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完,江鄞不知怎么腦海里慢慢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她端莊賢淑,最愛將頭發用發簪挽在腦后,手腕上常年帶著檀木手串,記憶中,她總是坐在家里偏宅的小涼亭里沏茶,唇角常常掛著一抹惔笑。
幼年時,江鄞曾無意闖入夏可音的院子,那時,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四面環有薄紗的涼亭里,素白的指尖撥弄著茶盞,注意到他的出現,夏可音沒有厭煩,反而彎起漂亮的眉眼,桃花眸里泛著星光點點,溫柔地沖他招手,“是鄞兒來了呀。”
“嗯......”
他猶豫了一陣,隨后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身邊,看著溫煮的茶水正向上不斷的的冒著泡泡。
“鄞兒,夏姨這里也沒什么,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收著。”夏可音喚他一聲,隨后從桌上抓了一把奶糖放進了她的手心里。
他那是還小,并不覺得夏可音是個壞人,反而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沒有猶豫,乖乖的把奶糖放進了衣兜里。
見狀,夏可音又問:“鄞兒,你知道你臻臻弟弟在哪嗎?”
“知道!!”
聞言,夏可音心尖一顫,“那,那他最近怎么樣,吃的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
自從王倩把他們母子倆分開,夏可音每天過得提心吊膽的,害怕江承臻受到半分委屈。
江鄞不敢說實話,不敢說王倩經常去找江承臻麻煩羞辱他,這些話都憋在心里,最后木訥的點了點頭。
“他,一切都挺好的,就是不和我玩。”
聞言,夏可音提著的的心終于落下,緊繃的身子松懈,眸子里染上一層薄博的水光。
“鄞兒,你能不能幫夏姨一個忙,我做點好吃的你替我帶去給臻臻,回來,夏姨給你做點心吃,好不好?”
他吃過夏可音做的點心,比家里的廚子做的都好,當即點頭很愉快的答應了。
后來,江鄞經常偷偷摸摸的去找夏可音,每次她都會拜托他給院子里的男孩帶吃的玩的。
那個時候的江承臻真的好小好安靜,經常站在種著滿是綠植的小陽臺上,眼神空洞,呆呆地看著遠處的景色。
“喂!過來,我又給你帶東西了。”邊說著邊拉開小外套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一袋夏可音交代的東西。
他從來都不討厭江承臻,反而有時都會很心疼,但是王倩不允許,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要他跟所有人保持距離。
當他低頭看見江承臻手臂上的傷口時,心下一驚,“是不是他們又來打你了?”
江承臻沒應聲,搖了搖頭。
見他否認,江鄞無奈嘆了口氣,然后從衣兜里掏出棉花酒精和紗布,走過去笨拙的牽起她的手。
“我聽醫生說,傷口處理完是不能沾水的,你要是不聽話,我以后再也不來找你了,知道沒?”
“嗯......”小男人抿唇,低聲應道。
“還有啊,以后要是誰在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們。我的弟弟也是只有我能欺負,輪不到別人。”
江承臻望著他,手指忍不住往回蜷縮,不安的點了點頭。
小時候的江承臻真的把江鄞當成了自己在江家唯一真心的親人,在這黑暗無光的日子里,只有他對待他是真心地好。
慢慢的江鄞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處處跟自己作對——
江鄞,他的哥哥,那個一次次將他護在身后,不允許任何人欺負的男孩,在那年大雪后,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