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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起來的人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給凌空提住了。
張開的獠牙依舊不斷的嘶吼著,要摧殘著眼前自己曾經最為重要的人,自己曾經豁出去命也要保護的人。
女人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孩子,絕望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聽到那大吼之聲,感受到了恐懼并未降臨。
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讓人震驚的一幕。
在自己變異的丈夫身后,一位高大的少年撲騰著金色的翅膀,像是神話之中走出來的天神,單臂將變異丈夫舉起。
正是他,救了兩人。
姜亢心頭震動,一股酸澀和內疚之感,涌上心頭。
如果他晚來一步,這個喪尸一般的存在,恐怕就要害了這對母子的性命了。
他來到了此處,那他未曾涉足的地方呢?
心頭憤怒化作了萬丈火焰,全都發泄在了掌心這丑陋的身體之上。
“去死!”
一聲怒吼,一股能量在他掌心凝聚,火焰洶涌而出,將男人的頭顱包裹起來,而后猛地沖著外面甩了出去。
“不要啊!”
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讓姜亢心中有些疑惑。
轟!
火焰一炸,將那顆頭顱炸滅。
掙扎的身體,漸漸的停息了下來,或許再等待另一次的重生。
女人直接從姜亢身邊沖了出去,在他出神的時候。
“爸爸!”
那個七八歲的孩子哭喊了一聲,踉蹌而出。
爸爸!
姜亢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自己。
唰的回過頭來,盯著那兩道撲向火焰依在的身影,心頭狂震。
爸爸!
他們!
那個男人!
姜亢的身體晃了晃,極度的悲傷,像是被醞釀許久而拔開瓶塞的塵酒,涌上心頭。
“當家的!”
“爸爸!”
女人和孩子絲毫不嫌棄骯臟,緊緊的摟住了那無頭的血糊軀體,在夜色下失聲痛哭起來。
姜亢身子一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踉蹌的后退了一步,貼在了矮門上,身體無力的滑落了下來。
臉上,是失落、是自責、是哀傷、是痛……
那是他們的親人?
他……是因為這場劫難死去,而后又被劫難所主宰,來攻擊自己的親人。
自己是救了這對母子,還是害了他們?
眼淚,無生滑落。
從未有過的心痛,在這一刻,將姜亢的內心填滿。
在這一刻之前,他尚且不曾知道,眨眼之間,禍事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女人的泣不成聲和孩子的嚎哭,像是剝奪了姜亢的力量。
他吃力的撐著門板,卻是無法讓自己的身體站起。
看著那兩道身影,心中有的,只是愧疚。
罪惡,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己闖下了這么大的罪惡。
“一個玄牝之心,竟然關系整個大陸,大長老是否知道這一切呢。”
迷茫的內心,姜亢開始思考了起來。
若是放棄玄牝之心,放棄王昭君,這一切的禍事是否就不會出現了呢?
姜亢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
即便自己知道會有今日之事,依舊會去救王昭君,這就是人的私心所在。
他盯著不遠處的母子,渙散的目光漸漸凝聚起來。
但,他會努力去填補自己的罪惡。
責任,應該自己擔任而起。
這是擔當。
他不能舍棄自己的女人,同時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責任!
“禍已闖下,哪怕是自殺,我也無法阻止這場災難!”
姜亢撐著地面,終于慢慢的站了起來。
“敵人已經出現,要想壓下這場我親手釀成的災難,只有用我的手去把他們埋葬!”
他徹底的站了起來。
雖然悲傷依舊,但卻是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雖然淚水長流,但終究沒有流盡他的力量。
遠處,出現了一道道身影,一只奇怪的隊伍,正沖著這個弱小的村莊襲擊而來。
那矮小的墳墓,昨日破開今日填回去的土,被再次撥開。
一道道身影鉆了出來。
“孩子!”
女人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伸手拽著自己的孩子往里面去。
“爸爸,我要爸爸!”孩子哭道。
鼻子很酸,姜亢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他從未有過,如此想要痛哭過一場。
女人哭聲不斷,但是母性的偉大讓她保持了最后的理智,撇下了自己再也無法復活的丈夫,拉著自己的孩子往里面沖去。
遠處的身影很快沖了過來,這些帶著殺戮的怪獸。
女人心底很慌,她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然而她想要的卻是自己孩子能夠活下去。
她一邊哭著,一邊拉著孩子沖過了姜亢的身體旁邊。
抬頭,看向了這個救了自己母子的神秘年輕人。
“小哥……你也進來躲躲吧……”
女人哭著道。
姜亢眼淚落得更加洶涌了。
她,竟然在勸自己這個兇手!
自己,這個罪魁禍首!
“啊!”
仰天一聲狂吼,眼淚橫流而下,姜亢手中一閃,抽出了制裁之刃,沖著那些爬起來的尸體沖了過去。
“小哥!”
女人吃了一驚,帶著眼淚回過頭卻。
驚訝的發現,那年輕人的身影已經沖進了尸體群中。
劍起初,一具具尸體倒在了地上。
“啊!”
姜亢怒吼不斷,眼淚不止,劍光凌厲。
他不能殺自己,只能殺掉眼前這非鬼非人的怪物!
當劍光熄滅的時候,四周重新歸于寂靜之中。
帶淚的女人,拉著自己的孩子,看著走過來的姜亢。
“小哥……謝謝你了。”
她由衷的道謝。
噗通!
突然,面前的年輕人竟然跪了下來,重重的膝蓋落在地面上的聲音,讓女人心里充滿了驚疑。
“對不起!”
姜亢重重的說了一聲,沖著母子,沖著那尸體,磕下了一個頭。
當抬起時候,已是淚流滿面。
“我不曾知道,我為救自己妻子,竟連累如此多無辜之人受害。”
“是我,害了你們。”
說著,姜亢的頭再次落了下去,重重一磕。
抬起,再次落下。
女人身子一顫,拽緊了自己兒子的手,拉著他,慢慢的走到了姜亢的面前。
“你……是傳言中的項羽?”
“是。”
姜亢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母子。
啪!
一個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帶著皺紋的手,顫抖的抓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
“我……我恨你!”
女人滿腔的怒火,卻是只發出了這三個字,接著是嗚嗚的痛哭。
“媽媽……”
孩子不解,失去父親的痛,以及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青年,還有自己母親對于恩人的出手,讓他心中無比的疑惑。
“這是你的罪惡!”女人指著地面上自己男人的尸體吼道。
“是。”
姜亢無從拒絕,也不曾反抗,即便他可以輕易殺死無數個這樣的女人。
但此刻,她是一位母親,是一位失去丈夫的妻子。
女人的身體不斷的顫抖著,但終究找不到發泄的點,隨后咆哮了一聲:“你滾!”
沉默了許久,姜亢慢慢的站了起來。
他知道,無論是磕頭,還是如何,都無法還清自己的罪孽。
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轉過了身子,艱難的抬著步子,往冰樓堡方向走去。
“慢著!”
突然,身后的女人開口喊他。
姜亢有些木訥的轉過頭,只見女人快步走了上來。
他心中越發愧疚,做好了再次接受巴掌的準備。
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伸起了自己的左手。
姜亢閉上了眼睛。
接著,另外一只右手也伸了起來,把住了姜亢的腦袋,踮起了腳。
額頭上一陣冰涼之感。
姜亢身體一震。
“我恨你,但我希望你能做的更多。黑暗已經遍掃大地,我希望你能帶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