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空告白
“一起吧，”宴莞爾也放下筷子，跟著站起來，“我吃得差不多了。”
因為沈沐淮坐旁邊的緣故，龔芷珊根本沒怎么好好吃，見沈沐淮要走了她正好松口氣，“那你們先走吧，我還有一會兒。”
“我陪你。”祁嘉石忙著吃前女神的瓜根本沒怎么動筷子。
宴莞爾和沈沐淮一前一后出了涼菜店，往學(xué)校門口走。
出來吃午飯的學(xué)生很多，不少人和他們一樣已經(jīng)吃完，正匆匆回學(xué)校。
宴莞爾和沈沐淮沒什么話題聊，安安靜靜的一路無言。
他人高腿長，宴莞爾有時候會慢他半步，加快速度跟上他步伐的時候，偶爾抬頭能看到陽光落在他頭發(fā)上，將發(fā)絲的末端部分染出淡淡的金。
“誒，同學(xué)！”一個男生忽然躥到她旁邊，把宴莞爾驚得一頓。
她往后退了半步，確認(rèn)自己不認(rèn)識這張臉。
男生塞了個東西到她手里，說話語速很快：“這個給高二一班利佳玥，就說是馬元愷送的，謝了！”
說完他就跑了。
這一幕發(fā)生得太快，宴莞爾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她低頭看向懷里，男生遞過來的東西四四方方的，被包裝得很好，還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是禮物。
“利佳玥是我們班的。”沈沐淮神色淡淡地提醒她，而后抬腿繼續(xù)走。
宴莞爾抱著禮物，還回去是不可能了，那男生已經(jīng)跑得沒影，她又根本不認(rèn)識他，只能拿回班里。
停頓耽誤的這會兒，龔芷珊和祁嘉石吃完飯剛好趕上他們。
“宴莞爾，”龔芷珊從后面跟上來，“你手里拿的什么？”
“剛剛一個男生沖過來給我的，說讓我給利佳玥。”宴莞爾疑惑，“不知道為什么讓我給。”
“哦~”龔芷珊秒懂，“是不是個自稱叫馬元愷的男生給你的？”
“對。”
“那沒什么，利佳玥是我們班的，你等會兒給她就行了。估計馬元愷看你是張生面孔才讓你給的。”龔芷珊挽住她手臂。
“你怎么知道？”祁嘉石好奇。
龔芷珊說：“我也幫忙給過，你不知道嗎？馬元愷在追利佳玥，都追了幾個月了，他經(jīng)常跑我們學(xué)校門口換著找人給利佳玥送禮物。”
說到這里，宴莞爾才回憶起來，馬元愷穿的校服和他們的不一樣，“他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
“那估計不是馬元愷本人，是他底下的人，他們是臺禮職中的，離我們這不遠，就隔了一條街。利佳玥是校花嘛，還挺出名的，所以他一直在追利佳玥。”
“哦。”宴莞爾懂了。
她從沒做過這種事，又不認(rèn)識利佳玥，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對龔芷珊說：“哪個是利佳玥？等會兒你幫我指指。”
“你跟著沈沐淮，”龔芷珊說：“利佳玥坐他前面。”
因這一路的突發(fā)事件，宴莞爾還真有些忽略了沈沐淮，沈沐淮在她們身后，聽到她們的對話也沒說什么，依舊維持著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往里走。
宴莞爾知道沈沐淮的座位，她目光鎖定在沈沐淮前桌。
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正和同桌聊天。
從這個角度，宴莞爾只能看到她的側(cè)臉，感覺她臉只有巴掌大小，鼻梁高挺精致，單看側(cè)臉都能看出她很漂亮，怪不得是校花。
她朝她走去，“利佳玥你好，”宴莞爾遞出禮物，“馬元愷讓我給你的。”
利佳玥聞言，臉上幾乎是瞬間便染起緋紅。
“又來？！”同桌打趣起來，被利佳玥輕瞪一眼，意識到她后座的人在，馬上收聲不再多言。
宴莞爾手還舉著禮物，利佳玥側(cè)身面對她，一雙大眼睛忽閃著往后瞟了眼，“那個...新同學(xué)，你，不然幫我處理了吧？”
利佳玥手不動，明顯是不愿意接。
宴莞爾本來有點煩。
一件和她完全無關(guān)的事，莫名其妙把她扯進來。
但注意到利佳玥的視線，心里那股煩躁感忽然被減弱。
手臂沒收回，宴莞爾的食指指腹在禮物盒上有節(jié)奏地一下下輕扣著，面上顯得有些為難，“我...不太好處理，畢竟是給你的。”
意思是要處理你自己處理，她一個外人丟也不是收也不是，無論怎么處理都不好。
利佳玥臉上熱度升高了些，這新同學(xué)實在沒有眼力見。
她微微側(cè)頭，沈沐淮正垂眸看書，仿佛對自己面前發(fā)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宴莞爾說完之后就沒再說話，就那么直直地舉著禮物，沒有一點兒要放下的意思。
幾秒后，像是察覺到被前面的人擋住了光線，沈沐淮淺淺掀起眼皮，看了眼一臉為難的宴莞爾和一臉窘迫的利佳玥。
“收了吧，”他善意地給宴莞爾解圍：“是給你的東西。”
