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臉色一沉，有些事情忽然有了頭緒。
    孟芮是聶昭的人。
    那上次孟芮來找她，說知道有關于周家的秘密，其實本意根本不是想談合作，而是想試探葛洲到底是不是她的人。
    偏偏她蠢了一把，轉手就讓葛洲去找孟芮套話。
    正中下懷。
    想通這點，姜迎眼睛瞇了瞇：大意了。
    姜迎攥著手機坐了會兒，給葛洲發信息：那你們現在怎么樣？安全嗎？
    葛洲：目前還算安全。
    姜迎：有事隨時聯系我。
    葛洲：放心吧，如果有事，我一定讓九哥頂住，我先跑路。
    跟葛洲發完信息，姜迎心情越發不平靜。
    如果不是她低估了對手，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從車上下來，姜迎乘電梯上樓。
    抵達公關部，姜迎邁步進辦公室。
    相比于昨天，今天的公關部要消停很多。
    除了有兩個明星被曝出不是單身，其他沒什么大事。
    姜迎進辦公室后給自己沖了杯咖啡，站直落地窗前喝了半杯，掏出手機給周易發了條微信：今天來公司嗎？
    周易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去，不過會晚點。
    姜迎：嗯。
    周易：剛才陪老裴出去了一趟。
    姜迎：去檢查？
    周易：不是，去隔壁刺激聶昭。
    就算沒親眼所見，姜迎也能想象得出裴堯挑釁聶昭的嘚瑟樣。
    忍俊不禁，笑過之后，給周易發了條信息：孟芮是聶昭的人。
    信息發出，下一秒，周易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姜迎按下接聽，“喂。”
    周易嗓音低沉帶笑，顯然是沒把孟芮放在眼里，“孟芮藏得這么深？”
    姜迎淺抿咖啡，“嗯，確實沒瞧出來。”
    周易寬慰，“小嘍啰而已，不足為據。”
    姜迎，“可就是這么一個小嘍啰，把我所有安插在明面上的眼線全摸清了。”
    周易一本正經道，“其實葛洲他們只要是有心人想調查，不是什么難事，只不過周淮安太蠢，陸曼又太過蜜汁自信，所以這些年才一直沒發現。”
    姜迎眺望不遠處聳立的大廈，“確實。”
    周易笑，“況且你剛才也說了，他們不過是明面上的眼線，原本就是你布置的障眼法。”
    姜迎微抿唇角，沒否認，“雖然這些都是我們幾個人當初商量好的，但我還是不希望他們有危險。”
    周易沉聲應，“我懂。”
    周易話落，姜迎提唇角，還準備再說點什么，辦公室門被從外敲響。
    姜迎轉頭道了句‘進’，對電話里的周易說，“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周易嗓音磁性好聽，“老婆，我想你了。”
    姜迎，“……”
    周易，“掛了。”
    周易說完，通話中斷。
    姜迎將黑掉的手機屏移至眼前，耳朵不自覺泛紅。
    姜迎盯著手機屏晃神的幾秒鐘，喬楠推門而入。
    “姜經理。”
    姜迎回神，收斂情緒，將手機揣入兜里，淡定抬眸，“怎么了？”
    喬楠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小心翼翼的看向姜迎，“劉導那邊送來的解約合同。”
    姜迎狐疑，“嗯？”
    喬楠邁步上前，將文件夾遞給姜迎。
    姜迎接過文件夾，提步往辦公桌前走，放下咖啡杯，翻看里面的合同。
    是劉導跟邵夏新戲合作的合同，而且戲份已經拍了五分之一。
    喬楠說，“上部戲殺青后，劉導覺得邵夏演技不錯，所以新戲也邀請了邵夏當女主，邵夏出事那會兒，已經開拍了。”
    姜迎默聲。
    喬楠又說，“這合同本來是該給戚浩的，但是戚浩已經辭職回老家了。”
    自從邵夏出事后，姜迎就再也沒接觸過跟她有關的人和事。
    這會兒忽然提起，恍如隔世。
    喬楠話畢，見姜迎始終一言不發，抿了抿唇角問，“姜經理，劉導那邊……”
    姜迎，“你聯系下劉導，就說違約金我出。”
    喬楠早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承應，“好。”
    姜迎低著頭翻看合同，突然從合同里掉出一張邵夏的劇照。
    姜迎愣了下，彎腰去撿。
    喬楠見狀，眼疾手快，先姜迎一步撿起，藏在身后。
    姜迎抬眸，“給我。”
    喬楠往后退了幾步，神情慌張，又強擠笑意，“姜經理，你還喝咖啡嗎？我再給你倒一杯。”
    姜迎知道喬楠是好心，站直身子，伸手，無奈道，“小喬，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
    喬楠搖頭。
    姜迎，“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喬楠，“……”
    姜迎，“謝謝。”
    喬楠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姜經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知道您跟邵夏關系不錯，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得往前看。”
    姜迎淡笑，“我明白。”
    喬楠面露難色，“所以……”
    姜迎，“所以你把照片給我，我想往前看，首先第一步得邁過心里這道坎。”
    姜迎的話，讓喬楠無從反駁。
    喬楠直直盯著姜迎看，遲疑了約莫半分鐘，最終還是把手里的照片還給了姜迎。
    照片上，邵夏笑容明媚，一如她們倆在醫院喝酒那晚。
    邵夏說：姜經理，我一定要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她是什么樣的人？
    姜迎看著照片出神，忽地開口，“小喬，你幫我聯系下劉導，違約金我愿意出五倍，但是有一個要求，邵夏在這部戲中拍攝過的鏡頭不刪除。”
    喬楠愕然，“什，什么？”
    姜迎，“你按照我說的去做。”
    喬楠生平拍戲不多，做女一更是屈指可數，這大概是她能為邵夏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
    聽到姜迎的話，喬楠愣了愣，但依舊應聲說‘好’。
    就在喬楠準備轉身離開時，姜迎又道，“小喬，你告訴劉導，如果他按照我說的做，周氏傳媒這邊會配合他做一切宣傳。”
    喬楠，“嗯。”
    姜迎，“邵夏的違約合同一定不止劉導這一份，如果有人再找來，你隨時聯系我。”
    喬楠接話，“好的，姜經理。”
    喬楠離開后，姜迎起身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
    一杯水喝完，情緒也完全調整好。
    晚上十點，蓉城。
    小九和葛洲混跡在風月場。
    葛洲一身花襯衣，襯衣領口敞著，端著酒杯跟一群女人周旋，打情罵俏。
    小九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身子挺的筆直，雙手撐在腿上，全程冷著一張臉，八風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