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博文猛然回過神來,對楊氏拱手道:“那就麻煩二嫂了。”
楊氏朝他點了點頭,就出去了,把空間留給兄弟兩人,楊氏走后,董博實拿起董博文的酒道,“你這是什么酒,怎么沒名字。”
董博文笑道:“這是三侄女自己釀的梅子酒,去年大嫂給我們一人分了幾壇子,我嘗了,這酒真不錯,今晚二哥你也嘗嘗。”
董博實都有些失笑,這梅子酒是女人喝的酒吧,三弟竟然拿來和他喝,果然,三弟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愛喝果酒。
……
且說樂瑤這邊,魯媽媽剛和樂瑤在書房說完話,就聽到外頭有人喊,“四小姐在嗎?”
魯媽媽出來一看,見是一個面生的長隨, 狐疑的問道:“你,你是?”
董良笑道:“我是三老爺身邊的長隨,我們老爺讓小的將這個禮物送來給四小姐,說是今天下午二小姐的賠禮。”
說完董良沒忍住加了句,“這是我們老爺最喜愛的硯臺,也就是四小姐,我們老爺才舍得送呢。”
樂瑤在書房將董良的話聽的清清楚楚,走出來笑道:“三叔也太客氣了,這禮物你拿回去吧,你就跟三叔說,二姐姐的事情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董良頓時有些尷尬,看著手里的禮物又看看樂瑤,說實話送出這禮物他是有些心疼,可這禮物送不出去老爺豈不是要怪罪他。
“這,這四小姐,我們老爺說了,這禮物一定要請小姐收下。”
樂瑤笑著搖頭,“剛才你不是說這東西是三叔最喜愛的嘛,既然這樣,那我更不敢收了,君子不奪人所愛,更何況,我一個小輩哪里敢奪長輩喜愛的東西。”
董良現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叫你最賤,要不是你說那句話,四小姐能不收禮物嘛。
看出董良的懊惱,樂瑤道:“你將這東西拿回去,就跟三叔說,我跟二姐是姐妹,不可能因為拌嘴而生分了。”
見樂瑤堅決不要,董良也不再堅持了,對樂瑤道:“四小姐的話,奴才一定轉告三老爺。”
董良走了一會,魯媽媽拿著一封信給樂瑤道:“小姐,這是剛才門房上送來的。”
樂瑤撕開一看,臉上浮出了笑容,“這是閆掌柜寫的,說是鋪子已經看好了,讓我有空出去看看。”
魯媽媽也跟著笑道:“真是太好了,妙春堂也該在京城開起來了。”
樂瑤沒有說話,提筆寫了封信遞給魯媽媽,“你出府一趟,將這封信交給閆掌柜,就說我明天就出府去看。”
……
董博文和董博實喝完酒后,董良就將樂瑤說的話和沒有收硯臺的事情跟董博文說了,董博文聽了沒說什么,就回了冰清閣。
董博文進了冰清閣,原本不打算去潘氏的正院,奈何潘氏卻在院子里候著他,他一進門,潘氏就道。
“老爺,慕靈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她現在還小,這抄完還不得大半年,你跟老夫人說說,就放慕靈出來吧。”
董博文原本就羨慕董博文有個賢內助,現在再一看潘氏這樣子,越發不滿,冷聲冷語道:“慕靈也不小了,整天就只知道掐點惹事,讓她抄女四書也能收收性子。”
潘氏見丈夫都不站在自己這邊,越發火大,“你這什么話,合著都是我錯了是吧,如今你們董家今非昔比了,一個個的都硬氣的不行,前兩年怎么沒這么硬氣啊。”
“我是倒了八輩子霉運才會嫁給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慕靈遭這么大的罪,你不說幫著女兒說話,卻向著外人,我早該想到的,自從康哥兒出生后,你眼里哪里還有我們母子。”
潘氏這么胡攪蠻纏,董博文氣的冷聲道:“外人,這家里哪有外人?自從你嫁到我們董家,我想著你們潘家也是名門,處處讓著你,就是康哥兒,也是一出生就抱在你跟前養著。”
“你卻還不知足,天天抱怨我沒有出息,后悔自己沒嫁個位高權重的,你也不想想,你嫁到那些高門去,就憑你這身子和性子,怕是早就被送到家廟了。”
潘氏氣的手都打哆嗦了,指著董博文道:“既然你這么嫌棄我,那我們和離好了,我帶著女兒走,不礙你的眼。”
說著就對文媽媽吩咐:“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文媽媽知道這時候勸潘氏沒用,一臉為難的看著董博文,“老爺,夫人今天本就心里有氣,你們都各讓一步,都少說些吧。”
潘氏見文媽媽他們竟然站著不動,更氣了,匆匆回房自己收拾東西了,董博文看著潘氏死不悔改的樣子,也累了,一甩袖子去了憐姨娘哪里。
