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綿綿細雨的初秋,在家穿著短袖可以不用再開著風扇的季節,出了大門會覺得有一點涼的季節,如果能睡到被城市完全醒來的聲音吵醒,是非常安逸的事情。
立秋已經過去快三周了,郁宇已經享受三周的時間初秋的涼快了。每天下午她就開著小窗,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躺在床上發呆或者睡覺,陣陣涼風讓室內一直保持著非常舒服的溫度。
“音樂——”
手機的鬧鐘響起來了,郁宇閉著眼睛往右手邊摸著,摸到手機拿到面前,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8點的鬧鐘。”心里想著,郁宇關掉了鬧鐘,左手搭在眼睛上,思考是繼續睡還是起床。
再醒來已經是早上10點,過程中她還關掉了8點半的鬧鐘。
習慣性摸到手機,拿到眼前,打開微信,看看有沒有什么人找。
其實這個動作沒有多大意義,會與她保持每日在線聊天的也就幾個好姐妹,父母也不會在工作日的早上就找她聊天。
微信的紅點提示,郁宇點開來看還是來自母上的養生文章鏈接,然后退出來,手指向上滑,刷了一圈朋友圈,沒什么事情,她開始起床。
燒水,刷牙,洗臉,順便給花瓶里的白玫瑰換水。又去柜子里翻出來一袋純牛奶,小面包還剩的有,早餐就這么解決了。
郁宇坐在沙發上,又刷了一邊微信和□□,確定沒有再新的消息,去廚房看了存貨,今天已經是這個周的周五,前天買的菜已經剩的不多,她在考慮這個點要不要出去買菜,外面還在小雨,她不是很想動。
手機屏幕這個時候亮了起來,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目前保持穩定聯系的好朋友之一夏淺,也是在前東家的同事。
淺淺:截圖
淺淺:又被不知道哪里來的長輩關心了
淺淺:能不能給老子爬
郁宇今年27歲,夏淺和郁宇差一年,26歲,都是屬于各方親戚關心的單身女青年。
郁宇笑著打起了字。
Rain:這些來路不明的長輩關小黑屋就好了
Rain:爸媽問起就裝傻,問啥都回不知道,不曉得,什么
淺淺:真的好惡心,三番五次,每次都不同的人,刪了人我爸媽又要打電話罵我(大哭)
Rain:為這些人生氣上火不值當
Rain:油嘴滑舌那些直接罵回去,哪兒能自己一個人受氣
淺淺:這種方式根本不是相親,就是變相面試
淺淺:在線傳簡歷過去,第一輪篩選
淺淺:條件符合的進入面試(暴怒)
淺淺:越想越惡心!
我;你還在上班呢,為這些人不值當
Rain:誤工費算他們頭上?
淺淺;我現在寧可面對!這些胡攪蠻纏的客戶!
Rain:哈哈哈還是別了,都不好處理,別管他們了
淺淺:真的好想罵人,我工作還有好多,今天死亡周五(大哭)
Rain:(笑)你好好加油
頁面沒有了新消息提示,郁宇想來淺淺又被工作纏上了。
這一番聊天,她起床的不耐煩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換衣服出門買菜,然后重復將近兩個月的同樣的宛如退休的生活。
郁宇離職快兩個月了,托離職的福,讓她提前享受了這段時間的退休老年生活。
離職的事情,只有幾個同郁宇關系很好的朋友,以及老東家的同事知道,家里一個沒敢告訴,怕壓力,怕說教,怕一言不合讓她嫁人安定,怕一言不合讓她回老家……
怕的東西有點多,到最后郁宇覺得自己還是對于沒有收入這個事情,最怕了。
好在之前存下的錢,還能支撐她過一段時間,就是不確定能支撐到什么時候。
躺在床上刷著招聘信息,她看了一圈還是沒有自己感興趣的,或者合適的職位,退出了招聘的頁面,準備看點視頻,微信消息又彈了出來。
淺淺:這周出來吃飯唄,明天我還得加班,周天怎么樣?
