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聽完了之后,平復了好一會兒心情。</br> 還好,蘇傾城并沒有直接去找坎蒂絲復仇,否則自己這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拉架。</br> 但真要二選一的話,林然內心的天平,肯定會往蘇傾城這邊更多的偏沉一些。</br> “對了,坎蒂絲那個族長之位,我一直覺得有一些隱患。”林然忽然想起來什么,說道:“是不是一旦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得面對很多的危險與責任?”</br> 還好,雖然已是時隔五年,但很多記憶并未忘記。</br> “大人說的沒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確意味著更重的責任,更多的危險。”林蓀說到這兒,猶豫了一下,隨后說道:“但比危險更嚴重的代價是,坎蒂絲族長將永遠留在詛咒山谷。”</br> “什么?”</br> 林然的眉頭狠狠一皺。</br>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當初那老族長在提到族長之位將要付出什么的時候,給出的答案是——永遠。</br> 自己當時還理解岔了!</br> “這豈不是永遠失去自由?”林然冷聲說道:“這和無期徒刑有什么兩樣?”</br> 現在,他已經恨不得把那老族長從墳墓里挖出來,把他再弄死一次了!</br> 這特么的把漂亮王妃給坑成什么了?</br> 林蓀說道:“為了能讓詛咒一族不再與大人為敵,坎蒂絲族長心甘情愿這么做。”</br> 心甘情愿!</br> 林然聽了,不禁覺得心臟一陣抽疼。</br> 這些女人,為他付出了這么多,林然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報。</br> “為什么她不能離開?難道一旦當了族長,便會受到空間法則的禁錮嗎?”林然問道。</br> 林蓀搖了搖頭:“大人,抱歉,我不了解這個層面的事情。”</br> 林然覺得,以后必須要再去一趟詛咒山谷,爭取把坎蒂絲給帶出來了,如果讓對方一輩子這么困守在那邊,他會永遠都于心不安的。</br> “那林達呢?她去哪里了?”林然又沉默了一會兒,問道。</br> “我和妹妹在穿過空間壁障的時候,都暈了過去,等醒來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林蓀又抹了一下眼淚,說道:“已經五年了。”</br> 她這輕輕拭淚的樣子,透出了一股強烈的嬌弱之意,真的是會本能地激起人的憐惜之心。</br> 林然輕輕拍了拍林蓀的肩膀。</br> 他也有些悵惘。</br> 不知道五年來,自己的那些朋友們過得怎么樣。</br> 當然,和林蓀聊了這么多,起碼也還是有一些好消息的——如果真的可以等比例代換時間,那么,在遠行星,大概也就只過去了兩三個月而已。</br> 至于藍星,應該也是如此。</br> “你接下來有什么計劃?”林然看向林蓀。</br> “我跟著大人。”林蓀的眼光微微垂下,看著交疊在腿上的雙手:“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給大人洗衣做飯,甚至……”</br> “當然不嫌棄。”林然沒讓她說出后半句話。</br> 身嬌體柔美嬌娘,洗衣做飯會暖床。</br> 守著一個這么漂亮的女人,他倒是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但林大君子又本能地覺得,自己和林蓀的關系還不至于到那一步。</br> 聽了林然的這句話,林蓀再一次抱住了他。</br> 她雖然有著S級的實力,但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還是本能地覺得自己沒有依靠。</br> 而林然的到來,無疑讓她的昏暗的前路被照亮了。</br> 老師在世的時候,曾經很認真地交代過,要讓她們姐妹兩個和林然搞好關系,而這一路接觸下來,林蓀也本能地覺得,這個魔神傳人,要比其他的男人靠譜許多。</br> 她和母親的眼光是一樣的。</br> “大人,我這房間里只有一張床。”林蓀說道,“如果您要休息的話,直接睡在這里就行,我可以在椅子上睡……”</br> “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別一口一個大人的,有點把我們的距離拉遠了。”林然說道。</br> “好,林……大人。”林蓀被林然的這句話搞的有點莫名感動,因此一時間微微紅了臉。</br> “還有,床給你睡,我打坐也沒問題。”林然說道:“這一昏迷就是五年,現在一時半會兒可不想再睡覺了。”</br> 一想到這一點,林然就覺得脊背有些寒意。</br> 現在看來,大概率就是老族長給他搞出了這么一出戲,當然,他也沒有辦法排除有人在他穿越空間門戶的時候突然做了手腳,老族長也有可能對此渾然不知。</br> 外面已經開始放煙花了。</br> 看來,今天這創世日,還真的讓整個幽冥世界有種過年的感覺。</br> 林然見狀,心中一動,笑著說道:“我們去熱鬧熱鬧吧?”</br> “好,聽大人的。”林蓀還是沒有改口:“但,我想換一身衣服。”</br> “好啊。”林然看了看對方身上的圍裙,笑道:“是得換一身,以后再也不穿這個了。”</br> 嗯,要么再也不穿,要么只穿這件。</br> 幾分鐘后,林蓀重新走出來了,她換上了一身草綠色的長裙,一看那名貴的料子,就不是幽冥空間里能做出來的。</br> 此刻的林蓀站在院中,卻仿佛比天上的煙火更加奪目。