文媽媽見董博文一副潘氏愛干什么干什么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進屋勸潘氏,“夫人,您萬萬不可回家呀。今天這事,就算您回家告訴了老爺,怕老爺爺只會怪罪你,您先消消氣。”
文媽媽不愧是潘氏的奶娘,這一下就戳到了潘氏的軟肋,潘老爺子能做到御史中丞的位置,且深的皇上信任,憑的就是一顆公正的心。
這不僅體現在公事上,還體現在家事上,所以這些年潘氏在董家也只是嘴上厲害些,實際危害的事情她是不敢做的,不然第一個懲治自己的就是她的父親。
今天這事慕靈確實做的有些過分,老夫人雖說下手重些,但也是祖母教育孫女,這到哪里都是站理的。
想到這里,潘氏氣憤的講手里的東西一摔,趴在床上哭了起來,但凡父親有一點顧念她這個女兒,她早就和董博文和離了,哪里還能在董家受這樣的窩囊氣。
文媽媽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心里默默嘆氣,夫人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多虧她嫁到家風清正的董家,不然就這性子,還有不能生子這兩條,怕是早就被休了。
董博文氣呼呼的去了憐姨娘房里,本就住在一個院子里,外頭吵鬧聲音那么大,憐姨娘又不是聾子,早就聽的清清楚楚。
董博文一進來,憐姨娘就笑著迎了上來,柔柔的道:“老爺沒吃晚飯吧,妾這就叫人給老爺準備晚飯。”
董博文在大的怒氣,對著嬌柔的憐姨娘一個女人卻是發不出來的,淡淡的擺擺手,“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說完就坐在一旁不說話,憐姨娘知道董博文的性格,所以也只在一旁默默的做繡活,房間里很安靜,但卻不怎么沉悶。
董博文看著在一旁默默做繡活的憐姨娘,有些恍惚,當年他也之所以同意納憐姨娘,一來是憐姨娘家里是農戶,威脅不到潘氏的地位。
二來就是憐姨娘性子柔順,知道什么時候說什么話,這些年也從來沒有給他添過堵,要是潘氏能有憐姨娘一半的柔順,一半的體諒他就好了。
被董博文注視的久了,憐姨娘也安不下心來做繡活,轉頭看著董博文柔柔的道:“老爺怎么這么看著妾,妾臉上可有什么臟東西?”
董博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什么。”
眼睛轉到憐姨娘做的繡活上,“你這做的是什么?”
憐姨娘心虛的抬頭看了董博文一眼,“沒,沒什么。”
董博文何其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憐姨娘的異常,加上今天潘氏的事情,他冷聲道:“說,到底是什么?”
憐姨娘緊了緊手,忙跪下道:“老爺恕罪,妾只是,只是給五少爺做幾身衣裳,妾也知道這不合規矩,可,可妾到底是五少爺的親生母親。”
董博文目光沉沉的盯著憐姨娘,“可是夫人苛待了康哥兒?”
憐姨娘忙擺手,“沒,老爺誤會了,夫人出身名門,怎么可能虧待五少爺。”
董博文在聽到出身名門幾個字的時候,嘴角就扯了一個諷刺的笑容,若當初他不是娶了出身名門的潘氏,而是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想到這里,董博文對憐姨娘的做派也沒那么生氣了,只是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康哥兒現如今是夫人的嫡子,你若是再惦記,別怪我無情。”
說完董博文就出來了,看著冰清閣,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孤獨,這個家沒有一個人讓他省心,董博文疲憊的去了書房。
……
三房的糟心事,樂瑤也沒關注,第二天一早,樂瑤照常做了藥膳給明氏,等明氏吃了后,樂瑤笑道:“祖母,昨天我外頭的管事說鋪子已經尋好了,我打算今天出去看看。”
一塊請安的董語蓉聽樂瑤這么一說,當即有些興奮的道:“四妹妹要去看鋪子,正好今天先生放假,我也跟四妹妹一塊去。”
樂瑤開鋪子的事情,明氏很支持,笑著道:“好,既然你們要去,那就一塊去吧,不過得找一個管事跟著你們,也好給你張張目。”
樂瑤笑道,“不用祖母,閆掌柜打從二年前就替我管鋪子,也是老人了,他的為人爹和娘都很放心。”
明氏見樂瑤這么說,也沒在說什么,只說道:“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