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金凌前腳剛走,江澄一身紫衣從里面跑出來,他站在蓮花塢額匾下,看著江厭離抱著魏無羨流淚,“魏...”這個字說得太輕,他有點想笑自己,遂大聲喊道:“魏無羨!”
魏無羨放開江厭離,走前一步,歪著頭笑:“江澄!”
江澄“嘁”了一聲,跑過去抱著他,在他背上拍兩下,“你小子,終于回來了!這么多年去哪了,搞得還真像墜崖死了。”還不待魏無羨回答,“呸呸呸,不提這個,走進去說。”
大家像多年前一樣,練武累了,就攤坐在正殿前的臺階上,江厭離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地忙活。
江澄抽過魏無羨手中的隨便,看了看,依然靈氣十足,“你怎么還隨身佩劍?不是...那個金丹...給溫渺渺了嗎?”
魏無羨嘆了口氣:“唉,可不是嘛,現在歸她啦,我只是幫她拿著。”
“嘁,真浪費了一把好劍。”
溫渺渺不樂意了,將隨便搶過來抱在懷里,寶貝得很,“怎么就浪費了,我是有夢想的,一定能練好。”
魏無羨摸摸她的腦袋,道:“也不必著急,我能保護你。”
江澄對他倆一臉鄙夷,扭頭瞥見金凌在拱門處探個腦袋往里看,正好拿他出氣了,“臭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過來!”
“噢。”金凌小心翼翼走到魏無羨旁邊,表情有些管理困難,怯怯地說:“我...我不知道是你...大舅舅...我以為你是莫玄羽呢。”
魏無羨上下打量著他,長得真像花孔雀啊,他不太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嗯嗯...不錯不錯...挺能跑啊...狗也不錯!”
金凌頭更低了...
溫渺拉過金凌,拍拍旁邊的空地,“來,金凌小寶貝,坐這,你大舅舅現在就是莫玄羽的身份,其他的都要保密,知道嗎?”為了加深金凌的印象,溫渺渺又強調,“我都沒有告訴其他小朋友哦,記住了嗎?”
“知道知道啦。”金凌坐著坐著就蹭到魏無羨那里,“大舅舅,你會畫招陰旗嗎?”
“自然會啊,不就是我創的嗎?”
“那你教教我嘛,我要畫得比思追景儀都好!我還想學吹笛子,我...”
江澄踢了他一腳,“你什么你,鞭子學好了嗎?劍練好了嗎?成天琢磨這琢磨那的,沒一樣精通!”
“我...我也是有理想的!”
江澄氣極,金凌這個熊孩子,在家里琢磨魏無羨那一套,送去姑蘇藍氏后,又跟著溫渺渺混,沒一刻能省心的,“你去到書房,將暗格里的東西拿來。”
金凌高興壞了,跳起來,一溜煙跑了。
江澄又想到一事,“近日有一些玄門世家不安生,說是有城鎮偶爾出現傀儡,你們可曾聽說?”
蘭陵金氏都由金光瑤打理,而不夜天城由于百姓們體質特殊,長年避世。魏無羨與溫渺渺自然一問三不知,俱是搖頭。
江澄繼續道:“陰鐵與陰虎符都已經銷毀,除了你,又有誰能控制傀儡呢?現在大家都在傳,夷陵老祖回來索命了,十幾年前圍剿亂葬崗的那些世家,又開始不消停。”
“哎,你別瞎說,我剛睜眼才幾天,又給我扣了個帽子。”
不過想想也能猜到,此間多年,詭道之術,除了夷陵老祖,無人能出其右。
魏無羨認真想了想,道:“若論對陰鐵的了解,還有兩人不可不提。一個是當年將陰鐵獻給金光善的常氏,他們一族能封印陰鐵這么多年,定然十分擅于此類術法。”
江澄道:“常氏不已經滅門了嗎?”
魏無羨搖頭,“當年我并未找到常萍,金光善狡詐,他將自己的過錯全推到金子勛與王靈嬌身上,常萍是聰明人,又怎會留在金氏任人拿捏,怕早就為自己留了后路,銷聲匿跡了。”
“的確,自常氏滅門后,再無人提及常萍。那另一個人是誰?”
魏無羨道:“薛重亥后人,薛洋。”
溫渺渺搖頭,“不會的。”
魏無羨握著她的手,“薛洋自是不會,若他被人控制便不可說了。當年溫旭大哥以生人靈識祭了結界,身體便隨著結界一同散落了。我在亂葬崗時,讓薛洋去尋大哥肉身,只是他出去后多年,再也沒有回來。”
“小哥哥,你是說,找到我大哥肉身,他就能活過來了嗎?”
“那是自然,我多厲害。”
溫渺渺高興壞了,一把抱上魏無羨的胳膊,蹭蹭蹭,“天吶,為什么我嫁了一個這么好的夫君!”
這又來了,江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踩他們兩腳,扭頭又看到金凌站在外面踟躕,又可以發一通火了,“金凌!你又在那鬼鬼祟祟干什么,東西拿到了還不過來!”
“噢。”金凌抱著個大木盒走過來,“你...你倆不是退婚了嗎?還有你...你不是有我小叔叔了嗎...”
