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看到魏無羨身后披著毯子的溫渺渺,臉都黑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來干嘛?”
“哼!”溫渺渺別過頭,裹裹身上的小毯子,“我都不愛理你?!?br />
“你!”藍啟仁一拍桌子,轉移目標:“忘機!什么事?你們大半夜的這是來做什么?”
“破壞結界、飲酒、越界、出言不遜,破壞藍氏家規?!?br />
“嗯嗯嗯嗯嗯嗯嗯!”
藍曦臣道:“忘機,你且先解了魏公子的禁言?!?br />
“嗯嗯嗯嗯,小古板!哼!事情是這樣的!”魏無羨禁言一解,揮一揮衣袖,握著劍就拍到了藍啟仁面前的桌上,“我們今日到達云深不知處門口,才發現帶拜貼,但是按理說...”
“對呀對呀,就是這樣?!睖孛烀旃鹤舆吢犨叢蛔↑c頭,四下看了一圈,也沒地方坐,轉身靠在了藍啟仁的桌子上。
藍啟仁手扶住那張薄薄的木桌,沉聲道:“站好!”
溫渺渺一回頭,對上藍啟仁那一雙冒火的眼。剛起身,想想又不對,我怕什么!重新靠回去低聲道:“這要怪也得怪您自己,一把年紀騙小孩子,還害了含光君陪您一起熬夜,嘁?!?br />
藍啟仁閉眼深呼吸,手掌化作驚堂木拍斷了魏無羨的滔滔不絕,“行了行了,別說了,都回去休息,都走都走!”
內力深厚的人還是不要隨便發脾氣的好...藍啟仁這一拍桌子,靈氣震滅了蠟燭。借著月光,溫渺渺眼睜睜看著有個蒙著白布的人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啊!??!”
白布滑落下,一個疑似僵尸模樣的人突然跳了起來。他似乎認準了溫渺渺,伸著手就要撲過去。
魏無羨抓起劍,還未來得及出手。
就見溫渺渺兜頭將披著的黑色毯子一把蓋上去,然后一腳把那人踹倒在地,“好可怕好可怕,蠟燭呢!”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張薄薄的小桌板上火光四濺,蠟燭點沒點著不知道,反正桌上的紙箋都點著了,炸著火花...
“住手!”藍忘機一把抓住溫渺渺的胳膊阻止她再用法術。
魏無羨瞧見旁邊的一盆水,二話不說端起就潑,“嘩啦”一聲,終于安靜了...
屋內歸于平靜...魏無羨端著盆僵在原地,溫渺渺也回魂了,悄悄站到藍忘機后面,至少...他不會殺生吧...
藍曦臣將蠟燭點上,溫渺渺悄悄探出一雙眼睛,只見藍啟仁怔坐在原位,頭上還滴著水,胡子被燎了一大半,參差不齊的...
溫渺渺覺得,這種場合,不應該有她!悄悄轉身想要溜走,胳膊卻被藍忘機抓得死死的。
“藍...藍宗主,對不起啊,我...這...”魏無羨放下盆,低著頭漸漸無聲...
“啪!”來自藍啟仁的一萬點暴擊憤怒:“你們!簡直猖狂!曦臣,家法,上家法?!?br />
這是要直接打了...
藍曦臣趕緊拱手,“叔父,聽學還未開始,這怕是不好?!?br />
溫渺渺甩開藍忘機,走到藍啟仁身側跪下,拽著他的袖子一臉懺悔哀傷,“藍叔叔...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您也知道我修煉得不好...不要打我嘛...嗚嗚嗚...我怎么這么慘...”
這又要開始了...
藍啟辰甩開她:“去給我抄家規,每人一千遍,現在、馬上都給我滾出去!你們兩個也出去!”
四人出來后,溫渺渺緊跟在魏無羨身側,嚇得不輕。
藍曦臣笑得云淡風輕:“云深不知處以后是要熱鬧了?!?br />
“好說...好說...”魏無羨:“澤蕪君,剛才那個人,他是死了嗎?可今日下午在山門口的時候,他明明還沒有死啊。”
藍曦臣:“不錯,此人雖然已死,當還是會受靈力波動影響,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死人?!?br />
藍忘機道:“攝靈?傀儡?!?br />
溫渺渺心底一顫,溫氏已經沒有陰鐵了,又哪里來的傀儡呢?
魏無羨與溫渺渺走后,藍曦臣拍拍藍忘機的肩膀,“魏公子與溫姑娘,是很有意思的人,又與你同齡,你也是時候應該多交些朋友了。叔父平日里看著嚴正刻板,卻對他們還是未有太多苛責,你也不要過于嚴肅了?!?br />
藍忘機沒說話,轉身走了。
**********
溫渺渺躺在床上,表情不太好。
“怎么了?今晚把你嚇著啦。”魏無羨摸摸溫渺渺的腦袋,坐在床邊哄她,“早些睡吧,明日還要行拜師禮,遲到可就不好了?!?br />
“小哥哥。”溫渺渺拉著他的手蹭上去,“為什么要有傀儡呢?我不喜歡看打打殺殺?!?br />
“乖,那我們以后不去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帶你去游歷,我們沿路鋤強扶弱,然后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好不好?”