利佳玥頓了頓，他指令一開，她下意識就聽他的話，伸手接了禮物。
宴莞爾松口氣，假意揉著舉酸的手臂離開。
利佳玥接下燙手山芋，回頭，沈沐淮已經(jīng)收回視線繼續(xù)看書了。
她咬著唇角轉(zhuǎn)過去。
宴莞爾從教室后面慢悠悠繞回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馬元愷追利佳玥很久了？”她坐回座位，問龔芷珊。
“嗯，”龔芷珊勾著選擇題，想了想，“高一下學(xué)期開始的，說是在我們校門口對她一見鐘情。”
宴莞爾翻開練習(xí)冊，感嘆：“還挺執(zhí)著。”
龔芷珊輕嘖一聲，“我其實覺得他沒多喜歡利佳玥，你想，要真喜歡一個人，哪用得著天天用這種方式送禮物，多給利佳玥壓力啊。而且?guī)缀趺看味际亲屗紫碌娜私o禮物，自己卻很少出現(xiàn)。
我估計他是把要追利佳玥這話放出去了，身為臺禮老大，追不到多沒面子，所以才經(jīng)常搞這一出。”
宴莞爾挑了下眉峰，找到重點：“老大？”
“對哦，你還不知道。臺禮那群人，就沒幾個好好讀書的，基本都是混日子，男生一天到晚沒事干，就喜歡打架，馬元愷打架挺厲害的，贏得多了，就成臺禮老大了。”
宴莞爾了然：“原來是這樣。”
說話間，午休鈴聲響起。
原本還有很多座位空著的教室瞬間被匆匆趕來的同學(xué)們坐滿。
聽了龔芷珊的“科普”后，宴莞爾像是對這件事挺有興趣，視線一直落在利佳玥身上，帶了絲玩味。
她看到利佳玥垂眸看了好一會兒禮物，然后有些不耐煩地起身，將禮物重重丟進了垃圾桶里。
班里很安靜，她這動靜不小，鬧得最后幾排的同學(xué)都往后看。
她卻完全不在意，目不斜視地坐回座位。
班里的同學(xué)不少人開始放筆準(zhǔn)備午休。
“你不睡嗎？”龔芷珊趴好，臉頰墊在手肘上問她。
宴莞爾回神：“你先睡，我再做兩道題。”
待龔芷珊閉上眼，宴莞爾又看回去，利佳玥頭低垂了好一會兒，然后像是打定主意般轉(zhuǎn)頭，對后座的沈沐淮說了什么。
沈沐淮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驚訝，但利佳玥沒有多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很快便站起身，消失在教室門口。
片刻后，沈沐淮放下筆，也站了起來。
看這樣子，明顯要跟上去。
宴莞爾捏著筆身的手指松了又緊，直到指腹變成白色，她才從書桌里抽了本語文書，一邊翻著，一邊站起來。
一中對午休時間段的學(xué)生們管理得并不嚴(yán)格。
因為一中以學(xué)習(xí)為重，而午休時間段，很多學(xué)生并不喜歡在班里睡覺，有去圖書館看書的，有站在走廊、戴著耳機搖頭晃腦嘴里念念有詞無聲背書的。
因此，從教室離開的利佳玥、沈沐淮、還有拿著語文書的宴莞爾，都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宴莞爾一路腳步未停，視線一直落在翻開的課本里，只余光注視著沈沐淮的背影。
利佳玥約沈沐淮的地方，是教學(xué)樓的頂樓——天臺。
宴莞爾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離跟人，上樓梯的時候還好，此刻在安靜的屋面樓梯間里，她小心翼翼探頭出去看了眼，收回來的時候，心跳聲“咚咚咚”的，響得像心臟在被重鼓錘。
天臺不算小，除了凸出的樓梯間，再沒有任何遮擋的地方。
此刻是午后陽光最烈的時候，熾熱的光線將天臺淺灰色的水泥地曬得反出白光，亮得灼眼。
天臺上兩個人都背對著她，她思索兩秒，踮起后腳跟，用腳尖踩地，繞到樓梯間后面。
這里離他們要遠點，但也更安全點。
宴莞爾小心地蹲下，腳邊立著幾個明顯經(jīng)過風(fēng)吹日曬的空啤酒瓶，她又往旁邊空地上挪了挪，確認(rèn)與空啤酒瓶隔開安全距離后，才放心去聽。
“有什么事嗎？”利佳玥說有急事想求他幫忙，他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事，她便離開教室。
沈沐淮怕真有什么大事，便跟著上來，沒想到利佳玥帶他來了天臺。
在帶沈沐淮來天臺的一路上，利佳玥緊張到心臟直直往嗓子眼兒蹦。
剛站定，正給自己做心理準(zhǔn)備呢，沈沐淮忽然開口，驚得她整個人無意識顫了下。
這反應(yīng)讓沈沐淮有些莫名，“你還好嗎？”
利佳玥十分緩慢地轉(zhuǎn)過來，面對沈沐淮，太陽很烈，曬得人額頭發(fā)燙，她微微仰著頭，卻無法完全睜開眼，只能半瞇著眼睛看他。
因為身高差，他也正垂著眼睫看她。
這樣烈的陽光，連叫他出來的她都忍不住蹙眉，他卻依舊是溫潤清朗的神色。
仿若烈日下的一汪清泉，清透且?guī)еz絲暖意。
如果這樣的人，以后都能以這樣的目光看她就好了。
“沈沐淮，我喜歡你。”因著這樣的目光，利佳玥終于鼓足勇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