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東京警視廳。
    審訊室外圍了一群等消息的警部，巡查，檢察官。
    至于黑木警部，早就下班走了。
    審訊室門打開。
    二階堂一邊走出來，一邊戴回自己的手表，整了整領帶。
    “結果如何？”
    “根據嫌犯交代，她們確實是一個團伙作案。
    團伙老大被稱為：姑獲鳥。
    她們這些出來誘拐兒童的成員，統一被叫做：鬼車。
    姑獲鳥會選擇目標，用血標記，鬼車們會找機會進行誘拐。”
    “這是什么奇怪的團伙，邪教嗎？”
    “有沒有問出作案動機，據點。”
    “動機不明，這個鬼車只是聽姑獲鳥的指揮在行事，我們想知道她們的動機，得抓到姑獲鳥才行。”
    二階堂手指摩擦著手表，說道。
    “鬼車們會把誘拐來的孩子，送到港區的一個廢棄紡織廠。”
    “居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這些人的膽子真是大，外勤組，出警！”
    ……
    蘇啟夢境中的深海。
    2000米，2500米，2800米，3500米，3800米……
    最后停在了3800米。
    比昨天又深了整整1千米！
    按照這個速度。
    蘇啟覺得自己早晚得洞穿地殼。
    要說這兩天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讓自己受到的驚嚇更多了？
    尤其今天。
    瑪麗小姐的追殺，過度使用畫皮。
    簡直是在死亡的邊緣跳舞。
    蘇啟猜測著，自己在夢中海越沉越深，是不是和恐懼情緒有關？
    越害怕，沉的越深，看到的恐怖鬼神越多，越害怕……
    呵，還是個死循環。
    水壓涌來，蘇啟醒了過來。
    ……
    大早晨的，手機響了。
    蘇啟從床頭抓過來一接。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今天晚上去你家。”
    “嘟嘟……”
    忙音。
    電話掛斷。
    蘇啟瞬間清醒。
    他知道這事不可能那么簡單結束。
    但他也沒想到能來的這么快。
    昨天那揮舞菜刀的恐怖紅洋裝，深深刻印在他腦海。
    蘇啟害怕的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晚上。
    老老實實回了家。
    不回家昨天已經試過了，沒用。
    該找到他還是能找到他。
    響起的手機，如同考試還有三道大題沒做就響起的結束鈴。
    聽得蘇啟心里直哆嗦。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現在正在你家門前。”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已經進來了。”
    走廊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高跟鞋聲。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現在正在你的房間門口。”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現在正在……正在……”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找不到你，今天我先回去了。”
    拿著菜刀的猩紅洋裝，如同鬼魅般游蕩一會兒后，離開了蘇啟的房間。
    蘇啟坐在床上，畫皮干枯脫落。
    神性泯滅，人性回歸。
    他一邊平息著自己劇烈的心跳。
    一邊拿了幾塊巧克力放進嘴里。
    補充糖分。
    昨天聽了二階堂律師的話，他想起來自己該買些巧克力備著。
    糖分，熱量。
    都是受到驚嚇時，最需要補充的。
    好在，這次瑪麗小姐沒有用菜刀鑿門，浪費時間。
    三次畫皮時間，還有富裕。
    唯一比較麻煩的是……
    轉天。
    “你好，我是瑪麗小姐，我今天晚上去你家。”
    蘇啟差點砸手機。
    沒完沒了是不是！
    打算天天在我這打卡簽到了是不是？
    天天就盯上我了，這一副不找到自己不罷休的樣子，你沒別的人可找了是不是？
    蘇啟想自己上輩子當渣則渣，騙過那么多小姑娘，哪次不是說脫身就脫身。
    什么時候被糾纏的這樣狼狽過。
    不過想想也不對，自己以前騙過的小姑娘里，也沒這種天天晚上拿菜刀要砍自己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病嬌？
    該不會是報應吧……
    我認慫。
    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行嗎。
    蘇啟一想到渣男路上，無數倒在柴刀下的先輩們，就感覺渾身哆嗦。
    和這病嬌的瑪麗小姐一比。
    浴室里那個天天和自己泡澡，安靜不出聲的濡鬼，顯得多么乖巧，甚至有點可愛。
    莫得對比，莫得傷害。
    ……
    今天周末，不用去學校。
    雖然一大早接到瑪麗的電話，心情不怎么樣。
    但一回生，二回熟。
    蘇啟也沒昨天那么不在狀態。
    更何況。
    今天他約好了要去神社。
    ……
    乘電車到文京區。
    蘇啟按照神河真由美給他的地址。
    找到了伏津神社。
    一座座赤紅色的鳥居，排成幾排，從山腳一直到山頂。
    這些鳥居，都是一些企業株式會社向神社敬獻捐贈的。
    稻荷神，御饌津，宇迦之御魂神。
    主管豐產，象征財富，中世紀時期受工商農界所敬奉，祈求商業繁盛，五谷豐登。
    企業株式會社祈求財運后，若是事業真蒸蒸日上，便會向神社敬獻捐贈一座鳥居。
    這和國內寺廟祈愿實現后，要回來還愿，給佛像重塑金身的概念差不多。
    稻荷神社這種比較“接地氣”的神社，相對諏訪明神，須佐，大御神……香火更旺，分社也最多。
    民以食為天，人以財為安。
    ……
    伏津神社平日里游客，香客不少。
    不過，今天蘇啟來的似乎有些不是時候。
    鳥居外設了關卡，立了牌子。
    神社今日暫不開放。
    蘇啟愣了下，給神河真由美發過去短信問了問。
    不一會。
    身穿紅白巫女服的神河，氣喘吁吁的跑了出來。
    “抱歉，抱歉，忘了你今天要來。”
    “不礙事，你們神社今天有事？”
    “是有些客人，都是驅靈除魔圈子里的人。”
    “方不方便，要不我改天再來。”
    “沒事，沒事，進來吧。”
    神河擼起巫女服的袖子，把關卡往旁邊抬了抬，把蘇啟讓進來。
    兩人走在林間棧道，紅色的一座座連排鳥居，林間鳥雀啼鳴。
    蘇啟感覺邁入的一剎那，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神明的世界。
    長久以來擠壓在身上的恐懼，一消而散，整個身心沉浸其中。
    鳥居。
    代表神明世界的入口，用于區分神棲息的神域和人類居住的世俗。
    神明凈土，鬼邪退散。
    蘇啟精神一震，這神社有點用啊。
    神河在前面邊走邊說道：
    “我們也是才得知的消息，今天有‘收藏家’到我家神社來舉辦拍賣會。”
    “收藏家？拍賣會？你父親還喜歡玩古董文玩什么的？”
    “不是古董文玩。”
    神河搖了搖頭。
    “鬼神遺物拍賣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