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郁宇過著走親戚和在河邊吹風的日子交替過了一陣,回神已是國慶假期,國慶假期,也是婚嫁的好時機,今天的親戚聚會,在L城TOP3的大酒店內,郁宇大概知道是郁松那邊的一個有錢朋友的孩子結婚,郁宇的表姐溫雪玥和表姐夫林靖奇都來了,但沒坐同一桌,溫雪玥和林靖奇坐了主桌,剩下的幾個空位,應該是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們的。
婚禮是西式的,活動流程跟隨著“起承轉合”,郁宇以前做活動方案多了,都能背出來后面的流程,司儀先引新郎講述了二位新人的愛情故事,新郎召喚出新娘,新娘從后臺走到白紗籠罩的花藤小亭子里,等待新郎下一步的動作,伴郎伴娘們先跳了一曲爵士熱場,隨后是新郎的popping獨舞把氣氛推向第一個高潮,新娘父親這才出現對新郎喊話,問新郎是不是會一輩子對自己女兒好,是不是從此關懷和體貼一樣不少。
新郎自然誠心實意,哽咽著表白,感動了臺下多少淚腺低的人,新娘終于被打動,示意自己的父親牽著自己走到自己未來夫婿面前,彼此戴上象征符號—戒指,擁抱,親吻,接受眾人祝福。
隨后就是扔捧花和送紅包的環節了,郁宇很想去沾沾喜氣,并不是想要談戀愛,單純想讓自己的生活順利一點,猶豫了半晌,郁宇還是湊過去了舞臺前等著扔捧花,一大群小朋友也湊了上來,等著搶捧花后的紅包,郁宇不好意思往前面擠,只好站在了人群后面,沒有多大中獎的期待。
新娘扔捧花的一瞬,所有人擠成了一團,郁宇的腳不自覺往后退尋求安全地帶,有個小朋友擠了郁宇,郁宇怕踩到小朋友,慌了神,沒有站穩,郁宇下意識抓了旁邊的人想讓自己站穩,背后卻突然有了倚靠,旁邊的人不僅當了郁宇的扶手,還當了郁宇了背靠。郁宇趕緊放開對方,想要轉身道歉和說謝謝,但身后的人用手扶了郁宇的腰,沒讓郁宇轉身,郁宇在嘈雜且混亂的現場,聽到了一個很久都沒有聽到的聲音,“郁宇同學,捧花是別人的了,如果你著急結婚的話,不如來找我呢。”
郁宇為了確認什么似的,掙扎著轉身,帶著非常不確信的眼神,看著面前穿著格子西裝的陸圍,乍一看沒有認出來,面前的已然不是印象中痞壞的陸圍,而是道貌岸然的陸圍,只是臉上熟悉的,讓郁宇始終感覺被逗弄的笑容,印證這就是如假包換的陸圍。
郁宇從來以為自己和陸圍是陌生人,把陸圍從認識至今仍劃在了陌生人,而在L城,一個在郁宇圈地里的城,遇見了可能不再會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陸圍,這件事,讓郁宇放棄了思考,平靜地接受了。
郁宇跟陸圍打了招呼,感謝他沒有讓郁宇摔倒,回了自己座位上,動筷子吃飯。也沒有去管陸圍后面有沒有說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不想在這種全是自己“易燃點”的故土,遇見與自己過去完全不同的人,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過去,有一半是自尊心作祟,有一半是郁宇處理不好當下的平衡。
飯吃了一半,郁宇才想到,幸好自己爸媽沒有看到自己和陸圍的互動,不然多想了的話,該是多么尷尬的事情,不過那么熱鬧的場合,郁松作為“老酒鬼”,三兩杯下去,嗓門又大了起來,和同桌的長輩繼續喝酒,都還是不服老,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溫雪玥和林靖奇這時過來打招呼,郁松借著酒勁兒,非要敬林靖奇一杯酒,林靖奇連忙推辭說開了車,今天的酒都是溫雪玥在擋,溫雪玥見郁松上了頭,有些態度強硬地拒絕,郁宇坐不住,只好起來攔郁松,郁松只好作罷,但讓郁宇沒想到的是,郁松自己干完了手里的一杯酒,對林靖奇說:“你開了車,酒確實不好再勸你,這杯酒我還是敬你,你妹妹,郁宇,最近才把工作搞丟了,我知道你在C城自己也開了公司,認識的人多,你看能不能幫你妹妹介紹個合適的工作。”
郁宇太了解郁松的心思了,雖然郁松不怎么管郁宇,但是有時候,又變得特別“管”郁宇,這一場景讓郁宇夢回大四那一年,郁松也是在差不多的情況下,請了另一位家里的姐姐幫忙給郁宇介紹工作,那個工作郁宇堅持實習了一段時間,客客氣氣誠誠懇懇給姐姐道歉,跑路了,個中緣由郁宇自己才清楚。溫雪玥先反應過來,打著馬虎叫了郁宇去他們旁邊聊天,沒有拒絕也沒有應下,郁宇知道的,沒有誰會喜歡麻煩。
