    這讓季溪覺得很奇怪，今天看來，這種奇怪就是答案。
    葉楓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喜歡她，比她想像的要多，所以他很在意她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
    昨天她跟他把這一切都坦誠了，對于葉楓來說，這無疑是把所有的難題都甩到他身上。
    “我曾經跟你老板睡過，你現在還準備繼續喜歡我嗎？”
    這就是她甩給葉楓的難題，雖不是初衷但呈現的結果就是這樣。
    所以，她也在葉楓學長這里出了局。
    怎么就把人際關系搞成這樣了呢？
    季溪嘆了口氣，沒坦誠的資本卻非要坦誠，她終于活成了讓人討厭的模樣。
    車行了三個小時終于到了海川，辛秘書舉著小旗子又開始發話了。
    “我們等一下到酒店，大家領卡后先回房放行李，放好行李后到三樓會議室集合。”
    “到會議室，要培訓嗎，這個時間點？”人群中有人發出疑問。
    “不是不是，公司不會這么殘忍。”辛秘書連忙解釋，“是我們大老板也在海川，葉總想讓他來給大家鼓鼓勁，希望大家在今明兩天的團建中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大老板要過來？
    ……聽說顧總好帥的，跟我們葉總一樣也是一個大帥哥。
    ……怪不得葉總帶著顧安心先過來，這是要先接待大老板呀。
    其中還有一個細小的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看來我們葉總是準備接受顧安心的追求。”
    旁邊幾個人嘻嘻一笑。
    這個聲音聽上去很小，但剛好是季溪能聽到的程度。
    袁國莉馬上把目光投向季溪，她似乎明白季溪為什么會有黑眼圈。
    她偷偷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季溪朝她笑了笑。
    十分鐘后眾人從各個房間到了三樓會議室，不一會兒葉楓果然陪著顧夜恒走進來了。
    三個月沒見，顧夜恒依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高級的手工西服讓他渾身上下透著資本家的優越。
    跟著顧夜恒和葉楓進來的還有顧安心與簡秘書。
    辛秘書讓大家歡迎，季溪隨著大家鼓起掌。
    她沒有看顧夜恒，也沒有看葉楓，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簡秘書。
    她朝他笑了笑，臉上有些許的抱歉。
    說好的離開，最后只不過是原地踏步，還成了他人的笑話，之前有多大的決心現在就有多尷尬。
    簡秘書也看向她，目光中有些擔心。
    季溪把腰挺直了一點，繼續鼓掌歡迎。
    接下來，自然是職場的那一套，葉楓向大家介紹顧夜恒為什么會親臨此次大家的團建活動。
    “顧總正好在海川參加一個會議，所以就過來看看大家。”
    “顧總，您講兩句。”葉楓把話語權交給顧夜恒。
    “講話就不必了，給我介紹一下今年星耀的新人。”顧夜恒的目光投到了季溪身上。
    葉楓馬上笑著給顧夜恒介紹，“顧總，季溪您應該認識，我聽說她是您資助的一個學生。”
    “你消息很靈通。”
    “顧安心告訴我的。”葉楓回答的很自然。
    顧夜恒看了一眼顧安心。
    顧安心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
    顧夜恒走到季溪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季溪也看著他。
    會場的氣氛十分微妙。
    身后，又有了議論的聲音，“啊，原來季溪跟我們大老板認識？”
    “天呀！”
    ……
    “季溪，跟顧總打招呼。”葉楓提醒季溪還附帶著批評了一句，“你是不是坐車坐傻了？”
    “顧總好！”季溪朝顧夜恒鞠了一個躬。
    顧夜恒嘴角揚了揚，冷咧的氣息讓后面竊竊私語的幾個人迅速閉上了嘴。
    “既然進了星耀，就好好工作吧。”他丟下這句話目光移到他人身上。
    葉楓繼續給他介紹其它人。
    一輪下來，顧夜恒連頭都沒有點一下，結束之后他也徑直離開。
    簡秘書在走的時候過去拍了拍季溪的肩，然后把一張房卡塞到她的手上。
    “加油，小溪！”
    季溪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房卡，是這家山莊酒店VIP園區的客房卡。
    她看向簡秘書。
    “顧總的意思，也是一個機會。”
    季溪想開口，簡秘書已經邁步追上顧夜恒。
    “……”
    什么機會？
    他允許她待在星耀了，所以她要感恩的機會嗎。
    這個機會怎么拿捏？等一下到他房間解釋她來星耀上班以后不會再搞小動作？
    顧夜恒現在是妥協了嗎，為了Anlisa小姐？
    季溪啞然失笑。
    顧夜恒都如此急于想要跟她劃清界線，她為什么要去跟葉楓坦白呢，她的大腦果然是抽了瘋。
    吃過午飯后，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季溪最后還是決定去一趟顧夜恒的房間，把話徹底的說清楚，讓他吃顆定心丸，然后天高海闊各自安好。
