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哭笑不得,“你完婚,要別人來指導個甚么?那事兒,是別人指導得來的么?”又看見陳秦腳下一大堆的紅紙,笑道:“未必那都是些請柬不成?你打算要多少人指導工作?”
徐馳一邊笑著說“正是正是”,一邊彎下腰去,將那一大疊請柬抱在了手上,開始派送起來?!緹o彈窗.】“老狄,這是你的?!薄拔涫迨?,請賞光?!薄昂俸伲钍汤赡阋才懿涣说?。”“老敬老許,你們一人一張,還有這幾十張,都是軍中兄弟,麻煩二位幫忙代勞分一下?!薄昂俸?,老宋,你也要來呀!雖然咱倆不怎么對付,但看在絮兒的面子上,你也得來一趟吧。”
徐馳早有盤算,特地選在大朝的這一天分請柬,免得自己跑冤枉路。有些什么人上朝,徐馳基本上還是有個大概的。
徐馳的通盤計劃還是很好的,上朝的每個大臣,基本是人手一張請柬在手。還有的大臣手上有好幾張,像敬暉與許奎兩個,手上竟有幾十張。
每個大臣都拿到了徐馳的請柬,丟了也不好,不丟也不好,全都手足無措。
皇帝傻眼了,商討國計民生軍機大事的早朝,被這個無賴弄了個烏煙瘴氣。武則天氣不過,擺手道:“散了散了,今日的早朝不議了,都散了!”
武則天確實是無奈,在面對徐馳這樣的怪胎時,她真的拿他毫無辦法可想,除非把他殺了,否則,責罵也好,威嚇也好,全都不管用。
專門給徐馳請柬的早朝散了之后,徐馳也沒閑著。要知道,洛陽是京畿重地,各個級別的公務員,皇親貴胄,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那些有資格上朝的,才幾十個百來個。熱情好客的徐馳,本著“一個都不能少”的宗旨,力求面面俱到,全城無死角。
這幾日,政府的各個衙門,三省六部九寺,處處都可看到徐馳忙碌的身影。徐馳的核心工作只有兩個,就是抄錄名單,然后是請柬。蒔花館人手雖多,但沒有一個人愿意幫他的忙。即使有愿意幫忙的,也沒法子幫他。原因大家都清楚,那些高級衙門,那些親王府駙馬府,那些軍營,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進去的。只有徐馳這種混混無賴,哪里都敢去,哪里都敢闖,沒有他不能進的地方。
母庸諱言,自六月初開始,一直到六月的最后一天,那一個月的時間,是徐馳同志一輩子最忙碌的時候,生活最充實的時候。
東宮,太子府邸,韋妃與一年過七旬的老者相對而坐。韋妃畢恭畢敬地問道:“本宮打算與梁王府聯姻,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老者面容一肅,斷然搖頭道:“不妥不妥,梁王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太妃殿下指望與梁王聯姻,而得其助力,無異于與虎謀皮,虎口奪食,焉有成事之理?”
韋妃心里雖不以為然,但還是裝作認可了老者的樣子,點頭道:“先生言之有理,是本宮有點想當然了?!?br/>
“殿下也不必過于心急擔憂,畢竟廬陵王太子之位已定,朝中又得許多正直之士的擁戴,假以時日,必定承繼大統。”老者開導韋妃說。
韋妃斂容道:“先生說的極是。本宮能得先生的教導,實乃是三生有幸。若日后太子殿下得以承繼大統,當不忘先生的輔助之恩?!?br/>
老者笑道:“太妃言重了,老臣還有幾天可活?太子殿下乃是李唐的血脈,老臣輔佐于他,乃是做臣子的大義之所在,并未曾有所圖?!?br/>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東宮長史張柬之,已是七十三歲高齡。張柬之曾在荊州任過長史,荊州至李顯的羈押地房州并不遠,張柬之作為李唐宗室的徹底擁護者,對李顯一家多有照拂。李顯重新確立太子之位后,便央狄仁杰將張柬之舉薦到了洛陽,擔任了太子府長史,還兼著教導幾個郡王郡主。
張柬之看問題很透徹,清楚李顯夫婦并無大才。李顯的優勢在于,他是正宗的嫡長子前面兩個都死了,維護李唐正統的忠直之臣,亦是大有人在。所以,張柬之的既定策略,便是讓李顯夫婦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結成統一戰線,鞏固太子之位。但是,梁王與魏王二人,他們是競爭的對手,并不在張柬之的考慮范圍之內。
一則是張柬之忠心耿耿,一則是學問淵博,李顯夫婦,特別是韋妃,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很是器重,對張柬之提出的策略采納不誤。
韋妃又問道:“先生對那瘋瘋癲癲的陳秦,可有何看法?”當韋妃提到陳秦二字時,心里便浮現出承德殿里的荒唐一幕,小腿肚子處又傳來酥酥麻麻的快感,仿佛陳秦正在撫摸她一般。
張柬之一愣,半晌才自嘲道:“老臣活到這個歲數,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唯有如陳秦這般的,老臣還是第一次看到。據狄公透露給老臣說,這陳秦竟然是袁客師推薦給當今圣上的?!?br/>
韋妃張大了眼睛,滿是狐疑。像什么袁天罡李淳風之類的人,都是神龍見不見尾,都只是聽說,即便如韋妃這樣的皇室成員,也是無緣謀面。很是疑惑的韋妃問道:“除了圣上看見過袁客師的尊容之外,還有誰認識他?說不定這陳秦僅僅是一個假袁天師之名,騙吃騙喝的小混混而已?!?br/>
其實,此時韋妃的真實想法并不是這樣,她倒是非常希望,陳秦真的是半仙半人的袁天師送來的。她的婆婆,即就是武則天,就是在袁天師的幫助下,得以登上帝位的。如果自己效法圣上,勾搭上袁天師舉薦來的陳秦,稱帝豈不是易如反掌?
有著別樣小心思的韋妃,緊張地盯著張柬之,她真心希望張柬之能肯定陳秦的身份,雖然張柬之也從沒看見過袁天師。
張柬之的答復沒有令韋妃失望,張柬之搖頭道:“除了當今圣上,還有一人,是認識袁客師的?!?br/>
“誰?”韋妃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有高延福高公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