</br> 林然看著這衣服,說道:“這衣服,怕是好幾年沒穿過了吧?”</br> 林蓀的眼眶又微微濕潤了一些。</br> 她一直是個很聽話的姑娘,以前沒什么憂慮,卻在這幾年里變得多愁善感。</br> “大人來了,我可以穿這些衣服了。”林蓀說道。</br> 隨后,她便輕輕挽著林然的胳膊,歪頭一笑:“大人,我們去看煙花。”</br> 并肩走在街上,林然和林蓀的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幽冥空間的原住民,非常惹眼。</br> 這個時間點兒,出來慶祝過節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整個淘金者小鎮的熱鬧程度簡直稱得上是夸張。</br>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這小鎮的中心廣場上。</br> 當然,這所謂的小鎮,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小城了。</br> 這廣場上到處擺滿了小攤,賣著小吃和煙花,處處都是充滿著人間煙火的感覺。</br> “這叫創世廣場。”林蓀介紹道:“為了慶祝新世界的誕生,才特地擴建了這里,改了這個名字。”</br> “嗯,我能感覺到,這里處處都透著新世界的氣息。”</br> 林然在一處攤子前停了下來,他本想買兩個煙花讓林蓀去放一放,然而兜里卻空空。</br> 林蓀知道他的用意,笑著搖了搖頭,挽著他的胳膊走開:“大人,您的好意,我已經感覺到了,您放心,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不快樂了。”</br> 林然看著這充滿了嬌俏的容顏,隨后在心底補充了一句:“你要是還記恨蘇傾城,那不快樂的就該輪到我了。”</br>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林然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br> 林蓀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立刻收起笑容:“大人,發生什么了?”</br> “我嗅到了一股血氣。”林然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道:“有血腥的味道,從那個方向飄過來。”</br> 這小廣場上的人們都還在慶祝著創世日,對將要到來的危險毫無所覺。</br> 林然瞇著眼睛,正要散發精神力感知,卻發現,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現了騷亂!</br> 很多人開始尖叫著,哭喊著,從那個散發著血腥味的街道里瘋狂跑出來!</br> 恐懼忽然間發生,迅速蔓延!</br> 那條街道上的人們跑到了創世廣場之上,差點引發了大規模的踩踏,而廣場上的人們,還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br> 那條街道很快便已經空出來了。</br> 隨后,更加濃烈的血腥味道,從其中擴散而出!</br> 人們開始更慌亂了,因為,每個人都嗅到了這味道!</br> 不過,廣場上的人們都沒有跑,畢竟,幽冥空間的原住民里,大部分都是A級武者,哪怕驚慌,但他們也覺得人多勢眾,可以消滅這一次的隱患!</br> 眾人緊張地盯著那條街道,隨后,幾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br> 他們的手上,各拎著一個還在滴著血的腦袋!這場景看起來確實是無比血腥,極大地刺激了眾人的視覺神經!</br>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他呵呵笑道:“創世日?今天,我宣布,這里,由我天蝎神殿說了算!”</br> “天蝎神殿?”林然的眉頭一皺。</br> 他記起來,之前那個科明力,就是天蝎神殿的頂級星辰。</br> 難道說,那位天蝎天神,還在對這個世界念念不忘,還想派人占領這里?</br> 其實,這個時候的林然并不知道他和天蝎有過短暫的交集……他在和愛萊爾并肩對付摩羯天神的時候,如果不是由于天蝎天神的關鍵阻攔,水瓶座天神便已經救下摩羯了。</br> 當然,時移世易,雙方的利益與立場并不相同,或許,此刻,在天蝎天神的眼睛里,這嶄新的幽冥世界仍舊是所謂的下界,這里的人們和螻蟻也沒什么區別。</br> 他不會憐憫這些人的生命,但是,林然會。</br> 這時候,遠處一個中年大漢喊道:“這里是淘金者小鎮,是屬于幽冥世界所有人的,我們很快就要舉行公投,選舉出政府,哪怕你們是從天空之境來的,也別想奴役我們!”</br> “拒絕奴役!”</br> “天蝎神殿滾蛋!滾出我們的新世界!”</br> 喊聲此起彼伏。</br> 起碼有上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雖然雜亂,但卻不失力量。</br> 林然不禁有些被這場面觸動了。</br> 可是,這時候,那個為首的天蝎神殿男子,冷冷一笑,直接把手里的那個還在滴著血的腦袋甩了出去!</br> 之前最早發聲的那個中年男人,直接被這腦袋砸中,頭破血流地倒了下去。</br> 槍打出頭鳥!</br> 為首的天蝎神殿男子冷笑道:“我看看,誰還敢再出聲?”</br> 他的聲音雖然不算大,但卻把整個廣場的抗議聲給壓了下去!</br> 林然正想動手,這時候,一道笑聲忽然間從另外一個方向響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