    她們一行人入住的是這家酒店普通的客房，簡秘書給的那張房卡顯示的區域是位于這棟酒店大樓后面的園區，臨海，獨棟，要穿過一排沙椰樹及人造園林才能到達。
    季溪下了樓，剛邁上沙椰樹林中間的那條木質小道，就看到葉楓迎面走來。
    “下午有拓展活動，你怎么不睡一會兒？”他問她。
    季溪遲疑了兩秒，回答道，“我要去找一下顧先生。”
    “你沒看出來我在生氣嗎，這節骨眼上你又要去找顧先生？”
    “呃！”
    葉楓朝季溪走近兩步，“季溪，你是天生遲頓還是故意裝傻，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可笑，自不量力？”
    季溪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楓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最傷的一句話就是我跟你說我喜歡你，你卻跟我說謝謝。”
    季溪終于聽明白了，她連忙解釋，“我昨天給你發信息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感謝你，感謝你教我怎么做人。我昨天也反省了自己身上的問題，可能是因為從小到大沒有朋友，所以我這個人不太會跟人相處，我總以為回報溫暖最好的方法就是誠實。”
    “但也別太誠實。”
    “對不起。”
    “我又不是想讓你道歉才跟你發脾氣的。”葉楓再次朝季溪走近，他微微俯下身問她，“你為什么要去找顧先生？”
    “我想讓他放心，我到星耀來只是為了掙錢養活自己，不是為了纏住他在搞小動作。”
    葉楓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說清楚也好，顧先生已經有女朋友了，這個時候確實不太希望前女友糾纏不清。但是你一個人去找他，不妥，我陪你去。”
    “學長，這件事情我可以處理好的。”
    “我又不是去監督你。”葉楓不由分說的拉起她的手，“走吧。”
    季溪只好作罷。
    因為她知道葉楓也很霸道。
    兩個人穿過沙椰林小道朝人工園林走去，身后，顧安心的身影露了出來。
    她惡狠狠地盯著季溪，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來。
    葉楓徑直把季溪帶到顧夜恒休息的房間，然后抬腕看了看時間，“十分鐘后我來接你。”
    “嗯。”
    葉楓松開了她的手，邁下了臺階。
    季溪拿出房卡想了想又把它收了回去，她按了門鈴。
    不一會兒，門鎖解開，門也隨之緩緩地從里面打開，季溪推門進去。
    客廳里很亮，正午的陽光從白紗簾后面照進來，給房間罩上了一層炫麗的色彩。
    季溪站在玄關處喊了一聲顧先生。
    沒有人回應，只有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動的聲音。
    季溪躊躇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不等她看清房間的陳設，一個高大人影帶著讓人膽栗的氣息向她撲來。
    下一秒，她被顧夜恒按到了墻角。
    他盯著她，目光如鷹，仿佛她是一只自投羅網的老鼠。
    “你膽量不錯，還真敢來。”
    “我問心無愧為什么不能來？”季溪推了一下他，“顧先生，我們能不能正常點交流。”
    “我跟你之間不存在正常交流。”他說著，捏住她的下巴，渡著寒霜的吻壓了下去。
    他吻的很用力，幾乎是在咬。
    季溪，“……”
    她搞不清顧夜恒為何這么憤怒，但是她不愿意承載他的憤怒。
    她用力地推開他，大聲喊道，“請你別這樣。”
    “你不是喜歡我嗎？”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因為你又有了喜歡的人？”顧夜恒再次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季溪，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
    季溪用手拉住他的手腕，想要擺脫他的鉗制，但他的手勁很多，她覺得她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無奈之下，她一腳踢到他的腿上。
    顧夜恒紋絲不動，她再想踢，他卻用身體把她抵到了墻上。
    彼此之間只剩下微熱的氣息。
    季溪怕顧夜恒再去吻她，她連忙說道，“顧夜恒，我是真心誠意過來跟你解釋的，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顧夜恒并沒有松開她，依然把她抵在墻上。
    男人的力量加上堅硬的墻面，讓季溪動坦不得，她委屈地站著調整了一下情緒。
    “顧夜恒，我收拾行李從別墅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把我們之間的事情給忘了，我很感謝你曾經幫助過我，但只是感謝不再有其它的情感，我來星耀也只是為了掙錢養活自己，跟你沒關系，所以你不用防備我。”
    “你以為我在防備你？”
    原來不是。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高估了自己，總而言之，你要是實在不喜歡見到我，我可以滾蛋。”
    “滾蛋？你想得太美了，你以為我顧夜恒是一個可以給你隨便耍來玩的男人？”
