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初回到醫院的時候，葉母已經睡了，她沒打擾，提著剛買的毛線去了江承臻屋內。

推開門時，江承臻正背著她，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房間內的小陽臺上，微風輕輕揚起，撩起單薄的衣角微微飄揚。

“江承臻？”她輕喚了一聲。

對方沒應，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葉云初疑惑著走過去，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怎么不理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江承臻有了些意識，迷茫的眨了眨眼，眼睫輕顫，回頭看她搖了搖頭：“沒。”

“真沒事？”

江承臻不習慣對她撒謊，一撒謊就緊張，手指微微蜷縮。

“嗯......，有。”

江承臻知道自己被小姑娘看穿了，也不再否認，松開了蜷縮的手，輕輕牽住了她纖細的指尖，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說好的...不騙她。

“說，怎么啦？”

“今天......我生日。”江承臻眼神有些閃躲，像是在逃避著什么。

“生日？怎么沒跟我說啊？”聞言，女孩漂亮的眉眼微微彎起，“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去吃大餐。”

“不想過，也...不能過。”他垂眸，清淡的眉眼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

“為什么啊？這是我第一次陪你過生日吶。”

“今天，我媽媽的祭日。”

......

葉云初渾身一震，先前的笑也僵在了臉上，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

生日，祭日......

葉云初哽了哽，一時竟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反握住他冰涼的手，柔聲道：“我們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他自嘲一聲：“不能去，去不了的.....”

葉云初后知后覺才想起江鄞對他說的話，渾身一怔。

‘他說，他媽媽的骨灰被撒在了十二月份的漫天大雪里，混為一起。也就是說...沒有墓地。’

“初初...”莫名的，江承臻的聲音里染上了幾分哽咽，俯身將她攬入懷中，眼睛里顯出迷茫，又不知所措。

他輕喃道：“那年的雪真的好大......”

真的好大，讓他連媽媽最后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想到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天，真的好冷，冷到四肢都失去知覺，整個人變得麻木。

“江承臻，都過去了。你現在有我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女孩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笑了：“你要是騙我怎么辦啊。”

“怎么辦啊......”

男人沒吭聲，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葉云初思量了一會，抬起頭，對他勾了勾手：“你太高了，低頭。”

“？？？”

“愣著干嘛，快點。”

江承臻還以為她有什么話要說，乖乖彎下身子，將耳朵湊近。

錯不及防的一抹濕漉漉的溫熱印在了臉上，帶著撩人的悸動，勾著心底最深的一道屏障。

江承臻呆愣在了原地，腦袋里像是炸開了滿天的煙花。

片刻，小姑娘白皙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緋色，聲音帶著滿滿的雀躍：“你在這乖乖等我，我去給你買蛋糕！”

江承臻站在原地，腦子還是蒙的，怔了片刻，低笑出聲，骨節分明的指尖撫摸著臉上殘留的余熱。

——哪有人撩完就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