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你別怪我，我也是沒法子，我七歲的兒子被他們扣住了。”</br></br>十八</br></br>“老顧，你別怪他，是我拿槍逼著他干的，你看看他身上的傷。”</br></br>小四眼把那人衣服掀開，整個肋骨傷痕累累，一看就知道是鋼管掄的。</br></br>“陳哥，我錯了，我認栽。”</br></br>“錯了，沒那么容易吧，我已經放出話了，要卸你一條胳膊。”小四眼用小口</br></br>徑指著老顧，老顧感覺自己整個后背都是濕的。</br></br>周瘋子一把抓起老顧，把人帶到了樹林里面。飛機站在那兒，手指在撫弄一把</br></br>鋒利的消防斧。</br></br>“陳哥，饒了我這次，以后我絕對不敢了。”老顧給小四眼跪下了，他抱著小</br></br>四眼的腿哭哭哀求。</br></br>“老顧，怕啦，從你吃這碗飯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你肯定不會善終的。我</br></br>也不會善終，我只想轟轟烈烈地活一把，其他的不管了。”小四眼目光冷峻。</br></br>“陳哥，我求你了，我替我孩子求你了，他還沒上中學，以后我還要養活一家</br></br>老小。我媽心臟也不好。”</br></br>氣氛肅殺凝重，半天小四眼才說話：“行，老顧，看你還像條漢子，這樣吧，</br></br>我也得有個臺階下。你掏三萬塊出來，我就當這次什么都沒發生過。”</br></br>小四眼最后放了老顧。周瘋子一頭霧水地問：“大哥，咋不卸他胳膊。”</br></br>“瘋子，你要他胳膊啥用，咱們圖的是錢。”王鋒冷冷地問，他的那張娃娃臉</br></br>瞬間變得猙獰無比。</br></br>“王鋒腦子好使，呵呵，這次就是讓他知道厲害。”</br></br>“他要是不肯掏錢咋辦。”飛機問了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br></br>“不會的，他想活命，只能掏錢出來。他能躲一次，但躲不了十次。”</br></br>老顧幾天后把錢托人帶給了小四眼。第二天那個以組織賭客為名義把老顧騙過</br></br>去的哥們找老顧認錯，邊上人要動手，被老顧制止了。</br></br>“換上我兒子被那個瘋子扣了，我也會那么干，兄弟，我不怪你，不過我的損</br></br>失你要補充。”</br></br>“行，沒問題。他敲了你多少。”</br></br>“四萬塊。”</br></br>夏天轉眼就到，小四眼在城南水產市場這邊的生意蒸蒸日上。他們這伙人不怎</br></br>么動腦子，以強行收購為主，然后壓價傾銷的方式霸占市場。對于敢于挑頭對抗的</br></br>基本上付諸武力。往往這種混混引起的民憤很大，也容易受到公安機關的重點打擊。</br></br>到了夏天，水產生意暴漲，小四眼天天帶著人在市場上面堵。一般半夜的時候</br></br>外地的水產拉過來，這樣的貨都是從產地采購運輸過來的，貨主都急于脫手。而批</br></br>發商也都是固定的，運到之后直接按照約定好的數量分掉。現在小四眼介入了進來</br></br>，他主要是霸住了皮皮蝦和螃蟹這一塊。到市場的貨必須經過他手，然后他再加價</br></br>往外賣。這么一折騰就出了事。</br></br>那天又拉過來一冷柜車貨，這個貨主上次吃過虧，這次存心報復。他自己不出</br></br>面，找了外地的混混，帶了一車人過來。等冷柜車進了市場，小四眼幾個上去就把</br></br>司機和押車的扣住了。</br></br>“大哥，這次貨少，你們全要了我們生意沒法做，得罪人。”</br></br>“我日你媽，你就不怕得罪我們？”周瘋子斜著眼睛晃著脖子說。</br></br>“哥們，這車貨要是不給我，你能走得掉？”小四眼看著對方，眼睛里好像蒙</br></br>了紗一樣，眼神很飄。</br></br>“那好吧，你們等著，我到車上拿鑰匙。”對方上了冷柜車，把門一關，順手</br></br>摁了兩下喇叭。</br></br>事情是突然間發生的，小四眼他們起得早，本來就有點睡眼朦朧的。還沒弄明</br></br>白怎么回事，后面的一輛蒙著棚的解放卡車上面就跳下來三四十人，個個都手持棍</br></br>棒。小四眼、飛機、周瘋子、王峰、老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翻了。其中飛機和周</br></br>瘋子被打得最慘，周瘋子掄著斧子砍翻了兩個人，自己腦袋上面也被打得血流滿面。王峰看到這么多人圍攻就地滾倒，鉆到了車底下。</br></br>小四眼渾身是血，圍攻他的人最多，都知道他是頭，擒賊先擒王。</br></br>就在一窩蜂的棍棒打到小四眼身上的時候，槍響了，小四眼端著口徑槍，“我</br></br>操，都給我把家伙扔了。”槍口冒著青煙，邊上有人額頭開了個洞。</br></br>“帶著人，快走。”小四眼用槍逼著這些人，然后老根扶著飛機，王峰把周瘋</br></br>子背在身上連忙離開。</br></br>“李娟，你得跟我們一起走，這次案子太大，死了人，公安肯定要排查，云云</br></br>以前在這兒住過，你跟我們到外地避一避。”小四眼安頓好其他人，攔了輛車去找</br></br>云云的女朋友李娟。</br></br>“行，我收拾一下。”</br></br>“別收拾了，來不及，我身上有錢，缺啥到外地買。”</br></br>小四眼跑得很及時，他們剛剛出了B市交界不到半個小時，公安就把路封上了。</br></br>這是涉槍案件，而且還出了人命。B市的民警緊急動員。搜捕隨即全面展開。聽到信</br></br>的B市混混紛紛外逃，以前身上有案子的也落網不少。此后半個多月，B市治安形勢</br></br>空前好轉。</br></br>孫勇是第二天帶著李明亮、李飛外逃的，他們包了輛拉煤的車。“跟我們去山</br></br>西拉趟煤去。”李明亮付了去的運費，“回來的運費再算，不知道這次要拉多少，</br></br>你這車能超載多少？”</br></br>“我標準載重十噸，拉二十噸一點問題沒有。”</br></br>“那就行，你到大東門那邊等著，我們半個小時到。”</br></br>李明亮拿出幾件鋼鐵廠的工作服，幾個人故意弄得臟兮兮的，然后把偽造的工</br></br>作證揣在身上。李明亮想了想，把三個人的工作證又要了回來，放在地上拿腳踩踩</br></br>，然后弄得皺巴巴的。</br></br>車子是承包鋼鐵廠的，再加上工作證，派出所的沒有很懷疑。因為他們留意的</br></br>是五個人的團伙，而且其中一人戴眼鏡。這些設卡的公安很多都是基層派出所的，</br></br>市里的混混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