    “我什么時候耍過你？”簡直是莫名其妙。
    “你現在就在耍我！”
    顧夜恒手上又用了一點勁，季溪覺得自己整個胳膊都快被他拉脫臼了。
    他是真的動了怒了。
    “你給我聽好，你既然喜歡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繼續喜歡，不要再動別的歪腦筋。”
    果然，他還是以為她在搞小動作。
    “我沒有動歪腦筋。”季溪有些無力地垂下肩膀，“我來星耀上班不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對你跟Anlisa小姐的愛情一點嫉妒心都沒有，我對你也沒有企圖心。是，我曾經是說過我喜歡你，可是我已經整理好了，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我同意了嗎？”
    “我不喜歡你還需要你同意？”這必未也太霸道了吧。
    季溪瞬間想暴走，但是她還是壓住了自己的火氣，“顧夜恒，是你跟我說讓我不要對你有非分之想，是你跟我說讓我不要對你有所奢望，你讓我聽話讓我懂事，我現在乖乖地離開你，還不夠懂事嗎？”
    “我需要你這么懂事嗎？”
    “那你究竟要我怎么樣？”
    “在星耀上班可以，我們的關系不變。”
    “繼續做你的地下情人？”
    “是。”
    “我不愿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顧夜恒警告道，“我現在沒時間管你，但你也別給我整些妖娥子，葉楓那個男人有大好的前途，我勸你不要毀了他。”
    他在威脅她。
    但他確實有威脅她的能力。
    他揮一揮手，葉楓可能就失去了五年來打拼的事業。
    “我跟葉楓學長沒什么，他只是我的一個學長，想追求他的人是顧安心。”
    “但我聽人說你也準備追求他。”
    “這只是謠言。”
    “但他喜歡你，對不對？”
    季溪移開了目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葉楓都承認了你跟我說不知道？”
    季溪十分詫異，葉楓什么時候跟顧夜恒承認這種事，剛才嗎？
    “他跟你說什么？”
    “他說他喜歡你，問我允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我很佩服他的勇氣，也欣賞他的膽識。”顧夜恒又捏住了季溪的臉，“季溪你還真有本事，才離開了兩三個月就想給我戴綠帽子，還問我同不同意？”
    “等一下！”季溪拉開顧夜恒的手，“我要糾正一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現在是Anlisa，我季溪是一個自由人，我跟任何人談戀愛或者是上床，跟你沒任何關系，別往自己頭上戴帽子。”
    “我說話你聽不懂嗎，我們的關系不變。”
    “我聽不懂，”季溪一下子來了脾氣，“我憑什么要跟你保持關系，就因為你資助過我。我警告你，顧夜恒，你要是再來糾纏我，我告你職場性騷擾！”
    “職場性騷擾？”顧夜恒冷笑著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這下子季溪有些怕了，“你干什么？”
    “你說干什么？”顧夜恒扯掉領帶，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來我報警了，到時候被Anlisa知道了你就完了。”
    “說的我好像很在乎她似。”顧夜恒把季溪再次堵到墻角。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鉗住她的脖子，強制地吻住了她的唇。
    季溪越掙扎他越瘋狂。
    季溪知道從體力上她是拼不過顧夜恒的。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樣，他不是擔心她在背后搞小動作嗎，為什么要吻她，為什么要把本來就結束的關系又弄得不清不楚。
    都要被他整瘋了！
    季溪心一橫咬了下去，一股血腥味涌出口腔。
    顧夜恒吃痛松開她，他按住被她咬破皮的嘴唇，把血從口里吐了出來。
    季溪攥住了拳頭跟他示威，“顧夜恒我現在不怕你了，你要是還像過去那樣對我，我告訴你，我會拿刀捅你的。”
    “那你捅呀！”顧夜恒朝季溪走近一步，“有本事你就把我捅死。”
    媽的，這男人真的是瘋了。
    “要不要我幫你拿把刀過來？”他還問她。
    季溪，“……”
    斗狠，他永遠是最狠的一個。
    “季溪！”顧夜恒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我也告訴你，放不放你走由我顧夜恒說了算，你沒有權力說離開，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除非我膩了厭了。”
    “回去告訴那個葉楓，他想繼續待在星耀就不要打你的主意。”顧夜恒笑得十分邪惡，“還有你，知道自己長得誘人就不要給我涂口紅。”
    說完，他再次吻住季溪的唇，將她唇上的口紅全數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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