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周五中午,顧晨給郁宇打了電話,問郁宇能不能按時下班,他去接郁宇回家吃飯,郁宇才回過神這事兒,忙說會按時下班,不能讓阿姨等。顧晨滿意地掛了電話,十分期待帶小宇回家的顧晨,一下午都沉浸在這興奮中。
而郁宇這頭,趁著午休時間,趕緊下單了一堆昂貴的水果和兩瓶還不錯的紅酒,第一次去顧晨家里和顧晨家人吃飯,郁宇心里的慌亂占據(jù)了大部分空間,總覺得自己今天穿得不夠得體,今天頭發(fā)不夠有型,買的東西不夠精致不夠多……又忙著拋開這些心亂的思緒,專心工作,想按時下班。一下午過去,郁宇宛如經(jīng)歷了一場自己和自己的戰(zhàn)役。
周五的晚高峰,打工人們紛紛著急著回家,或者著急離開公司出去玩,街邊昏黃的燈光照著一排排車燈,相□□亮走向愉快周末的路途。顧晨和郁宇在車流中,和一眾奔向快樂的人一樣,享受著長長久久的堵車。
顧晨喜歡在密閉空間里,和小宇待著,做點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都是愜意的。
郁宇在安靜的空間里,慌亂的心漸漸停止了亂跳,想起昨天淺淺說的話。
兩個人獨處坐著,一個心里帶著喜歡的快樂,一個心里帶著喜歡的低落,偶爾對視時,眼睛訴說了心里沒說出的,“喜歡”的話。
在顧晨的注視下,郁宇強烈的喜歡,都回給顧晨了。堵車的時刻,顧晨輕輕攬過了郁宇的頭,在郁宇額頭落下一個吻,然后摸摸郁宇的頭,對著郁宇笑,似乎在回應著郁宇眼里的喜歡。
兩個人氣氛太好,趕走了一切現(xiàn)實的,殘酷的氣泡,只留下甜蜜的,溫暖的氣泡,裝點了名為“愛情”的夢。
兩個人到顧晨家,已經(jīng)快晚上七點半,顧晨提前跟家里說了堵車的事情,張詠蘭按著七點十五做好菜,好在沒有等太久。
一進屋,顧晨就提著郁宇買的水果和紅酒獻寶似的給爺爺看,哄爺爺開心,爺爺連連夸郁宇懂事,收到禮物的爺爺,一手拉著顧晨,一手拉著郁宇,走到了餐桌前,忙讓開飯,張詠蘭和顧詡早把飯菜擺好,就等人齊了。
一家其樂融融的場景,郁宇想到了自己家里,昏暗的白熾燈,靠墻擺放的用了十幾年的小木桌,總是人不齊的一餐飯,什么時候,自己也能有這樣的家呢?
郁宇從來都向往溫暖,自己家可能小時候,父母只是為了吃上飯,用了太多精力,給不了精神上任何的細膩的照顧,所以幾十年下來,家里固定了某一種模式,別扭而固執(zhí),也有可能,是郁松天生沒有家庭觀念,安譯墐太依附家庭,兩種極端潛移默化影響了郁宇,也造就了這樣奇怪的關系和氛圍。真得太奇怪了,怎會如此奇怪。
張詠蘭心疼郁宇,做了很多肉,聽顧晨說郁宇很喜歡排骨,又是燉了山藥排骨湯,又是做了糖醋小排,張詠蘭太想郁宇,這次沒讓顧晨挨著郁宇,自己坐到了郁宇旁邊,直給郁宇碗里堆肉,郁宇吃得快眼紅,趕緊喝了一碗熱湯,如郁宇所想被燙得臉紅。
看著對自己熱情的張詠蘭,郁宇總會想起安譯墐,同樣待人熱情的安譯墐,這種舒服又暖心的,長輩和晚輩之間的相處,為何郁宇和安譯墐總是沒有,總是學不會。
郁宇自己花了時間學,然而總是被安譯墐根本不顧及郁宇感受的話語勸退,周而復始,沒有一點好轉。
今晚的飯菜太香,郁宇被張詠蘭投喂了不少,還讓郁宇明天跟著來家里吃飯,郁宇周末需要花更多時間練琴的,一時露出為難的表情,被顧晨看在眼里,顧晨接過了話茬,說他再跟郁宇約時間,郁宇趕緊跟張詠蘭說了很多次,絕對不是自己不愿意來,的確是有事在身,后面會重新選好日子來玩。
飯后,郁宇和顧晨在客廳和爺爺說話,爺爺聽張詠蘭說了顧晨大學給郁宇打電話的事,就拉著倆孩子聊那段時間的顧晨。
“我記得有一年放寒假,那天啊就我,跟晨晨,兩個人在家,外面下了一場可大的雪,他還是叫了他一個室友,來家里,我們爺仨,喝酒,吃飯。”
“爺爺,您說的是蕭逸吧。”
“好像是叫這個名兒,那天啊我們吃了飯,他們倆還去外面打雪仗,天氣太冷了,我就在屋里面看著,倆孩子皮成啥樣了都?!?br /> 郁宇看著顧晨笑,想象著那時候的顧晨,顧晨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捏了捏郁宇的臉,像在懲罰郁宇,實際卻是看郁宇太可愛了,沒忍住下手。
“那天晚上不是還給你打了電話嗎,小宇你忘啦?”
“……你說的是有天晚上,你明顯有點喝多了的那次嗎?”
