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的升遷貶謫,有專門的吏部考功司負責。【全文字閱讀.】像徐馳這種混混無賴,若是按吏部考功司的評判標準,別說升官,腦袋都不知道掉多少回了。所以武則天把徐馳升降的權力抓到了自己手上,免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宣義郎比朝散郎高是高了一階,但仍是七品小官,朝散郎是從七品上,宣義郎是正七品下。官小也就罷了,窩囊的是,徐馳還沒有俸祿可領,還得天天上朝,純粹的賣力不討好。
眾重臣很是憐憫地看著徐馳,誰叫你丫的得意忘形,現在領略到皇帝的天威了罷。
果然,徐馳傻眼了,這哪跟哪呀,沒錢也就罷了,他媽的延誤缺席還要斬,這不是坑人嗎?徐馳心一橫,當場耍起賴來:“陛下您要殺我,現在就殺好了,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
武則天冷笑道:“天天上朝未必是甚么為難之事?你看狄卿,已年近七旬,還不是天天上朝?”
“他是他,我是我,他當了大官,賺了大錢,光宗耀祖了,那是他的人生目標。我的志向和他不一樣,那怎么能比的?”徐馳不為所懼,大不了又穿越回去,窩囊的人生不是混混的性格。
武則天笑道:“那么你的人生目標是甚么來著?”
“討幾房女人,生幾個孩子,就完了反正我不想當官!”徐馳說得斬釘截鐵,毫不拖泥帶水。
紫宸殿內的十幾個重臣,不由面面相覷:怪胎,真的是怪胎,若是上得七老八十,有這般的人生感悟,倒是不足為奇,可偏偏這混蛋才十七八歲,離七老八十差得太遠了。
武則天既震驚又無奈,既然這無賴沒有人生的遠大目標與抱負,威逼利誘在他身上還真行不通,看來得采取另外的辦法了。
武則天和顏悅色地道:“陳卿啊,你不是要朕把婉兒賞給你么?你還差兩件聘禮呢,朕讓你天天上朝,以備著朕何時想起來,就可何時告知于你,這不是更好么?”
“要是我哪天大喜呢,哪天生孩子呢,或者我爹我媽死了呢,生病了呢,肚子拉稀了呢,難道也要上朝啊?”徐馳哭喪著臉,提出了一連串的可能性。
武則天忍俊不禁,笑道:“你可找宋御史告假,朝廷律法不是不近人情世故,這些的事兒,還是可以通融的,你就放心好了。”
眾大臣既覺得好笑,又對皇帝腹誹不已:刻薄狠毒的一代女皇,竟也有低三下四的時候,這不是求著人家上朝么?徐馳真有那般人所不及的能耐么?
徐馳多少放了點心,只得點頭說:“那就這樣吧,我上朝就行了陛下,那您什么時候能讓我告老還鄉呀?”要是真的每天上朝下朝的,那真是綿綿無了日,那還不如早點死呢。
徐馳話一出口,滿堂響起“噗嗤”之聲,繼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連彎著身子的高延福也笑得直起了腰桿。
武則天想,等到你告老還鄉的那一天,朕的骨頭都沒了。武則天好不容易忍住笑,說道:“等你替朕辦成三件事,完成三件聘禮,你領著婉兒就可以告老還鄉了,如何?”
眾大臣又是面面相覷,皇上何時答應將上官待詔嫁給這混混了?還三件聘禮呢。那上官待詔會嫁給這小無賴?
猶疑歸猶疑,徐馳的第一次朝會在一片哄笑聲中勝利閉幕。徐馳懷著沮喪的心情走出紫宸殿,追上宋璟,臉上堆著討好的微笑:“宋大人,請留步。”
宋璟露出一絲狐疑,這廝和你套近乎,一般沒甚么好事。
“宋大人,兄弟有件事兒和你商量商量,我們借一步說話。”
“甚么事?有何見不得人的?當著眾臣的面不妨說出來,何須借一步借兩步的?”宋璟懷疑徐馳窮極思變,找借口再次敲詐于他。
徐馳本來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見他鬼鬼祟祟的找上了宋璟,不由好奇,便停下步來,看他又耍甚么把戲。
徐馳嘿嘿笑道:“宋大人緊張什么?本官就是想請個假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徐馳不知道宣義郎是個什么玩意兒,不由自主地在宋璟面前甩上了官腔,自稱起“本官”來。
宋璟如釋重負,問道:“陳大人可有何事由?”請假是不能隨隨便便請的,得有個正兒八經的理由。
徐馳詭秘地一笑,湊到宋璟耳邊,低聲說:“例假!本官請個例假。”
“例假?甚么例假?”宋璟非常不文明地大聲囔囔出來。活了三十多年了,還沒聽說過甚么例假。
徐馳扭扭捏捏的,“例假都不知道?來,跟我來,本官偷偷告訴你,給你科普科普。”
果然,這廝的要求不可能是那么簡單的,宋璟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若是將自己與柳絮兒的那件事抖落出來,也只能由著他了,大不了丟官罷職,總好過時時被他盤剝欺凌,提心吊膽的。
宋璟想通了這一層,底氣便足了,大聲道:“明人不做暗事,何必偷偷摸摸的?陳大人若是有正當的事由,宋某必稟明圣上,予你的假若無正當事由,宋某也無能為力,必不會徇私而違規。”
一眾文武大臣自然不清楚徐馳與宋璟二人之間的過節,他們所感興趣的是,徐馳剛剛成為朝會的新兵,究竟有甚么理由請假?
武三思也疑惑地看著徐馳,這小子又不是新婚燕爾,添丁生子,臨海老家也沒來訃告甚么的,他沒理由要告假呀!
看來,徐馳今天不把“例假”描述清楚是不會得逞的。當然,描述清楚了,就更有可能不會得逞。
“嘿嘿,大家伙都是過來人,本官就不遮遮掩掩了大家都清楚,女人每個月都要來上那么三五天,即就是俗稱的行經或經期,本官稱之為例假,宋大人明白了嗎?嘿嘿。”徐馳很是認真地為文武大臣們現場科普起來。
眾人瞪大了眼睛,徐馳長得清秀不假,但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個女人呀!
宋璟只以為徐馳是有意捉弄于他,氣急敗壞地道:“荒唐!荒唐至極!女人行經與你何干?難道你還要陪著女人行經不成?”
“怎么就不相干?女人行經痛苦不?痛苦。女人行經煩躁不?煩躁。自己的女人既痛苦又煩躁,你難道就能置之不理?你難道就能熟視無睹?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不知道愛惜,還能指望你愛皇上、愛朝廷、愛大周百姓嗎?自己的女人都不愛,何以愛天下?”
徐馳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充滿了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