Rain:那你想想吃啥
淺淺:肉,好多好多的肉
Rain:好,約在你那邊,等下發幾家店你看著選
淺淺:期待(開心)
郁宇心里算了一下食材,正好明天不用出門買菜,等著周天吃肉,還省了周天做飯的苦惱。
即便為了省錢,她每天在家做飯,郁宇依然廚藝不精。
退出微信界面,郁宇選了幾家淺淺小區附近的烤肉店,發了鏈接過去。
朋友圈亮起了小點,郁宇點進去滑了幾下,老東家的同事仍然在努力地工作和生活著,只是那一部分關系好的同事,也成了過去式,不會再一起創造新一天的生活和故事。
三個月前,郁宇在一個周五的早上,遞交了自己的離職報告,一封郵件直接發送給了直屬領導,并沒有過多的鋪墊和預熱。
這個事情她想了很久,但是最終真正做的時候,她不確定是否真正做好了準備,只知道如果再不做,她怕自己的勇氣又消失了。
領導收到郵件,直接將郁宇拉到了小房間談話,開口就是“你這時候離職不是給我甩了一個爛攤子嗎,我是一定不會留你的。”
郁宇忍了忍沒回應這句,只是按照正常離職流程問了一些她應該做的。在最后聽到了十來次“我是一定不會留你的”這句話后,郁宇深呼吸了一下,“原本這個組是16個人的工作,已經離職了一半的人,公司也不愿意繼續招人,也不愿意提高待遇,這樣永遠做著做不完的工作,這樣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你不能道德綁架,也不能說這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聽完這一堆,領導愣了幾秒,像是在思考接下來怎么聊,可能沒想出來個結果,讓郁宇出了小房間,去HR那里打報告走流程了。
工作5年,郁宇單純認真工作,一路見慣了職場的勾心斗角,也從一個可愛又愛笑的姑娘,成長為了將心里大門牢牢緊閉,不再希望和外人有更多深入接觸的成年人。
工作了5年的地方,關系好的同事有一堆。一個月后,郁宇哭著被他們送離了辦公樓,從畢業就開始工作的地方,承載了郁宇5年的回憶和成長,郁宇非常不想離開他們,但是她覺得時間到了,需要暫停一下。無休止的工作讓郁宇完全忽略了生活氣息,她想要停下來,重新認識自己現在的生活,以及想要畫一個新的未來的生活,與之前軌道不一樣的生活。
郁宇又過完了秋日的一周,午后晴空萬里,難得的太陽天,太陽光被雨水浸洗后,干凈得發白。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4點半,郁宇過去要半個多小時,所以中午以后就開始收拾自己,與小姐妹見面的日子,總不能像在家一樣,要美要漂亮。最后郁宇拿出了買了從未穿過的一條小黑裙,娃娃領和下身的蛋糕裙設計,郁宇穿上后整個人甜了不少,掩蓋住失業以來頹喪的氣息。
淺淺:你出門了嗎
Rain:在公交上,我到了你再出門
Rain:不急
淺淺:啊,你都出門了,那我趕緊一點
Rain:就在你步行距離內,著什么急
淺淺:噢,反正我也得收拾去了
Rain:能吃冰嗎
淺淺:能,今天想吃啥吃啥,多吃肉!
郁宇笑著打開烤肉店的鏈接,看起了菜品,兩個人平時吃的不少,口味大同小異,又都有選擇困難,郁宇每次都做那個拍板決定的人,往往點的是淺淺愛吃的,她自己可以吃的菜。挑來挑去,郁宇還是決定點雙份五花肉和牛肉,淺淺只愛這兩樣,別的肉是不肯多吃兩口。
Rain:我去店里占位置,你慢慢出門
淺淺:我馬上來
淺淺過來這里,走路最多15分鐘,郁宇先去買了兩杯奶茶,少糖少冰,外帶到了烤肉店里。
看了一圈店里的環境,郁宇走到了靠里面比較寬松的位置,想著服務員準備菜品的時間,淺淺應該會到,先下單了幾個肉,然后坐著給淺淺發消息。
Rain:進門往里走左手邊,我點了你的五花,五花在等你
淺淺:肉!肉!肉!