“嘿,我沒喝多?!?br /> 郁宇記得起來那個晚上,她在親戚家里和一大堆人過年,忽然接到了顧晨的電話,郁宇特意避開了家里人,跑到一間空著的臥室接的電話。顧晨感覺比平時能說話,說了好多,一會兒說自己和蕭逸用碗干白酒,一會兒說外面的雪好大好冷,一會兒又說他們街上好多小孩兒,跟平時邏輯清晰的顧晨比起來,有點想到哪兒說到哪兒,郁宇在電話這頭快笑得不行,沒讓顧晨聽出來。
話到最后,顧晨小聲念叨了一句,“還有小半月才開學呢,雖說可以在家陪爺爺,不過也挺想見你的。”
那時的郁宇,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顧晨的感情,只是單純的,她也想念她的好朋友,郁宇記得她回復顧晨的是,“我也想你呀,開學很快就能見到的,不急?!?br /> 那時的顧晨,其實可能也只是單純的,想念好朋友吧。
時間過得很快,夜色已深,顧晨送郁宇回家,提著張詠蘭給郁宇的,她親手包的豬肉白菜和酸菜餃子。爺爺舍不得郁宇,還想親自送到樓下,郁宇哪里能讓爺爺送,說了好多次會經(jīng)常上門看爺爺,才把爺爺哄好,顧晨心里倒是盤算起,他和小宇,需要更進一步了。
接連的寒潮把深冬的前奏奏響,時間也跑到了年末,淺淺約了郁宇一起出去做頭發(fā)保養(yǎng),淺淺自作主張給郁宇約了店里的首席理發(fā),希望郁宇從“頭”開始,以新面貌開始新生活。
至于新生活會否有顧晨,淺淺希望小宇自己重新審視自己,站到不同的角度多看看。
理發(fā)師是個很穩(wěn)重的小哥哥,一邊剪一邊問郁宇,是否還接受這樣的長度,問了幾次后,郁宇直接放棄掙扎,跟小哥哥說了一句,你自己發(fā)揮吧,然后就是發(fā)揮到把郁宇的頭發(fā)剪到剛到下巴的位置。小哥哥吹完頭發(fā)問郁宇在笑什么,郁宇回答說,我留了那么長的頭發(fā)就是為了留給你剪的,淺淺在旁邊笑的腹肌痛。
最后把頭發(fā)吹得蓬松,郁宇新的發(fā)型算是完成了,淺淺還約上了下一次一起燙綿羊卷,女孩子的日常,總是能踏出鮮艷的花來,有滋有味。
郁宇因為約好要去顧晨家吃飯,跟淺淺連連抱歉,在理發(fā)店門口分開,打車往顧晨家去。淺淺只有獨自去逛超市,補充家里的吃食和生活用品,逛完超市,淺淺提了一大堆東西,還沒出門口就提不動了,遇上了在商場吃飯的舒赫,舒赫直接走到了淺淺面前,接過了最重的一口袋東西。
“怎么一個人,是準備回家嗎?”
舒赫主動幫了夏淺,夏淺雖然覺得自己和舒赫關系沒好到互相幫忙的程度,架在這兒了,她也不好打笑臉人。
“是準備回家,我就在門口打車,麻煩幫我提到門口就好?!?br /> “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吧,這些太重了,你一個人不方便的。”
夏淺沒想到舒赫主動提出送她回家,連忙拒絕。
“我家不遠,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舒赫看了幾秒夏淺,夏淺紋絲不動,想來也是個硬脾氣的,舒赫直接提著東西,往前走去,給了夏淺一個跟上來的回頭。夏淺沒辦法,東西被綁架,她這主人只好跟著受綁架。
舒赫把東西提上了自己的車,放在了后排,拿過了夏淺手里的兩小袋,也放了進去,隨后走到了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站著等夏淺過去。
夏淺沒辦法,只好上了舒赫的車,跟著指路到了自家小區(qū)門外。夏淺以為舒赫就到此為止了,然而他在路邊停車,跟著夏淺下車,一幅“我就是要幫你幫到底的架勢”。
“就不麻煩你了,放這里就好,我自己能提上去?!毕臏\還在勸舒赫,希望他到此為止。
“往前面帶路吧,你一個人不好拿,我給你送到你家門口就走。”
夏淺看了看一直提著重物的舒赫,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嘆了口氣,只好跟著帶路。
舒赫仔細觀察了這個小區(qū),環(huán)境說不上太好,也還不差,安全應該沒問題,夏淺住在進門右邊的一棟,路程很近,舒赫和夏淺沒走幾分鐘就到了夏淺樓下。兩個人安靜地并排等電梯,夏淺是心里沒話講,舒赫是有話不知當不當講,這樣沉默到了夏淺家門口,舒赫把東西放下,就跟夏淺告辭了,夏淺應該是自己一個人住,他畢竟一個男的,不方便送進門,夏淺連連道謝,也沒再送舒赫下樓。
舒赫回到車上,還能聞到隱隱約約的不屬于自己的香水味,擾得舒赫心里有一絲的亂,開了車回店里,彈了快一小時肖邦的前奏曲,剛才的亂才被拋開??赡苁嵌焯淞耍丝倳蛲稽c溫暖,溫暖的壁爐,溫暖的熱茶,溫暖的大衣,溫暖的感情,在逐步走向溫暖的過程中,你會越來越被吸引,最終奔跑著向它而去。