溫渺渺這下高興了,“好呢,說好的呀,一定要去?!?br />
“是是是,一定去,快睡吧,我要走了哦?!闭f著在她額上印了一吻,溫渺渺耳邊有溫熱一嘆,“乖。”
**********
第二日,各家子弟聚于蘭室。
一弟子站在藍啟仁旁邊開始宣讀家規。
“哎,你有沒有發現,藍宗主的胡子短了許多。”
“是啊,看著是不太一樣。”
溫渺渺站在魏無羨旁邊,二人紛紛尷尬。
半個時辰后,三千條家規只讀了一半,溫渺渺的肚子卻餓了。
魏無羨遞給她一塊核桃酥,溫渺渺趕緊塞到嘴里,放下袖子就收到藍忘機學習委員一樣的警告眼神。
“咳...咳...”溫渺渺被嗆到了。
藍啟仁瞪眼過來,一看是溫渺渺,裝作沒看到。
好不容易熬到將家規讀完,蘭陵金氏率先起來上拜師禮,浩浩蕩蕩一群人穿著金邊錦袍,可謂富貴至極。
金子軒禮儀周到得體,呈上一錦盒,“家父特意為先生廣尋天下之經典,編就河洛經世書一套,并用金線編成,還望先生不棄。”
藍啟仁面露微笑,其他弟子也勾著頭看,“真是雍容華貴啊?!?br />
溫渺渺面色不屑,帶著弟子一起站起來,“下一個我來?!?br />
磕了幾個頭,溫渺渺爬起來,“快來快來,給藍宗主看看我們的拜禮?!?br />
那個弟子端著個大木盤,起身十分小心,看樣子,端著也頗為費力,低著頭送到溫渺渺面前。
溫渺渺將黃布一接,整個屋子的人閃瞎了眼...就連澤蕪君的裂冰都顫了一下。
溫渺渺對大家華麗而崇拜的表情很滿意,“藍宗主,這是我們溫氏的拜禮,一百兩黃金。”
沒錯,木盤上整整齊齊排列的,真的是亮堂堂的金元寶,若是平日看起來當真動人可愛,只是此時...
藍啟仁面色有些尷尬,但是他更怕溫渺渺再開口,揮著袖子道:“去去,收起來,下一個?!?br />
江澄小聲喊話魏無羨,“溫渺渺這回下了血本了啊,她是不是得罪人家了?!?br />
“呵呵...呵呵...沒...沒有吧。”
有個金氏的弟子控制不住嗓子:“這岐山溫氏真是上不得臺面啊,平日里種地耕田慣了,居然直接就來送錢了!”
另一個接道:“可不是嘛,三年前的時候來我們金氏送大米,想想就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溫渺渺攥著拳頭,本姑娘錢都送了,這種委屈還能受?她轉身對著藍啟仁一拜:“不知藍宗主可否將剛才金氏的那個薄薄的小冊子借渺渺一用?!?br />
藍啟仁心里正緊張著呢,見溫渺渺回頭,一顆心終于...沉入漫漫谷底,心里默默咒罵著蘭陵金氏不懂規則,還要嘴上淡定回道:“要來何用?”
“哦~渺渺剛才聽金氏的人將此物描述得如此珍貴,心里想著回去隨便取錠金子,熔了抽成金線,給在座各位每人繡一本?!?br />
臺下圍觀積極分子聶懷桑,果然不負眾望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魏兄,你這小女伴,真是好玩啊?!?br />
魏無羨哪有心思聽他調侃,精神高度戒備看著對面眾人,這一不小心被打了,回去又要哭半天。
反正橫豎藍啟仁已經開啟托管模式了,他嘆了口氣,手摸索著胡須,沒摸到...又嘆了口氣,轉臉看向別處。
那金氏弟子氣道:“溫大小姐什么意思?莫不是瞧不起我們金氏的拜禮?!?br />
“是的呀!”
“你!這河洛經世書是我們宗主...”
溫渺渺擺擺手,“我知道,廣尋天下名士嘛,又不是你們宗主自己寫的,還有那個金絲繡,難不成是你們宗主自己穿針引線繡的嗎?”
“笑話!我們宗主日理萬機,怎會干這種女人做的活?!?br />
“那本小姐還日理萬機呢,這金子還不是自己賺來的!”
“你!”眾金氏子弟看出來,此時沒人能管得了這個大小姐了,紛紛把目光投向魏無羨,“魏公子,你好歹也是世家,就這樣縱溫小姐在外出言不遜?”
魏無羨無奈道:“那怎么辦呢,魏嬰一向懼內,只能動動這手上功夫了。”
“真是上不得臺面!”那個弟子拔劍出招,魏無羨挽了個劍花,還未出鞘,就將那人的劍擋了回去。
這一下便是真的動起手來了,又兩個弟子拔了劍,此時不跑就不是溫渺渺了,她繞到一邊,站前的藍忘機只能執起避塵擋了回去。
兩邊人紛紛拔出了劍,托管結束的藍啟仁無奈看了藍曦臣一眼。
藍曦臣執起裂冰吹奏,音調成氣,紛紛卸下眾人的武器,穩了大家的心神。
“那大家既然都歇了,我們便呈上清河聶氏的拜禮了。”
此人便是聶氏客卿孟瑤,他眉清目秀舉止得體,話語從容,聽了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魏無羨把溫渺渺拉過來,“喂喂,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