郁宇剛坐下就對溫雪玥說:“姐姐,你不用管我爸的,回頭我會跟他說清楚,我有自己的打算,真的不用麻煩你們。”
溫雪玥把郁宇帶到的她們那桌,桌上的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們都出去敬酒去了,剩下陸圍和一個他們共同的朋友在桌上,郁宇剛才那一“嚇”,完全忘記陸圍了,只對著姐姐姐夫解釋和緩和氣氛。
溫雪玥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家里什么情況,雖說不想麻煩,但關心下總還是要的,而且逢年過節都還是處得來,溫雪玥忙安撫自己妹妹,問起郁宇情況。
郁宇還是把之前對著長輩的一套說辭講了一遍,自認為滴水不漏,讓姐姐姐夫放心,不用擔心她。溫雪玥試探性地提了一個工作機會,想看郁宇是不好意思開口,還是真不愿意他們幫忙,郁宇立馬就回絕了,溫雪玥不好多勸,就跟郁宇聊起了現在的形勢,郁宇單方面聽著。
陸圍在這時候插了進來:“林總,這是你妹妹呀。”
林靖奇原本坐在溫雪玥旁邊看手機,聞言坐直了身子,往斜對面的陸圍微微傾了傾,說:“陸總,這是我愛人的表妹,郁宇。”
正在聊天的溫雪玥和郁宇也停下了聊天,看向了陸圍,郁宇頓覺一個頭兩個大,不曉得陸圍又要怎樣語出驚人,陸圍沒有看向郁宇,繼續和林靖奇說話:“剛才婚禮的時候碰了面,也是有緣。”
林靖奇沒懂陸圍的真實意圖,表層意思已經說得很透了,林靖奇忙站起了身,向郁宇招了手,郁宇只好起身過,和林靖奇一起走到了陸圍身邊,陸圍也站了起來。
“陸總,這是我家小妹郁宇,能跟您認識,真是緣分。”林靖奇忙拉起了關系,給陸圍介紹郁宇,“小宇,這是陸總,給陸總敬杯酒。”
郁宇屏蔽了自己內心煩躁,憤怒和不愿意,找了個空杯,給自己倒了滿杯白酒,給陸圍也倒了滿杯,“陸總,很榮幸認識您,這杯酒敬您,我干了,您隨意。”郁宇沒有去看陸圍眼里是什么神色,掛上了職業假笑,也沒有等陸圍舉杯,迅速舉杯打算一飲而盡,陸圍再想開口已是來不及,他沒想到郁宇在面對他以外的時候,做事如此干脆,在聽到林靖奇讓郁宇敬酒的時候,陸圍只是想看看郁宇會做什么,并不想讓郁宇喝酒的,陸圍心中升起了怒意,對林靖奇的,也是對自己的。
陸圍看著已經喝完酒,臉上開始上色的郁宇,端起了酒杯,在猶豫說什么。林靖奇以為陸圍是為難滿杯的白酒,之前陸圍只喝了新人的敬酒,旁的全推了,連忙說:“陸總,看在咱們這么有緣的份上,這酒我替您喝了吧。”說著雙手就去拿陸圍手里的杯子,陸圍收了手,沒讓林靖奇拿過酒。
陸圍認真地看著郁宇,舉杯敬郁宇,說:“郁宇是吧,這酒敬我和你的緣分,小姑娘以后就不要喝什么酒了,酒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人也是。”隨后喝完了一整杯白酒,看著郁宇。
林靖奇已然浮想聯翩,摸不清陸圍什么套路,沒去深思陸圍最后那句是不是在說自己。郁宇人也不漂亮,家境可以說非常差,怎么就入了陸圍的眼,想來想去,可能是陸圍見多了高門大院兒里的大家閨秀,偶然遇見了郁宇這一掛的,一時新奇罷了,何不隨了陸圍興致,還能給自己攀一個關系,自己和陸圍并不認識,還是今天借了新郎的光,認識了陸圍,他知道自己跟陸圍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敢想攀關系的事情,但機會來了,他肯定要牢牢抓住。
“見陸總和小宇那么投緣,不如下午大家一起喝個茶,陸總沒有來過L城吧,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為陸總介紹介紹我們L城的好風光啊。”林靖奇一臉討好和期待地看著陸圍,陸圍根本沒有理會,陸圍只想看郁宇,想知道郁宇心里的想法,他很想和郁宇有更多的聯系,方便他和郁宇以后的深入了解,但現在他從郁宇臉上讀到了十萬個不樂意,郁宇有點示弱意味的眼神和輕微地搖頭,都在暗示陸圍,她不想。
“L城的好風光,小原會帶我看的,就不麻煩林總了。”小原說的是今天的新郎沈原,陸圍先對林靖奇說了前一句話,看著郁宇問:“沈原是你什么人?”
