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是巧合。
    蘇青璇回想剛剛他們一路遇到的太監宮女，其中肯定有她母后的眼線，再想到嬤嬤也是母后的眼線，這讓她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母后這是在監視她嗎？
    她抬頭去看坐在上位的母后。
    對方已經四十多歲，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像三十歲一樣，還比少女多出了成熟的韻味，仍舊可以讓人稱贊聲美人。
    而且臉上還帶著讓蘇青璇覺得熟悉的溫柔微笑，這笑容上輩子讓她覺得安心，但現在卻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上輩子她一直認為母后是個溫柔的母親，他們在經常發生慘案的皇室里是罕見幸福和諧的一家人。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要揪出篡國的幕后黑手就可以了。
    結果卻突然驚悚地發現上輩子她的美好記憶下或許隱藏著什么她不知道的東西。
    這讓蘇青璇上輩子的記憶蒙上了一層陰影。
    太后對著她溫柔一笑。
    她立刻低下頭心亂如麻，不安地往沈星瀾那邊靠了靠，左手也不斷摩挲著右手腕上的發繩。
    “別怕”
    沈星瀾的語氣很輕，衣袖遮掩著伸出手覆蓋到她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得要命，似乎在安撫她的不安。
    她只覺得酥麻感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到心口，心中的不安瞬間消失不見，反而泛起微妙的癢。
    在沈星瀾想抽回手的時候用力握住那只手，然后十指相扣讓人無法離開。
    沈星瀾沒有甩開她，但也沒有看她，他面上仍是讓人猜不透的笑容，但眼神卻是幾分探究地看著太后。
    太后看著兩人似乎在偷偷摸摸嘀咕著什么，看似溫柔道“六，母后聽你將駙馬打了一頓，還要與他和離是嗎”
    這也沒什么好否認的，蘇青璇果斷點頭“確實是這樣，母后，榮柳他……”
    她想解釋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太后卻突然嘆了口氣打斷她“六，你怎么能這么做，駙馬他雖然犯了錯，但你也不至于下那般毒手”
    “你也是深愛駙馬的，怎么就不能體諒一下駙馬的苦呢？”
    喻若菱也附和道“是啊，表姐，我聽表姐的駙馬昨日是爬回府的，還被你當街鞭打，認了錯也受了罰”
    “想必往后的日子里肯定會像以前那般疼愛表姐，又何必真得與之一刀兩斷呢”
    蘇青璇“？？？”
    蘇青璇很震驚，她是知道自己母后最喜歡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她從聽著母后講故事，也被熏陶得和母后差不多，為了愛情可以忍受一切苦難。
    但經歷過上輩子后，現在她聽著這些話真得很離譜，如果真的是兩情相悅，怎么可能會忍心讓她痛苦流淚呢？愛一個人卻處處為難她，這真的是愛嗎？
    話本里大多是窮書生與富家千金的愛情故事，富家千金為了愛情可以拋棄榮華富貴，與窮書生過苦日子卻甘之如飴，她以前覺得這是愛情。
    但現在想想，為什么窮書生不能上進奮斗，在獲得匹配的地位后再去娶富家千金給她和以前一樣的富足生活，而是讓富家千金去遷就他吃去吃苦。
    不過也對，這些話本故事本來就是那些窮書生寫得，編些故事做做白日夢，里面極力描寫愛情的美好，不定還真能騙到幾個人呢。
    她母后和她就是其中的傻子。
    榮柳分明只是貪圖她公主的身份，母后難道不明白這點嗎？
    她又覺得很委屈，她以為即使母后覺得她做得不對，也會稍稍體諒一下她的痛苦，結果卻全是指責嗎？作為一個母親為什么要向著外人？
    如果是其他人她還能直接罵回去，但這是她的母后。
    蘇青璇感覺沈星瀾的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背，這是在安慰她嗎？
    她心里酸酸脹脹的，真的很想埋到對方懷里尋求溫暖和安慰。
