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說這要賭債的，當時要賭債也不是全用暴力。當然最后一招就是暴力了。</br></br>所以敢吃這個飯的無不都是膽大能包天的人。賭債也不是逢誰都放，肯定得打聽清</br></br>楚底子，要是家里沒幾個子的一般人肯定不會放出去。開賭的一般不直接要，第一</br></br>怕真出了事擔干系。設賭關個幾年花錢能疏通出來，但真要是惹出了人命就麻煩了。</br></br>八十年代中期，B市賭博業開始興旺起來。當時多是老賭客找個地方聚賭，后來</br></br>發展越來越完善，成了專門的莊家開賭。像老顧就屬于這種。</br></br>當時有了賭債一般就找人要，這種人多是混跡在道上的名人。換句今天的話說</br></br>，在道上的名氣就是品牌效應。這個道上叫抽油。而道上的名人肯定不會事事自己</br></br>去，往往找個兄弟就辦了，而去辦事的兄弟也能分上一點。抽油一般不超過一成，</br></br>再多就得攤事了。而分給辦事兄弟的沒有一定的規矩，一般都是一沓子錢里面隨手</br></br>抄幾張完事。這個叫做過頭油。</br></br>B市九十年代起來的混混當年都干過這個，干這個不丟臉。而且團伙中也常常拿</br></br>這個觀察新加入團伙的混混。如果這種小事出了問題，慢慢就失去了在團伙中的地</br></br>位。要是抽過頭油的讓對方鎮住了，錢沒要來，結果要大哥想法子或者自己親自去</br></br>，這有個名堂叫飄了水。</br></br>一般飄過幾次水的肯定再也無生存之地，所以經常有抽過頭油的兄弟遇到死不</br></br>還賬或者找不到任的只好自己掏錢暫時墊上。因為這邊跟著的大哥要答應設賭放債</br></br>那邊期限。很多時候數額巨大往往釀成了血案。</br></br>后來九十年代后期，整個社會地下賭博蓬勃發展，抽油的拿的越來越多，甚至</br></br>還有明明錢要來了但不還給設賭放債大哥的。當年那些老混混聚到一起如果談論此</br></br>事都會發出感慨：世風日下啊！</br></br>說完了抽過頭油的事情，就不得不佩服這個趙癱子了。當年他還不是癱子，是</br></br>陳家上門女婿，也是儀表堂堂的人物。后來孫勇過來找他要，正好店里錢不夠，錢</br></br>都拿去買菜去了。而趙癱子只管經營不管賬。</br></br>跟孫勇一起過去的哥們一急眼就要動手，被孫勇拉住了。</br></br>“大勇，這個傻比絕對有錢，他就是不想還。”</br></br>“哥們，別，咱們是辦事，不是來打架的。”</br></br>那哥們矮孫勇半個頭，只好罷手，“**，今天看大勇幫你說話，不然我揍趴</br></br>你。”</br></br>孫勇把自己的哥們搡到外面，然后回來對趙癱子說：“哥們，你別覺得咱倆在</br></br>演戲，這哥們真發火了你還真麻煩，他天天到你家寒顫你，你說煩不煩。”</br></br>“我知道，沒說你演戲，我見過他捅人，就在紅店那邊。”</br></br>“哦，哥們，那這么著，你給大哥打個電話，把事情說明白了，咱們那邊也好</br></br>幫你說。”</br></br>“行。”</br></br>孫勇騎車帶著趙癱子大熱天到居委會打了個電話，那時候還沒有今天這么密集</br></br>的路邊電話亭。后來便捷的通訊手段普及之后，為邀賭的快捷方便提供了重要手段。據說第一批用上呼機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做生意的，一種是老賭棍。</br></br>此后尋呼臺清理整頓，呼臺禁止留言涉及暴力、色情和賭博內容，讓老賭棍深</br></br>深感到了不便，于是紛紛用上了第一代大哥大。</br></br>這次孫勇干脆利落地解決掉了此事，大家都很滿意，趙癱子更是感激不盡。</br></br>趙癱子跟孫勇說：“以后來我這吃飯，我請。”</br></br>“哈哈，”孫勇一樂了事，他很少仗著自己的拳腳占別人小便宜。“我是混混</br></br>，不是流氓，劉邦當年就是個混混，張飛和關羽照樣跟著他混。”出了名之后孫勇</br></br>經常這么說，一般沒人敢提醒他不是劉邦是劉備，主要怕挨揍。孫勇讀書少，最煩</br></br>別人嘲笑他沒文化。</br></br>結果吃飯這天就是因為沒文化這三個字，城北的道上血拼再起。</br></br>后來趙癱子因為整宿推牌九中了風，那天他摸到一副好牌，激動地當時臉就斜</br></br>了。事后人家回憶，當時那副牌可以把桌上的錢洗劫一空。</br></br>中風出院之后的趙癱子浪子回頭，把生意經營得像模像樣的，一口氣開了三個</br></br>分店。有人說趙癱子中風后就發達了，塞翁失馬得到了再次驗證。</br></br>發達后的趙癱子盡管和道上的人斷絕了關系，但他和孫勇私交依舊很好。孫勇</br></br>經常來他這里吃飯，一般每次都堅決付賬。后來別人請他，他也把人領到這里來。</br></br>這天完全是巧合，孫勇很久沒來，趙癱子也是想他，兩個人見面就多喝了幾杯。趙癱子不敢再喝了，中過風的人不能沾酒。他借故招呼生意離席，孫勇倒也不點</br></br>破他。一伙人繼續吃喝。</br></br>喝到酒勁已經七八成的時候外面的大廳出了事，叮咣地砸東西。孫勇完全是好</br></br>奇，正好拉著張偉出去撒尿，順便看熱鬧。</br></br>到了大廳一看，趙癱子正在對著小四眼幾個人陪笑臉。</br></br>“陳哥，哈哈，服務員是個傻比，你跟他見識個啥勁。”趙癱子笑容滿面。</br></br>如果孫勇不出來，可能后面的事情不會發生。誰會對一個癱子動粗啊。可小四</br></br>眼看到孫勇之后有些暴怒，上次把自己的大哥捅成重傷的張偉又在邊上。孫勇答應</br></br>扳倒老顧的事情也沒辦，反而失蹤了一段時間。</br></br>小四眼覺得孫勇怕了，去外地是去躲事。張四寶沒好意思告訴他自己那天下午</br></br>被孫勇用槍挾持的細節，這件事情被嚴密封鎖起來，因為張四寶很好面子。</br></br>所以小四眼有點看不起孫勇了，居然到外地躲事。“你不是牛比嗎，你邊上不</br></br>是站著捅我大哥的人嗎，你躲事終于回來啦。癱子是你朋友，老子今天就是當你面</br></br>欺負你的朋友，老子從骨子里面藐視你。”</br></br>敢于藐視孫勇的小四眼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舉起碗里的麻醬扣在趙癱子臉</br></br>上，然后指著趙癱子說：“別以為你認識幾個大哥你就牛比，我告訴你，你***</br></br>到頭了。”</br></br>自此，出道從未栽過，在道上聲名顯赫的小四眼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