郁宇一頭懵,沈原的名字她知道,是今天的新郎也是沈叔叔的兒子,但是他們幾乎沒怎么有交集的,每回見面碰上,最多叫沈原一聲哥哥,陸圍問得正式,郁宇在想怎么回答。
“陸叔,郁宇喊我一聲哥哥,她也該叫你一聲叔。”沈原和新娘過來了,幫郁宇緩解了當下的尷尬,沈原之前在遠處雖然沒聽清他們說了什么,但看情形大概能猜到,林靖奇是個見風使舵的,但這個郁宇,沈原有印象,總是跟在郁松伯背后不怎么說話的小姑娘,小時候話還挺多就是有點倔,小時候脾氣差了點,長大反而看不出什么來了,不是個有心眼的姑娘,自己的婚禮,幫一把大家都和和氣氣,何樂不為。
郁宇沒敢接話喊陸圍叔,只客氣地喊了沈原哥哥和新娘姐姐,沈原心里聽得舒坦,眼神詢問陸圍,后面怎么續下去,陸圍順著沈原的話,把郁宇歸到了沈原這邊,“噢?那郁宇還是咱們一家人了,既然是家里人,下午一起去你新家看看吧.”
陸圍不想當郁宇的叔,陸圍想當郁宇心里那個人。陸圍還是要尊重郁宇自己的意思,接著說:“我跟著喊你小宇吧,小宇你下午有空去哥哥家玩嗎?”
沈原跟著邀請郁宇,“自家妹子,住下都成,來吧小宇妹妹。”
林靖奇和溫雪玥在一旁眼神傳來遞去,臉上越來越沒什么好顏色,在聽到陸圍只邀請了郁宇跟他們一起的時候,更是覺得自己被傷了面子,忙示意溫雪玥去攔下,溫雪玥覺得這事兒來得突然,不妥當,起身站到了郁宇旁邊,說:“感謝陸總和沈總的熱情,只是我家小妹妹一直都內向,怕去了惹你們不高興,大喜日子,還是你們家里熱鬧得好,就不勞煩你們了。”
林靖奇忙搭腔:“就是就是,陸總你們一家人好好熱鬧,小宇就不去了吧。”
郁宇在他們言語拉扯的時候,就低頭沒去看了,她不想參與進這么復雜的討論里面,但她早已是局內人,林靖奇見陸圍和沈原都不表態,拉了郁宇,說:“小宇自己也不想去,對吧,小宇?”
郁宇有點反感林靖奇拉著自己的手臂,郁宇覺得自己可能是醉酒了,想耍酒瘋似的甩開林靖奇的手,不過她沒有那么做,酒勁兒上來她也不想忍自己的厭惡,皺了眉頭,還是陪笑著順了林靖奇的話:“感謝陸總和沈原哥哥的邀請,今天你們也挺忙的,就不打擾你們了,真的。”
“我下午還有事兒,我可能要準備先回去了,以后還有機會的。”說著郁宇看向了自己姐姐溫雪玥,溫雪玥不著痕跡地拉過了郁宇,跟眾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