    她此刻冷靜了不少，剛想開口服母后，沈星瀾卻挑了下眉突然開口道。
    “臣記得太后娘娘入宮前曾嫁過人，那人雖經常尋花問柳，但對太后娘娘也算是寵愛有加，但為何太后娘娘不體諒他，還與之和離，沒多久就入宮做了妃子”
    “如今太后娘娘卻指責靜柔公主不肯包容，這讓臣困惑不解”
    他嘴上恭恭敬敬，笑得也很好看，但就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諷刺太后。
    “太后娘娘可否為臣解惑”
    在他完后，太后猛地抓緊椅子扶手呼吸一滯，喻若菱立即低下了頭，所有下人都大氣不敢喘一下，恨不得立刻離開這里。
    蘇青璇瞪大眼睛，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母后在入宮前還有這么一段經歷，她一點都不知道！
    殿內剎那安靜得可怕，空氣凝重地仿佛要讓人窒息了一樣。
    沈星瀾卻像沒發現一樣繼續道。
    “而且臣聽聞昨日陛下似乎攔著不讓太后娘娘召見靜柔公主，怎么今日靜柔公主就進了宮呢，難不成太后娘娘……”
    “沈星瀾，你大膽！！”
    太后氣得胸口發悶，忍不住拋棄了溫柔的假面大聲喊了出來，聲音尖銳地有些刺耳。
    “嘶……”
    沈星瀾皺了下眉，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耳朵，語氣有些抱怨地到“太后娘娘不需要這么大聲，臣耳朵沒問題，聽得見”
    太后“！！！”
    蘇青璇“……”
    她眨眨眼看向身邊的少年，胸口暖洋洋的，讓她有點控制不住地想笑，沈星瀾在維護她，雖然有可能是皇兄讓他來的，但她還是好開心！
    沈星瀾的話透露的訊息太多了，蘇青璇也不是笨蛋，雖然不至于懷疑母后，但也察覺到了母后對她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慈愛。
    而且皇兄昨日居然攔著不讓母后見她，所以皇兄也知道母后其實并沒有表面上那樣疼愛她，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蘇青璇眼眶酸澀，她握緊沈星瀾的手，雖然這件事很打擊她，但她也并不是一無所有，還有人關心愛護她。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望著上方被氣得臉色難看的女人，露出燦爛的笑臉道。
    “這次兒臣要讓母后失望了，兒臣絕不會再原諒榮柳，過段日子也必定是要把榮柳休掉的，所以母后不要再勸了”
    她話一出口，幾人都看向她。
    蘇青璇不在乎其他饒目光，但發現沈星瀾也在看她，還是略微忐忑。
    她看過去發現對方眼神之中沒有嘲諷，反而很是興趣盎然，一副想立即看好戲的模樣讓她覺得可愛又很想笑。
    太后深呼吸幾次，恢復溫柔道。
    “六，母后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剛剛是母后沒有照菇你的心情，你若是真對駙馬沒了感情，母后也是同意你和離的”
    “但休掉駙馬這事實在太過荒謬，恐怕會遭到前朝的反對，讓你皇兄為難啊”
    “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吧”
    蘇青璇愣了愣，有些驚喜又有點困惑，不知道母后怎么突然就改變了主意“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點點頭，然后對沈星瀾問道“沈將軍這次前來是有何事”
    沈星瀾笑容燦爛“沒什么，只是過來看看熱鬧罷了”
    太后“……”
    她略微咬牙“御花園的花開得正好，沈將軍既然來看熱鬧那就明沒什么要緊事，不如帶若菱出去逛逛”
    她完全沒給沈星瀾拒絕的機會，完就起身離開了。
    沈星瀾“……”
    喻若菱含羞帶怯地走來道“星瀾哥哥，我們現在就去嗎”
    蘇青璇很暴躁，去什么去，她抓緊少年不斷想抽回去的手，然后揚起笑容一把拽住喻若菱“表妹，我也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我們不如一同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