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嘰……噗嘰……”
    長著手腳的小肝臟，在桌面上晃晃悠悠，很生硬的走了一個S型，然后啪嗒一下，撲倒在了桌子上。
    “這真的很難操控。”
    蘇啟頭頂著青春期，動了動手指。
    小肝臟的身上，露出一條條若隱若現的錨定線，和蘇啟連接在一起，隨著他的操控行動。
    “你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太貪婪，不知滿足了？”
    一旁的犬飼下巴都驚掉了。
    “我一向佛性好吧。”
    “你佛性個屁，幾個小時？這才學了幾個小時？你就能上手操控鬼了！”
    “這時間很短嗎？噢，我研究過你留在人形町的人偶店那個儀式陣。”
    蘇啟確實從很早，就對那個能操控鬼神的儀式感興趣了。
    對于這些密契者掌握的儀式，他最早的研究起始于兩個地方。
    一個是秋葉原的電車劇場。
    輪入道在那里留下的“傳送儀式”。
    一個是人形町。
    犬飼留下的“犬神儀式”。
    傳送儀式，他摸清了個大概，現在多被他用來配合“傳火”和一些不起眼的物質，傳遞“真理”先生的指示。
    犬神儀式，他是直到今天，找犬飼教他，才搞明白一部分。
    “問題這也不是看儀式就能學明白的，你天天看冰箱你也不會制冷啊。”
    “？”
    “還有，你通過什么媒介做到的，我們能操控犬神是因為家族血脈一代代傳承，血脈緊密維系了我們和犬神之間的關系，而你……”
    犬飼指了指那趴在桌子上，正在蹬腿兒的小肝臟。
    “你怎么做到隨便一個鬼神就能控制的？我可沒教你怎么建立聯系。”
    “這個啊……”
    蘇啟看著手里犬飼看不見的錨定線，撓了撓頭，眼睛往上瞟了瞟。
    青春期。
    這個最初獲得時，險些坑了他的神性物，在作為核心嵌入他的首個錨定儀式后，開發出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蘇啟可以把自己的錨定線切割后，暫時接到其他生物，鬼神的身上。
    這些錨定線，應該就是犬飼說到的在操控前，需要建立的“聯系”了。
    當然，有一點犬飼沒說錯。
    蘇啟看著桌上如提線木偶一般的小肝臟，目前這種程度還不足以滿足他。
    他想要的……
    蘇啟看向窗外。
    月色下霧氣彌漫的東京。
    三個巨大天使身影聳立。
    ……
    蘇啟學習了一陣犬神儀式，掌握的很快，犬飼直接表示沒什么可教他的了，接下來自己練習就行，熟能生巧。
    晚上。
    蘇啟入睡。
    在夢中，他沉入了深海。
    距離海面越來越遠，這里已是光無法追逐而來的深邃領域。
    銹跡斑斑的標尺。
    如同在訴說著這里是在黑暗中，腐爛沉淪的領域，屬于沉眠深海的巨獸。
    猩紅的數字散發著光暈。
    40000……
    沒錯，4萬米。
    在參與江戶行動之前，蘇啟的深海一度接近3萬米。
    而行動后，蘇啟的深海直接暴沉了1萬米，達到了4萬米的恐怖深度。
    這個深度什么概念？
    莫霍層的范圍是2萬米～5萬米。
    再往下，就是連神秘者都無法想象的古登堡層了。
    ……
    真就停不下來了。
    蘇啟現在已經躺好放棄抵抗了。
    暴沉的原因他心里也有數，在江戶自己強行開啟青春期，失控下沉。
    雖然最后沒失控，但顯然，對于自己的深海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
    當初剛獲得青春期失控時，就發生過類似的事，也是暴沉。
    ……
    深海的變化無能為力。
    蘇啟還是抬起頭看看錨定線。
    5000……
    5千模因的錨定！
    比先前1千不到，翻了4倍有余！
    蘇啟終于看到自己頭上的白光錨定線，開始漸漸成規模的多了起來。
    這些錨定怎么來的？
    從組成就能看的出來。
    大部分都是泛錨定，主要集中在雨果，白鼠，病女的身上。
    其中，白鼠，病女身上最多。
    為什么？
    因為蘇啟在進入江戶前，給三人傳遞了“真理”先生的指示，讓他們留意東京接下來幾個小時的動向。
    最終，促成了“東京大火”中的那次拯救行動。
    蘇啟從江戶回來后，有去關注留意新聞報道。
    東京爆發了那么大的火災，媒體怎么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火災波及了十幾條街道，數座辦公大樓被燒毀。
    人們很難想象在這個時代，在各種救災設施完備的大城市里，竟然還會令火災造成如此大的損失。
    甚至一度還引發了部分時政報，對于政府，對于消防廳的輿論聲討。
    按說這種恐怖的大災難，甚至完全有可能產生新的鬼神。
    然而，實際上，并沒有產生鬼神。
    許多人關注討論，輿論高漲，確實產生了龐大的錨定模因。
    但這些模因并沒有混亂的匯聚向恐慌，締造出一個鬼神。
    而是，被引導了。
    “東京大量無名救火英雄涌現，統一制服，疑似神秘民間組織！”
    “奇跡！東京大火零死亡數！”
    “爆料！火海救人英雄抓拍！穿鼠頭玩偶裝的無名英雄！”
    輿論的關注重點，并沒有完全聚焦于恐怖的大火災。
    反而是“零死亡奇跡”，“統一制服的神秘民間組織”，“救火英雄”這些更為有趣吸引人的輿論話題，占據了輿論的高地，引導了大量的錨定模因。
    這些模因，化為了錨定。
    流向了白鼠，病女，雨果。
    流向了無數“無名英雄”制服上的統一代表“九九八十一”的標志。
    流向了“真理先生”。
    最終，流向了幕后的終點，蘇啟。
    這就是一次完美的錨定收割。
    這就是一次教科書般的神秘搭建。
    ……
    靈童的“革命”失敗了，東京沒有被點燃，她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和氏失敗了，東京還是那個東京，沒能成為廢墟，去給他的新時代神秘提供土壤，他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這場博弈中，誰贏了？
    誰既保住了東京，又收獲了錨定。
    真正實現了：我全都要。
    誰能想到，這場游戲的贏家，居然會是全程被動躺贏，只在最后燃燒了一把的蘇啟？
    ……
    當然，如果真要說蘇啟完勝。
    那也不太恰當。
    錨定加了4千模因，沒錯。
    但，他的深海，可沉了1萬米！
    這差值怎么算怎么是賠了。
    真理先生的員工們，辛苦“打工”賺來的這些錨定線。
    完全沒跟上老板這次去江戶逛一圈的敗家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