溫渺渺嘲笑他:“小孩子懂什么啊,大人的世界很復雜的,還有,你舅媽永遠是你舅媽,記住了嗎?”
“哼!”金凌將大木盒放到魏無羨跟前的臺階上,打開,里面赫然躺著陳情。
魏無羨拿起來,“江澄...這是...”
江澄道:“亂葬崗懸崖底撿的。”
溫渺渺拽著陳情吊著的掛墜,“這不是我的嗎?我說怎么不見了呢。”
魏無羨將笛子遞給她,“你自己不小心掉了,我也是撿的。想當年陳情給你玩,你還嫌它丑呢!”
金凌震驚地看著溫渺渺在手中轉笛子,這陳情陰氣慎重,又特別認主,只能在盒子中封印,平日里打開看一下都不行,溫渺渺這種修為居然可以隨便玩...好吧...他接受溫渺渺是他舅媽的事實了...
魏無羨有些感慨:“江澄,我欠你一句謝謝。”
“嘁,別,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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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厭離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大小小的紅底雕花盤子擺在桌上,喜慶極了,“阿羨,有你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很久沒喝到了吧。”
魏無羨喝了一口,想想又有些難過:“師姐~吃完你做的飯,我都不想再去那蘭陵金氏了...”
溫渺渺也眨著眼,面色委屈,瑩光閃閃地看著江厭離,“師姐~姐夫也好久沒回家了,你們一起跟我們走吧...”
“停停停!”江澄用手擋在他們中間,阻斷他們的視線,“別得寸進尺啊,我爹娘現在還在岐山幫你打點事物呢,你們還想帶走我姐!不行出去打一架!”
溫渺渺高興道:“那小哥哥你去跟他打一架吧!”
江澄:“你們打贏了也不行!”
此時金子軒匆匆回來,“聽阿離說,魏無羨回來了?人呢?”
金凌揮揮手,“爹,這兒呢!”
金子軒打量一番,“這身裝扮...倒是很像仙督莫玄羽啊...還有渺渺...你不是跟阿瑤...”
真是奇妙的父子直覺啊...
一番解釋寒暄之后,金子軒開始說正事,這幾日云夢一帶也不算太平,有幾個小城中相繼出現了傀儡。實際上,十幾年后的今天,百姓們對于傀儡的容忍程度已經大大超出了以往,因為魏無羨盛名在外,他做的傀儡并不傷普通人,比如像鬼將軍。可是這次出現的傀儡,明顯要難以控制很多,引起了百姓們的恐慌。
金子軒心中擔憂,便想這幾日去看一看,他也是做過仙督的,說道:“只怕再過幾日,仙督書房里的帖子,就要有一人高了,那些偏遠小世家,也只是占個名字罷了,真正有些本事能自己收拾傀儡的,根本沒幾家。”
溫渺渺道:“我記得阿瑤曾經說過,要增設瞭望臺,只是他的身份尷尬...其他那些世家并不待見他。”
看來,他們要早些回金麟臺商議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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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溫渺渺理好一頭長發,穿著輕薄的紗裙,坐到床榻上,將魏無羨的胳膊抬起來,“小哥哥,這個惡詛痕疼嗎?”
抓著她的手握住,柔若無骨,叫人留戀,魏無羨笑道:“疼也沒辦法,誰讓是你出的主意。”
“那如果不是莫玄羽獻舍,你能回來嗎?”
魏無羨想想,道:“那時...不會吧...那時我覺得藍湛也能好好照顧你。不過這次我回來再見你時,還真挺佩服那時自己的,渺渺,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舍掉自己很簡單,舍掉你太難了。”
魏無羨半躺著,溫渺渺將頭靠在他胸口,長發鋪散開來,美極了,“小哥哥,我這么愛你,你就該舍不得我的。”
溫渺渺突然翻身,趴在他胸口,“對了小哥哥,等你把事情辦完,就去看看懷桑吧,畢竟是他勸說的莫玄羽,我還答應了要幫他給赤鋒尊報仇...”
魏無羨一下被她給壓住,悶哼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臉,“我發現我這一回來,整日整日不得閑,小丫頭,你怎么找了這么多事。”
“我...我一個人辦不了嘛,就...就只能先把話說出去嘛...剩下的你來辦嘛...”
魏無羨揉著她的小手放到嘴邊,“嗯,好,都幫你辦好,去,把燭火滅了。”
溫渺渺跳下床去吹蠟燭。
“穿鞋。”
“就兩步嘛。”
燭火滅了,魏無羨擲了個術法,將人卷到自己懷里。
溫渺渺“啊”字還沒出口,便被堵住嘴。
半晌,灼熱的氣息氤氳在她耳旁,低沉沙啞,“你這衣服系帶在哪?”
溫渺渺的聲音也有些不穩,“別...師姐剛給我買的...你別弄壞了...”
“嗯...那你自己來...”他埋首繼續。
溫渺渺喘著氣,手指有些不穩,魏無羨摸索著她的手,找到系帶的一頭,一拉,終于如愿以嘗。
“嗯...小哥哥...你...你不累嗎...”
“嗯...有點累...要不你...”
溫渺渺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你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