Rain:管夠(笑)
服務員上好了肉和碳,問郁宇要不要現在烤肉,正想說等等再烤,郁宇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現在就烤,我好餓!”
“餓了就多吃一點,今天又吃到走路兩小時不帶消化。”郁宇待淺淺坐在對面,又覺得好像兩個人距離太遠了一點,在想要不要換個位置方便夾菜。
“阿宇你坐過來唄,隔那么遠怎么吃肉啊”
淺淺站起來拉了郁宇挨著她并排坐,卷卷長發掃過了郁宇的手臂,郁宇面前飄過了一陣濃烈的花香,應該是淺淺洗發水的味道。
兩個人重新坐好,郁宇遞過了兩杯奶茶給淺淺選,淺淺隨手拿了一杯插上吸管。
“這個好好喝,謝謝我家阿宇。”
“喝慢一點,肉差不多烤好了,先把肉吃夠了再吃別的。”
郁宇開始給淺淺夾上了剛烤好的肉,淺淺不愛吃生菜,生菜就留在了郁宇這邊,然后自己給自己包了兩個烤肉慢慢嚼著。
“我跟你說,我家里那群鬼知道哪里來的親戚,真得太煩人了,昨晚又有一個撞上來的,我沒忍住發了脾氣,又給我爸打了電話,他們表示對我這次的態度很震驚,根本沒想到我會有那么強烈的反應。”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你如果只是簡單兩句拒絕,他們不會理解你的真實想法,你要花時間不斷反復表達你的觀點,不然他們只覺得你說著玩兒。”
“以前說的太輕了,這回說的很重,應該短時間都不會給我瞎介紹人了,而且互相看簡歷這算什么介紹,這是婚介公司招聘吧!”
“噗,招人也是看條件的,咱淺淺又漂亮性格又好,再等等吧,總能遇到那個真的喜歡又好的。”
“你就別商業互吹了,我家阿宇才是惹人愛的,還是阿宇先找到真愛吧。”
“那你還是祝我先找到工作吧。”
“之前那些沒消息?你要不要再問問別家有熟人的。”
“不想去了,可能我自己求職意愿沒有那么強烈,所以之前托人問的都沒下文了吧。”
郁宇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奶茶,開始有點發呆的前兆,淺淺看了眼突然沉默的郁宇,知道她還是沒有完全脫離開無業的壓力。郁宇從來都是一個愛報喜不報憂的,有啥事兒都忍著不說,然后大家過了很久知道以前發生過的事,都是又嘆氣又可惜。郁宇工作能力沒得挑,就是缺了點職場的心眼和圓滑,往上走就難了,郁宇自己也不是很愿意。
“那你就再休息一段時間,本來現在也不是招聘的高峰期,機會確實會少一些。”
“我感覺自己也不著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頓烤肉兩個人吃的小撐,淺淺想要付烤肉錢,在郁宇的堅持下退讓了,最終還是AA制。
兩個人繞著附近散步消食,終于不再是積水的地面,也讓兩個人散步的意愿強烈,一走就是一個半小時,繞了兩圈。
“阿宇,我說你就跟我回家住,把你租那房子推掉,我們倆一起住多好。”淺淺挽著郁宇,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反正你也沒有什么事嘛現在,你就來跟我住,來陪我嘛。”
淺淺比郁宇高了7公分,彎了頭靠在郁宇右肩上,淺淺蓬松的卷發瘋狂扎著郁宇脖子周圍。
“還是不了,我爸媽偶爾還是會過來的,跟你一起住不太方便,我們住的也不算遠,想見我什么時候都能見到。”
郁宇保持著微微笑的臉,小聲回著淺淺。
她知道淺淺是什么意思,想郁宇省錢省力,郁宇不敢承這份好意,欠的太多她不知道自己還不還得起這份好意。郁宇總是會在交往過程中,擔心獲取太多別人的,只想盡力給出自己的,一顆真心坦坦蕩蕩展示給自己想展示的人,對方一點點的溫暖回饋就能讓郁宇在下次加倍送還。所以郁宇不會那些勾心斗角的,也學不會圓滑,她只想赤城以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